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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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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自己一人去部隊可以嗎?我看不如讓我爹跟著你去吧?”

江楚林既然決定不去了,便擔心起自己娘來了,年紀大了,自己一個人坐上十幾二十來個小時的火車,他還真是不放心。

李美玲卻並不理解自己兒子的一片好心,掀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這才拉著臉說道:“讓你爹陪我去?人家現在正幹大事業,為人民服務呢,我還是不要去做人家前進路上的絆腳石了。”

這段時間他爹整天忙地不著家,她娘心疼他勸他休息,有一次被嘮叨得煩了,便口不擇言,說他娘妨礙他為人民服務,然後他娘便記住了,一直氣到現在。

不過就算他再忙,大隊又不是離不開他不能轉了,他妹妹遭了這麽大的罪,在鬼門關晃悠了一圈,他爹如果還因為忙大隊上的事兒不去,他決定等他爹老了之後,讓大隊的社員給他養老去。

打定主意後,他便繼續勸道:“娘,還是回去問問我爹吧,珊珊肯定也想看到我爹。”

聽到兒子提到閨女,李美玲的心也跟著松動了,不過還是臉還是拉著的:“既然你想他去,你自己去勸他,甭指望我。”

江楚林趕忙拍胸脯:“娘,還用勸嗎?我爹多疼珊珊,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江楚林在醫院裏也呆不住了,反正他也沒啥事大礙,就想著趕緊出院,還有好多事等著他呢。

“娘,我這就辦出院手續,您把東西收拾下。”

李美玲剛剛還拉著的臉立馬換上了擔憂:“這就出院,不成,咱們得去讓醫生給檢查檢查,醫生說了能出院,咱們再出院。”

閨女是親生的,兒子也不是撿來的,她自然不能為了閨女的事,就不顧兒媳婦的身體,江楚林見狀,也是心裏暖融融的,他也疼妹妹,但是在娘面前也是寶寶,意識到自己竟然跟妹妹爭寵,他的臉立馬開始發燒。

怕被他娘看出來,趕忙低下頭:“娘,我真沒事了,醫生讓我住院,不過是觀察,出院沒問題的。”

李美玲可是知道這個兒子有多疼妹妹的,就怕他為了出院說謊:“走,我跟你一塊去找醫生。”

江楚林故作無奈:“成,您也去。”

反正他的傷真不嚴重,只要不用力搖晃腦袋,就跟沒事人一樣。

他們剛走出病房,就迎面碰到了一個提著兩個網兜的女孩,小臉圓乎乎的,梳著兩條大辮子,看著就討喜,而她在看到他們眼前一亮,立馬眉眼彎彎地打招呼:“阿姨,江楚林,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江楚林看到她,臉色便沈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害他出車禍的罪魁禍首,要不是她突然闖出來,他也不會為了躲她出車禍,妹妹也不會受驚嚇早產,他便有些遷怒:“你來幹什麽!”

女孩兒把手裏的網兜提起來晃了晃:“當然來看你了?”

江楚林黑臉:“不用你看。”

李美玲瞪了眼兒子,怎麽跟人家女同志說話的,就這狗脾氣,哪個女孩子喜歡,然後看向女孩的時候,臉上立馬溫柔起來了,“小雲啊,你甭搭理他,他想出院,我沒同意,和我鬧脾氣呢。”

然後又看到女孩兒手裏提著的蘋果和麥乳精,嗔怪道:“跟你說過幾次了,不要再破費買東西了,咋就不聽呢。”

女孩名叫宋紅雲,是縣城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那天她之所以突然躥出來,也不是故意的,而是聽說她弟弟學騎自行車摔斷腿了,著急回家沒有顧得上看路,結果害江楚林出了車禍,她心裏一直過意不去,昨天便買了禮物賠了一次禮,今天又來了。

“阿姨,咋就出院了?醫生不是說讓江同志住兩天院嗎?”

江楚林還急著出院去調查電報的事兒呢,結果這女人在這嘰嘰歪歪的,便不耐煩了,:“不想住就不住了唄,娘,你到底去不去了,不去,我自己一個人去。”

而宋紅雲知道他們去醫生辦公室,非要跟著去,江楚林說了倆字:“隨便!”

