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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江楚珊的理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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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首長,謝謝您們二位對我的看重,我的兩個孩子還小,需要我照顧,很抱歉,我實在沒有精力再去制糖廠擔任廠長。”

面對江楚珊想都沒想地拒絕,蕭政委和陳科長很是意外,畢竟他們給的不是普通的工作崗位,是制糖廠的一把手,雖然制糖廠規模不大,也就百十來人的規模,但是再小,廠長也算一個幹部啊。

蕭政委看了看正躺在嬰兒車裏,搬著自己的小腳砸吧得正香的兩個小家夥,退了一步道:“你可以帶著孩子上班。”

但是江楚珊還是搖頭,制糖廠雖然還沒有開多長時間,但是裏面上班的軍嫂都被慣壞了,她上去自然得一番雷霆手段,才能夠把人震懾住,費精力不說,關鍵還得罪人。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現在居住環境太沒有隱私,連自己家的院子都沒有,她沒有辦法大張旗鼓地織布染布,她連蘑菇養殖場的場長都不想幹,又費精力還沒有幾個錢。

陳科長見狀便打起了感情牌:“小江啊,這個制糖廠可是你提議建立起來的,你忍心看著因為管理不善,最後開不下去?”

江楚珊想說她忍心,但是這話未免太冷漠了,便建議道:“兩位首長,您們大概也知道,我身體不好,又帶著倆孩子,真是沒有精力去上這個班,我怕到時候才到崗位上還沒有工作兩天,您們再見我,便是在病床上了,而且咱們部隊人才濟濟,我相信兩位首長能夠找到比我更合適的人。”

身體不好,這倒是真是個事兒,蕭政委和陳科長聽了後也不好再勸,最後只說了句:“你好好再考慮考慮。”

等他們一走,李美玲進來就對閨女說道:“你咋不答應呢,制糖廠多少人,蘑菇養殖場才管幾個人,人家首長給你升官你也不要,你是不是傻?”

江楚珊把小閨女的腳丫子從她嘴巴裏拿出來,故意看著她急得哇哇叫,這才笑著跟她娘說道:“制糖廠廠長聽著威風,但是也不會給我多大一份工資,也就比蘑菇養殖場的場長多十來塊錢,還整天忙得跟個狗一樣不說,上去想要幹好,就勢必要得罪人,這買賣劃不來。”

李美玲爭辯道:“不是這麽算的。”

“娘說得對,不能這麽算。”

楊新洲回來了,在門外聽到母女倆的話,進來就對媳婦兒說道,而江楚珊則掰著指頭給他們算賬了。

“咱們先不說得罪人,就說制糖廠廠長的工作,一天八個小時,七個個小時都處於忙碌狀態,而工資就比我現在多十來塊錢。

我在蘑菇養殖場一天最多忙四個小時,其他的時間拿了裁剪衣裳,一天下來最起碼能縫制一套衣裳,不說這件衣服的利潤多少,就是我光掙手工費,一個月就不只十塊錢了,還不用勞心勞力,所以我幹嘛吃力不討好地接制糖廠的廠長,是悠哉的小日子不好過,還是做衣服掙錢不香。”

她的這番話讓李美玲和楊新洲都有些碎三觀,這個年代大家講的是奉獻,從來沒有人這樣算賬的,或許有,但是江楚珊的言論,他們絕對第一次聽,所以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關門去,李美玲更加誇張,還特地出門看了看,確定閨女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人路過聽到,這才松了一口氣。

回來就朝著閨女的後背打了一巴掌:“作死啊你,啥話都敢說,被人聽見了,有你好受的。”

江楚珊看她娘後怕的樣子,還有楊新洲也是一臉的緊張,也跟著緊張起來,不過還是嘴硬道:“這不是在家裏嗎?”