便邁起大長腿當先走了,宋紅雲趕緊提著東西跟上,李美玲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你怎麽還沒走。”

江楚林的情況本來就不嚴重,他堅持想要出院,醫生也就給他批了,他拿了醫生批的條子去辦手續,回到病房後,竟然看到宋紅雲還在。

“小宋幫我收拾東西呢,礙著你的事兒了。”

李美玲懟兒子道,說句心裏話,她挺喜歡小宋這閨女的,甚至動了撮合她和自己兒子的念頭,這念頭剛起,就看到她兒子對人家閨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心頭哪兒能舒服。

江楚林被親娘說了,舉起手做投降狀:“您老人家高興就好。”

然後又問:“娘,能走了嗎,如果再墨跡下去,最後一趟車可就趕不上了,想要回家只能走著回去了。”

宋紅雲在旁邊小聲道:“我有自行車,可以借給你們用。”

江楚林可不領情,雖然知道妹妹早產的事兒不怪她,但是就是看她不順眼,於是再次下了逐客令:“你的自行車我可用不起,如果沒事的話,請趕緊離開,還有以後不要來找我。”

宋紅雲臉色蒼白起來,她也是個小姑娘,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被人接二連三地趕,她自然不會賴著不走。

不過走之前,還是對著江楚林彎腰說了一聲:“對不起!”

回答她的是江楚林不屑的一聲輕嗤,她自然受不了,眼圈一紅便跑出了病房,李美玲趕忙去追:“小宋,你慢點。”

可是她怎麽能追上呢。

再次回到病房,她生氣地把手裏頭的幹毛巾往病床上一甩,瞪著自己兒子,氣道:“江楚林,你能不能有點肚量。”

江楚林哼了一聲:“不能!”

然後眼圈就紅了:“我只要想到因為這件事,珊珊差點一屍三命,我就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沒有辦法原諒宋紅雲。”

李美玲眼圈也紅了:“唉,可是這事兒小宋也不是故意的。”

江楚林:“她要是故意的,還能豎著出去。”

李美玲一梗,瞬間不想說話了,把剛才甩在病床上的毛巾塞進旅行袋裏,然後用手一提,轉身就要往外走,江楚林忙要去攔著,李美玲不願意,母子倆正在爭執,病房門口就響起了一個弱弱的聲音:“對不起我不知道後面還有這麽嚴重的事,我能親自去給江同志的妹妹道歉嗎?”

江楚林臉一黑:“你怎麽又回來了?”

宋紅雲低聲道:“我忘了拿自行車的鑰匙了。”

李美玲則過來拍了拍小姑娘的手:“不必自責,你也不是故意的,你放心,珊珊順利生下一對雙胞胎。”

宋紅雲這才松了口氣,然後又說了句:“如果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去縣公安局找我哥,他是公安。”

這次江楚林難得的沒有拒絕,這次說不得還真要麻煩公安呢,而宋紅雲見他沒有拒絕,也是松了一口氣,她總算能夠幫得上點忙。

“哎喲,大林回來了,聽說你開車撞壞腦袋瓜子了,現在好了嗎?”

母子家終於在天麻麻黑的時候,坐最後一趟班車回了石橋村大隊,一進大隊,碰到的社員都會關心下江楚林的腦袋,每當這時候,江楚林總是咧嘴一笑:“我好著呢,哪個閑嘴的說我腦袋壞了的,我看他們腦子才有病呢。”

說完氣哼哼地回到家,家裏烏漆麻黑的,顯然他爹沒在家,他連屋子都沒進去,直接拐道去大隊找他爹去了。

自從大隊裏買了設備,成立了飴糖廠之後,他爹又兼職了這個廠的一把手,每天自然就更加忙了,恨不得吃住都在廠裏,結果社員們的收入多了,而他的背也更加駝了,他既心疼又生氣,為了別人的好日子巴心巴肝得值得嗎,為人民服務這五個字,就那麽重要?