李美玲戳她的腦袋:“這裏能跟咱們家比嗎,就是你在屋子裏放個屁,隔壁說不定都能聽到,你得虧住的最邊上,東邊沒人,和西邊又隔著廚房,要不然……”

要不然後邊李美玲咽下去沒說,可是江楚珊能聽懂她的未盡之意,臉頓時成了煮熟了的蝦子,而楊新洲也跟著尷尬起來。

回想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先前媳婦兒月份大了,不能夠同房,後來生了之後更不能,心裏頭的尷尬頓時消散了些,忙說道:“娘,我們以後會註意的。”

江楚珊也低聲道:“我以後說話,嘴上也會安把門的。”

李美玲也尷尬,不過見閨女和女婿都做了保證了,便不再說這話茬,轉而又說起江楚珊那驚人的小算盤來了。

“珊珊,咱們現在的好日子來得不容易,那都是無數革命烈士的鮮血換來的,咱們雖然是普通人,但是該做貢獻的時候,不該去計較個人的那點利益,新洲還是幹部,你作為家屬,更應該起帶頭模範作用。”

江楚珊剛開始還以為她娘被她爹給同化了,也講起奉獻來了,可是聽到最後一句話之後,她頓時明白了,她娘還是她娘,說了這麽多,中心思想就一個,怕她的做法影響到楊新洲在首長那裏的印象。

也就是在這裏隔墻有耳,她娘不得不把話說得委婉點兒,要在老家就不會說得這麽委婉了,而楊新洲也回過神來了,丈母娘不愧是曾經的婦女主任,又當了幾年的支書家屬,政治敏銳度就是強。

“娘,部隊上是個講究實力的地方,珊珊這邊就按照她自己的心意過日子就好,不用特地遷就我,為我犧牲。”

李美玲再次剜了閨女一眼:“你怎麽個意思?”

江楚珊一手舉著閨女的拳頭,一手舉著兒子的拳頭,把倆人的小拳頭合在一起,做一個拜托狀,再捏著嗓子道:“姥姥,我們要媽媽陪。”

李美玲生氣了,合著剛才說了那麽多,都是白說了,不過江楚珊見狀就問道:“娘,您能幫我看多長時間的孩子?家裏我爹吃飯問題,您可以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可是我哥呢,您不在家,誰給他張羅婚姻大事,他的年紀也一天天地大起來了,今年眼瞅著過半了,今年再不結婚,明面他就二十五了。”

她這麽一說,李美玲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而江楚珊繼續往下說:“您一回老家,我婆婆現在又來不了,我一個人又要看孩子,又要上班,您覺得我的身體能受的了嗎?”

這下李美玲無話可說,閨女的身體就是她的軟肋,於是便說道:“你不想當便不當了。”

然後站了起來:“我去做飯!”

等她一走,江楚珊便看向了楊新洲:“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自私了,不為你的前途考慮?”

楊新洲過去抱住她的肩膀,溫聲道:“男人拼事業,本來就得靠自己的本事,一切以你的身體為重,再說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政委他們也不能專逮著一只羊薅羊毛吧。”

江楚珊胳膊一動,就給了他一個胳膊肘,順帶著再橫他一眼:“你說誰是羊呢。”

楊新洲無奈,這都能挑刺兒,於是趕忙哄人:“你就算是羊,也是只美美的羊。”

江楚珊想起後世的某一部動畫片,不由回嘴道:“我不想做美羊羊,我只想做紅太狼。”

內心裏其實已經想象她威風凜凜地拿著平底鍋,如果楊新洲敢不聽話,她一平底鍋拍過去,就把他拍到了天邊,那滋味絕對帶感。

“什麽狼啊羊的,對了,今天大哥把電話打到我辦公室,說是他們單位有人過來這邊出差,他會拜托人把家裏的縫紉機給你帶過來,還說等他下次親自過來,把織布機和紡紗廠給你帶過來。”

江楚珊立馬眼睛亮了,忙問:“那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過來?”

楊新洲搖頭:“這倒是沒說。”

然後又貼著她的耳朵說道:“我感覺大哥可能處對象了?”

說完,還親了媳婦兒的耳垂一下,看到她的脖子一縮,耳垂變紅,眼裏的笑意便流淌出來。

而江楚珊卻顧不得他這撩人的行為,直接問道:“真的?你咋知道的?我和跟你說的?他跟你的關系沒有好到這程度吧?”

楊新洲胳膊收緊,把媳婦兒往自己懷裏撈了撈:“他都沒有跟你說呢,怎麽會越過你告訴我,是今天他打電話的時候,恰巧一個女同志找他,他趕緊把電話筒給捂住了,生怕我聽到什麽,這麽反常的行為,你不覺得奇怪嗎?”

江楚珊忙接著問:“那你有沒有聽到他們倆個具體說什麽?”

楊新洲想了想,再次湊到媳婦兒的耳朵邊說道:“好像那個女同志為了感謝大哥的幫忙,要請大哥吃飯。”

江楚珊八卦道:“大哥答應了沒有?”

楊新洲老實回道:“這還真不知道,因為他趕忙跟說了兩句後,便把電話給掛了。”

這邊江楚珊則興奮了:“也不知道我哥找了一個什麽樣的對象,我和她能不能處得來?”

說著眉頭就皺了起來:“當初他第一次喜歡的女孩子,就是想要利用他,這次希望他能夠擦亮眼睛,找個品性好的。”

楊新洲安慰道:“大哥也不是小孩子了,吃一塹長一智,這次他肯定會再魯莽了。”

江楚珊聽了嘆氣,她就是再擔心,現在也是鞭長莫及,不過回頭倒是可以給他寫一封信囑咐他。

“哇哇……”

“哦,哦,哇……”

嬰兒床上的兩個小的,見爸爸媽媽只顧著說話不搭理他們生氣了,便扯開喉嚨哭了起來,先是平平,然後安安先開始“哦”了兩聲,好像奇怪姐姐怎麽哭了,然後後來又“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怎麽個意思,然後便跟著姐姐哭了起來。

“這沒尿,沒拉,又剛剛餵過奶,咋就哭了?”

楊新洲手忙腳亂地檢查了一遍閨女和兒子的尿布,見是幹的,又問媳婦兒,知道他們倆剛剛吃過奶的,便有些著急,怕孩子哪裏不舒服。

江楚珊“哼”了一聲:“你閨女兒子現在脾氣大著呢,這是看我們說話,不跟他們玩兒,用哭鬧來引起我們的註意。”

楊新洲有些不相信,畢竟倆孩子也就才三個月呢,江楚珊擡了擡下巴,讓他看他閨女的小臉兒,哪裏還有剛才的哭鬧勁兒,就是眼睛裏都沒有淚水,看到他看過來,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再看看兒子,小家夥四平八穩地躺在嬰兒車裏,砸吧著自己的拳頭,仿佛剛才他的哭鬧,都不存在一般。

他驚訝道:“他們倆這是,不愧是我的種,不錯,哈哈哈……”

說著就要抱起閨女和兒子,打算帶他們兩個在屋裏來個加速跑,卻被江楚珊攔住了:“他們剛剛吃過奶呢,別被顛吐奶了,今兒咱們平平會翻身了,讓她翻一個給你看看。”

楊新洲驚喜道:“真的,我閨女就是本事。”

說著就把人放在了床上,哄道:“平平,翻一個身,讓爸爸看看你的本事。”

結果換來的是小閨女揮舞的拳頭,還有奶兇奶兇的嬰兒語,楊新洲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媳婦兒,他閨女這是生氣了?