“嗯,剛來的那個那個吳崢的知青,家裏不是省城的嗎,把他調過來,讓他幫忙打開省城的銷路,只要做得好。我就調他來石橋村飴糖加工廠做銷售。”

江國平正在大隊看飴糖加工廠的賬本,雖然收入不錯,但是他還是想要再好點兒,縣城包括他們市裏的市場,以及隔壁幾個市的市場,他們都拿下了,就是省城一直啃不下來,這讓他不得又看了看閨女給他寫的那份營銷計劃,然後決定大膽任用知青。

“爹,娘讓我來喊您回家。”

江楚林推門而入,打斷了江國平的話,江國平生氣了:“沒看我忙著呢。”

江楚林更氣:“好好好,您忙著呢,你閨女和兒子都在鬼門關轉悠了一圈回來,不值得您費心問,您忙,您繼續忙。”

說完就走,江國平楞了,趕忙起身問道:“什麽意思,你出車禍我知道,珊珊咋回事,她怎麽了?”

江楚林停住腳步,氣笑了:“呵,怎麽了?我出車禍的消息剛剛傳回大隊,您心心念念的社員中的一位,就給珊珊發了電報,她受刺激早產,差點一屍三命,您滿意這個結果嗎?這就是您巴心巴肝社員,反正我和珊珊命不重要,別耽擱您為社員們謀福利。”

江國平眼前一黑趔趄了下,旁邊的一位幹部趕緊扶住他,江同志站穩後,這才嚴肅著臉說道:“把前天所有去過縣城的社員都叫來,我要一個個地問。”

他是一心為社員謀福利,但他也是一個父親,怎麽能夠容忍別人傷害自己的兒女,大隊的幹部也不敢耽擱,趕忙去了,而江楚林聽到他的吩咐後,便又返了回來,他也想看看能不能問出調什麽來。

而他這會兒的臉上哪裏還有剛才的氣恨,臉上的表情雖然不算雲淡風輕,但是也算平和,見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父子倆,江國平咬牙:“剛才說那話是故意的?”

江楚林沒有回答,他確實是故意的,把水攪和渾了,打草驚了蛇,那蛇才會浮出水面來,不過他沒有解釋,反而問他爹:“我娘想去部隊看珊珊,還有孩子,我走不開,又不放心她一個人,您明天能不能陪她去?”

江國平反問:“我要說我沒空呢?”

江楚林笑嘻嘻道:“沒空就沒空嘍,不過以後我和珊珊,也會經常沒空。”

江國平盯著兒子沒有說話,反而臉色暗沈地坐在一邊,這次閨女出事,讓他也對他一直以來的,為人民服務的信念產生了懷疑,他殫精竭慮,費盡心血地為社員謀福利,他們卻在背後差點害死他的閨女和倆外孫。

沈默了會兒,江國平擔憂地問閨女的狀況:“珊珊和孩子還好吧?”

江楚林看著自己的手指,頭也不擡地回道:“不知道。”

江國平嘆氣:“我明天和你娘去部隊,你有啥話需要跟珊珊說嗎?”

“等我自己去了部隊,自己跟她說。”

江國平憋屈,這天沒法聊了,好在出去的幹部回來來得很快,跟著他們回來的有三人,柱子叔、二虎子,還有趙嬸子。

這仨人跟他們家,跟楊家都關系都不錯,根本不可能害珊珊,可是除了本村的社員,江楚林實在找不到誰會害得到珊珊,畢竟要給珊珊發電報,總得知道地址吧,他在縣城的同事可不會知道。

電報是從縣城發過去的,這人沒有去過縣城怎麽發啊,事情陷入了僵局,江國平和江楚林都眉頭緊鎖,這事後面該怎麽查?

“明天我去趟縣城郵局打聽打聽情況,看看能不能問出點線索來?”

江楚林故意把話放了出去,他倒是要看看,明天誰會跳出來阻止他,或者跟蹤他。

“親家,新洲家得了到底咋了?我咋聽說出事了?”