“當然了,誰讓你逗他們的,本來還以為你會抱著他們滿屋子跑,結果沒有等到,當然生氣了。”

楊新洲感嘆道:“這才仨月呢,就這麽聰明了,以後還了得。”

說完便過去湊到倆孩子身邊,邊觀察邊說:“是兩個大學生苗子,你們可要好好學習,長大後,爸爸就是拼盡一身的軍功和人脈,也要想辦法把你們送進大學去。”

江楚珊笑道:“哪兒有那麽嚴重,讓他們好好學習,長大了,考上大學了,就讓他們上,考不上就回老家種地去。”

楊新洲回道:“現在都是推薦上大學,他們就是想考,也不能考啊。”

江楚珊:“楊副營長,你要用發展的目光看待問題,咱們國家的高考還能一直靠推薦,這樣怎麽能夠招收到人才。”

楊新洲不跟她分辨,看著倆孩子,神色驕傲中帶著柔軟:“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到時候能考就讓他們去勞,不能考,咱們也不能耽擱了孩子。”

江楚珊只能道:“隨你,你想當好爸爸,我還能阻攔不成?”

提到大學,她不由想到現在是7.3年,離恢覆高考還有四年的時間,她到時候到底是再進一次象牙塔,還是一心搞事業?

去大學,一來學習知識,二來結交人脈,再就是有了大學畢業證後,辦事會方便很多,但是一進大學就得四年的時間,她有些望而卻步。

算了,不想了,到時候再說吧,考不考大學,離現在還挺遠,再說了,這個年代的學子也不是草包,她憑什麽認定只要考,她就能夠考上呢。

“吃飯了。”

外間傳來李美玲喊吃飯的聲音,他們好忙把孩子放進嬰兒車,然後走了出去,看到桌上豐盛的飯菜,楊新洲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帶,本來扣這個眼兒,腰帶還有些松,現在也繃緊了。

“這蘑菇還真鮮,娘的手藝就是好。”

吃了你一口肉夾饃,又喝了一口蘑菇豆腐湯,楊新洲的味蕾徹底被征服了,丈母娘在,他們家的夥食標準,跟他娘在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嗯哼!”

旁邊的江楚珊清了清嗓子,楊新洲立馬道:“這蘑菇品質挺好的,珊珊,你辛苦了,來喝一碗湯。”

李美玲瞟了閨女一眼:“德行。”

江楚珊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反而拿起專門做的饅頭,往裏面夾了點肉,一個肉夾饃弄好後,遞給楊新洲:“你體力消耗大,多吃點肉。”

李美玲雖然不知道狗糧為何物,但是莫名有點撐,不過閨女和女婿感情好,她就是被狗糧撐著了也願意。

吃過飯,江楚珊和楊新洲,再加上李美玲三個大人,一起圍著床上的倆寶貝蛋,哄著他們翻身,平平倒是很給面子的翻了一個,但是我們的安安,無論你怎麽逗,怎麽哄,人家躺在床上,淡定地砸吧小手,要不就翹起小腳,品嘗品嘗自己腳腳的味道,就是不可遂了大人的願。

楊新洲把兒子的小腳丫從他嘴裏取出來,然後面色嚴肅地說道:“安安,你是個小男子漢,怎麽能還沒有姐姐能幹呢,你這樣長大了以後,還怎麽保護姐姐。”

可能覺得這個爸爸太煩人了,安安給了爸爸一個白眼,然後一個用力,小身子就翻了過去,然後還淡淡地看了自己爸爸一眼,楊新洲“嘿”了一聲:“這臭小子,他這是啥意思?”

李美玲趕忙護犢子:“他這麽大點兒,話都聽不明白,能有啥意思。”

江楚珊則過去親了親兒子:“我們安安真能幹!”

安安的臉上立馬露出天真的笑容來,是啊,這麽可愛天真的娃娃,能有什麽心思呢。

“啊啊。”

旁邊的小閨女,再次出聲引起媽媽的註意,江楚珊趕緊過去安撫,她是一個公平公正的媽媽呢。

“珊珊,你的那個微型縫紉機,我找了一圈,陽城沒有工廠可以做,問了縫紉機廠的老師傅,還讓戰友也打聽了,咱們華國沒有廠子能夠做出來。”

晚上躺在床上,楊新洲說起這事兒的時候,語氣裏全是歉意,江楚珊雖然失望,但是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這事兒又不是楊新洲的錯,便把玩著他的大手,笑著回道:“沒事兒,反正我的縫紉機也快來了,等來了,我就輕松了。”

楊新洲低頭親了親她的小嘴,說起了另外一件事:“程醫生介紹的那個禦醫的後人,你還記得吧?”

江楚珊擡頭疑惑道:“記得啊,你不是說準備走關系,讓他到部隊附近的大隊接受改造嗎?”

楊新洲胳膊緊了緊,感覺到媳婦兒柔軟的身體,這才嘆氣道:“是這樣沒錯,但是革委會的人不放手,他得罪的人在陽城的革委會有些勢力,這事兒不好運作,而且就是他能到這邊的大隊,這裏就在陽城邊上,那個人隨時都能過來找麻煩,他算不得解脫,所以我想著把他弄到咱們老家的公社,無論到了哪個大隊,憑借咱爹的面子,也能照顧他平安周全,不過……”

江楚珊趕忙問:“不過什麽?”

楊新洲拿起她的小手親了親,說道:“我想把手持微型縫紉機的圖紙以他的名義上交上去,這樣他也能得到點優待,咱們也算又送給他一個人情,他對你的病情,也能上心點兒,你的意思呢?”

江楚珊沒有猶豫就回道:“我沒意見,反正我拿出來,就是為了能夠上班的時候摸魚,既然做不出來,能夠在其他的地方發揮點作用也是好的。”

媳婦兒的善解人意,讓楊新洲非常窩心,一低頭就獎勵了她一個綿長的吻,結果親著親著就親出火氣來了,他最後狠狠地吸吮了下媳婦兒的小舌頭,這才趕忙撤離。

江楚珊喘著氣,睜著迷夢的眼睛,道:“其實你想也可以的,差不多三個月了,我的身體感覺著恢覆還不錯。”

不僅僅男人有需求,她也被親出火氣了,說著話,手就伸向了男人背心的下擺,摸了兩把結實有彈性的腹肌,然後往上推男人的背心,結果剛撩起一個邊,就被男人按住了手,沙啞著聲音道:“現在還不可以,再等等,你的身體弱,多休養兩天。”

然後在她的耳邊咬牙道:“到時候再滿足你。”

然後腿上就挨了一腳踹:“邊去。”

楊新洲偏不,上身從後面抱著她,一條腿壓在她的身上,頭擱在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說道:“咱們說說話。”

江楚珊掙紮著邊喊:“熱。”

邊問道:“說什麽?”

楊新洲便說道:“就是制糖廠的事兒,你能不能幫忙寫一個管理條例,讓政委他們參考下?”

江楚珊說道:“其實蕭政委和陳科長給制糖廠定的規章制度不錯,關鍵是執行的人陽奉陰違,要我說,廠長的位置也別讓咱們家屬院的軍嫂當了,直接派一個退伍老兵過去,不出幾天制糖廠上下風氣就能夠煥然一新,而且現在是賣方市場,幾乎不需要到處找銷路,需要的只是一位能夠鎮住人的領導罷了。

而蕭政委和陳科長他們來找我,也不是制糖廠非我不可,只不過制糖廠是我提議建立的,人家首長給我面子,不好越過我找其他人罷了。”

楊新洲親了親她的耳垂:“我媳婦兒就是聰明。”

江楚珊立馬給了他一胳膊肘:“我可記得某人說過我笨呢。”

楊新洲立馬道:“誰說的,那是他眼瞎。”

江楚珊服氣了,男人不要臉起來,真是連自己都罵,而楊新洲見媳婦兒總算不提這茬了,偷偷松了口氣,以後說媳婦兒缺點的時候,可得悠著點兒,要不然被媳婦兒時不時地翻個舊賬,不要命,但是嚇人啊。

見媳婦兒不生氣了,他順手拿起她的辮子把玩了起來,然後問道:“珊珊,你還沒有說過你的理想是啥呢?”

江楚珊扭過臉來,楊新洲趕緊放下她的頭發,就這還扯疼了她,不過江楚珊不在意這點小事,只是面對面地打量著楊新洲:“不錯,還挺有境界呢,知道理想。”

楊新洲氣地捏了捏她的臉:“你這是什麽話,我雖然只是初中畢業,但是在部隊裏可是沒有停止過學習呢。”

江楚珊把他的手拿開,這才說起她對未來的規劃:“我喜歡織布染布,做衣裳,我想要成立自己的服裝品牌,從面料的制作,到後面的服裝設計,一條龍的品牌。”

楊新洲有些聽不明白媳婦兒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卻抓住了核心的詞“做衣裳”,於是說道:“那不是裁縫嗎?”

江楚珊自閉了,這就是年代的鴻溝,她接著又給他解釋了服裝設計師的工作,楊新洲的理解能力還算不錯,很快就理解過來了,說道:“咱們國內可不允許私人開廠子的。”

江楚珊回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就在等機會啊,順便積累啟動資金,等國家的政策一放開,我就能夠大展拳腳了。”

說完便對著楊新洲說道:“不許打我手中面料制作工藝的主意這是我留給自己的底牌,現在積累資金,將來憑著工藝開廠掙錢。”

楊新洲雖然覺得媳婦兒異想天開,但是並沒有勸她,她拿出來的東西夠多了,留點東西在手裏也挺好,省得被人註意上。

於是便笑著跟媳婦道:“我什麽時候強迫過你?”

江楚珊回道:“晚上你強迫我的時候還少嗎?”

楊新洲直接把人拽懷裏,然後頭一低堵住她的嘴巴:“嗯,除了晚上。”

第二天吃過早飯,江楚珊提著帆布包去上班,結果在門口遇到了桂蘭,她的樣子好像在等什麽人,見到她立馬招手:“珊珊,這裏。”

她快走幾步過去,問道:“桂蘭嫂子,有事?”

桂蘭拽了拽她的胳膊道:“沒事兒,就是一個人走著上班怪無聊的,跟你一起走,還能說說話。”

江楚珊可不信她的話,這個家屬院裏在制糖廠工作的人不少,她不可能找不到一起上班的人,不過她也沒有問出來,只是笑道:“好啊。”

結果不出她所料,在路上桂蘭就像她打聽起了制糖廠的事兒:“珊珊,蕭政委他們昨天找你,是不是想請你做制糖廠的廠長啊?”

江楚珊點頭,見桂蘭的神色有些僵了,便笑道:“不過我沒有答應,家裏孩子還小,離不開我。”

桂蘭道:“嬸子不是在幫你看孩子嗎?”

江楚珊故意嘆氣道:“家裏還有我爹和我哥呢,我娘還能幫我一直看孩子啊,我婆婆那邊也來不了,我小姑子和小叔子還小,她也脫不開身呢。”

桂蘭聽了這個後,臉上明顯的松了一口氣,江楚珊看得明明白白的,看來制糖廠的職工還真是不歡迎她啊,不過好在她也不想去。

而制糖廠那邊誠如江楚珊所料,很快就換上了一個新廠長,是個退伍軍人,一上來就用幹脆利落地整頓制糖廠的風氣,制糖廠的瑕疵品數量銳減,而且就算有,也不會發給職工當福利了,全部當作降價處理,好歹收回些成本來。

職工們當然不願意了,但是新廠長可不理會她們的鬧騰,開除了幾人後,職工們頓時老實了,家屬院再次刮起新廠長的冷血無情的八卦,然後江楚珊也被拿出來比了比,她們頓時發現,比起新廠長軍事化管理廠子,其實江楚珊管理的蘑菇養殖場挺舒服的。

這回李美玲沒再提讓閨女接手制糖廠廠長了,想要管理好一個被前任廠長帶壞了的廠子,真不是一般的得罪人。

“嘟嘟嘟……”

一群小孩兒在家屬院裏玩打小鬼子的游戲,而柳哨就是他們的沖鋒號,大旦一吹,幾個小豆丁便嘴裏喊著“沖啊”地往前沖,跟他們的敵人短兵相接“摔跤”。

江楚珊在旁邊看著可樂,便給大旦招了招手,等他進前來了,便給了他一顆大白兔奶糖,說道:“大旦,你的柳哨挺好的,能不能幫江姨姨做一個?”

大旦把大白兔一收,就要把嘴裏的那個給她,她趕緊道:“我要新的。”

大旦便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把來,長短粗細都有,看著兩頭沒有被削薄,應該都還沒有用過,她便撿了個大的,拿到手裏,用指甲把柳哨的一端削薄,放到嘴裏一吹,“嘟嘟”的聲音,讓她笑彎了眼睛,兩輩子了,她可算體會了一把童年的樂趣。

“多大的人了,還玩兒這個,不害臊,趕緊的,門口你哥的同事來給你送縫紉機了,趕緊去接下。”

李美玲推著嬰兒車出現在她的身後,看著閨女幼稚的舉動數落道,江楚珊臉色一紅,難得幼稚一把,卻被親娘抓包了,唉!

於是馬上道:“我這就去。”

不過剛轉身就看到了楊新洲和幾個人擡著正朝著這邊走來,她趕緊跑自家門前掀開簾子,讓人進去。

“辛苦大家了,喝點茶水解解渴。”

等人放好縫紉機後就要離開,江楚珊趕忙端出來糖水,可是幾人都擺手拒絕了,他們還要趕緊回食堂吃飯呢,去晚了,就只能喝湯了。

“怎麽都走了,連水都沒有能一口?”

江楚珊看著自己手裏的糖水,感慨這年代兵哥哥的樸實,而楊新洲直接端起一碗茶水下了肚:“他們幫的是我,我回頭把人情還上就是,你來看看,縫紉機有沒有顛簸壞?”

來到縫紉機旁邊,江楚珊又問道:“我哥的同事呢?”

楊新洲:“他急著走,把縫紉機卸下就匆匆走了。”

江楚珊嘆氣,這年代做好事不圖回報的人還真是不少呢,可能就她一個另類吧。

“沒壞,好好的,能用。”

檢查了一遍縫紉機,江楚珊高興道,有了縫紉機,她做衣裳就能快很多了,也能多掙點錢,不過就是布料不多了,老家給她郵遞過來的布料,她也幾乎全做好衣裳賣出去了,手裏頭只剩下兩匹布了,她哥啥時候把織布機和紡紗車給她弄過來啊?

“珊珊,你家有縫紉機了?”

安靜不請自來,一來眼睛就看向了縫紉機,她也有縫紉機,當初結婚的時候買的,可惜在老家呢,縫紉機是大件,不好帶回來,所以這兩年她一直用手縫東西,別提多麻煩了,江楚珊的縫紉機一來,她終於能夠蹭縫紉機用了。

“你這個是蝴蝶牌的啊,我家裏的也是,唉,當初不該在老家買,買了帶不過來,留在老家便宜別人,我自己在這裏卻只能用手縫。”

江楚珊給她出主意:“你可以聯系你們老家的運輸隊,等他們出車來這邊的時候,讓他們幫你帶過來,你到時候出點油錢就是了。”

安靜拍了自己額頭:“我怎麽就沒有想起來了呢。”

說完就看見了楊新洲端著孩子的尿布去洗,她用肩膀撞了撞江楚珊,羨慕道:“你看你家楊副營長多體貼,我家那個可沒有幫忙洗過一塊尿布。”

江楚珊卻故意道:“也不知道誰說的,這樣沒有男子氣概呢。”

安靜不明所以,然後見江楚珊一直盯著自己,她恍然想到自己好像說過這話,頓時訕訕地道:“那時候不是跟你不熟嘛。”

江楚珊卻不買賬:“你們家鄭股長這樣有男子氣概的男人,應該更喜歡賢妻良母,你還是用手縫衣服吧。”

安靜臉一僵,見江楚珊生氣了,這才不得不承認道:“我那不是羨慕你嗎,對不住啊,你告訴我,你有什麽辦法,讓楊副營長這麽體貼的?”

江楚珊下巴一擡:“新洲哥本來就體貼。”

說完後,看安靜真心求教便說道:“做個懶媳婦,還有學會誇人。”

安靜拜托她繼續說,江楚珊便說道:“家裏臟了,他不動手,你也不動手就是了,看誰耐得過誰,等他耐不住收拾了,你趕忙誇獎,然後再給獎勵,慢慢地一步一步來。”

安靜受教,正打算再問江楚珊一些技巧呢,桂蘭來了,她也是來看縫紉機的,當然也提出了借用,安靜下巴一擡,對著江楚珊說教:“珊珊啊,做人不能太綿軟了,縫紉機可不便宜,別什麽人來借用都借,弄壞了,人家可不賠的。”

桂蘭氣道:“安靜,有種你別用。”

安靜有辦法把自己的縫紉機弄來,心裏有底氣了,便說道:“那咱們就走著瞧。”

江楚珊趕忙打圓場:“實話跟你們說,我把縫紉機弄來,主要是為了好接活兒,我會裁縫,用縫紉機的時候多,你們就是想用,恐怕都不能呢。”

桂蘭這才驚訝道:“珊珊,還有什麽你不會的?”

江楚珊認真回道:“不會的東西也挺多的。”

這邊桂蘭見占不到便宜,又有安靜看著,便說了幾句話離開了,安靜沖著她的背影冷笑一聲:“你是不知道,剛來的時候,借我家的洗衣膏,再還回來的時候,用掉了一半呢,結果啥表示都沒有,不過我不吃虧,直接找她要,她還算要臉,最後還給了我。”

江楚珊對於這些往事沒有經歷,只是配合地笑了笑,而安靜又給她說了幾件奇葩事兒後,這才意猶未盡地回去。

有了縫紉機,她又把她是裁縫的話放了出去,大家的眼睛看著呢,見她身上穿的衣裳好看,自然生意就上了門,雖然手工費不多,但是在她沒有布做衣裳賣的時候,也能夠掙點菜錢。

而她一直惦記的親哥,在半個月後,終於把她的大家夥給運了過來,還沒有等她高興,她哥就說了要接她娘回老家,給他張羅婚姻大事。

江楚珊就算再舍不得,也得放人啊,不過還是八卦道:“哥,我嫂子哪兒的?性子好不好?”

江楚林靦腆地撓了撓頭:“是我同事的妹妹,性格挺好的,很愛笑。”

江楚珊笑道:“愛笑的女孩兒不會錯,哥,你撿到寶了。”

江楚林只是“嘿嘿”地笑了兩聲,莫名有些傻氣,江楚珊看著這樣的哥哥,愧疚道:“哥,你啥時候辦事兒啊?日子近的話,我恐怕不能回去參加你的婚禮了。”

江楚林揉了揉她的腦袋:“現在回去只是提親,把婚事兒訂下,辦事兒可能到年底了,到時候平平安安都大了點兒,不妨礙帶他們回去,我還想讓他們滾床呢。”

江楚珊這才笑了,“嗯,讓他們滾床,爭取讓哥你也馬上生一對龍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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