楊栓福瘸著腿,由著倆孩子扶著過來了,爺仨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焦急,江楚林趕緊上前扶住他,安慰道:“叔,您別急,珊珊好著呢,生了一對龍鳳胎,這一下子兒女雙全了。”

楊栓福欣喜地問道:“真的?”

江楚林笑道:“當然是真的,我騙了您,您給我要孫子孫女,我去你哪兒給您偷去。”

楊新雨高興壞了,和著哥哥歡喜道:“我當姑姑了,還有了一個侄兒和一個侄女,我準備的玩具都能用上了,花給侄女戴。”

楊新澤也高興地抿嘴,不過聽到江楚林說明天他爹娘要去部隊的時候,一向懂事的他竟然破天荒地熊了,“爹,我也想去部隊。”

楊栓福問道:“你不上學了?”

楊新澤解釋:“學校裏最近都沒有學新知識,請一兩天假不礙事的。”

楊新雨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請一兩天假不礙事的,我想我嫂子,我娘,我小侄女小侄兒,還有我哥了。”

楊栓福也想,於是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他們一家都去部隊,這一家人的互動,倒是讓辦公室裏緊繃的氣氛和緩了不少。

李美玲得知江國平同意陪她去部隊的時候,跟著兒子感慨:“還是珊珊能治得了他。”

不提這些,就說他們才剛剛吃過晚飯,趙嬸子就來了江家,對著李美玲欲言又止,李美玲受不了這個,直接讓她有話直說,趙嬸子這才猶豫地說道:“我昨天在縣城看見楊家大閨女去郵局了,不知道跟珊珊這事兒有沒有關系?”

李美玲和江楚林均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震驚,這不能吧,雖然江楚珊和她不和,但是不至於想要她的命吧?何況珊珊肚子裏還懷著她倆侄兒呢。

如果說他們還對趙嬸子的話抱著懷疑態度的話,那麽後面又有幾個社員過來提供線索,說是看到過楊文明和楊新潔倆人在一起說話,這倆人在一起能憋出什麽好屁來。

雖然有人提供線索,但是提到如果報公安後,讓他們出來作證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包括趙嬸子,他們都怕得罪人,李美玲氣地掐江國平:“這就是你巴心巴肝地維護的社員,他們得了我們珊珊多少濟,她鬼門關上走了一趟,他們都不願意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江國平忍著疼沒吭聲,不過臉上的神情是肉眼可見的黯淡,哪裏面是心如死灰的失望,李美玲看他這樣也心疼,便沒有再數落他。

而江楚林就沒有那麽心軟了,直接冷笑一聲:“爹,不如您明天別去部隊了,大隊上的工作需要您呢。”

李美玲瞪他一眼,他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間,然後很快他就出門了,李美玲問他去哪兒他也不說。

這一去,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來,而他剛回來不久,昨晚那幾個社員就過來了,他們願意作證,楊文明和楊新潔來往,趙嬸子也願意作證,看見過楊新潔去郵局。

江國平的臉這才好看了點兒,而李美玲和江楚林則面面相覷,只不過一個晚上,他們怎麽就想通了。

趙嬸子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昨晚上躺在床上,一夜沒睡,一直想著這事,咱們能夠過上天天吃白面的好日子,都是得了珊珊的濟,結果她遇到事兒了,明明能幫她,卻往後縮,太不是人了。”

其他人也跟著說道:“是啊,回到家裏後,我們家當家的還說我了呢。”

李美玲和江楚林對視一眼,所以昨晚他們生的什麽氣啊,而江國平的老臉終於有了笑容,背也重新給挺直了。

“大林,咱們要不要跟新洲說一聲,問問他咋辦?畢竟是他親姐姐。”

等把人送走後,李美玲問江楚林,江楚林想了想,點頭同意了他娘的意見,他還有一個心思,那就是通過這件事試探下楊新洲,看看他對自己妹妹是不是真心?

“我到了縣城就給他打電話。”

“這事,先不要跟親家說,他年紀大了,別氣出好歹來,讓新洲自己跟他爹娘說。”

江楚林和李美玲點頭:“知道了。”

再說楊新洲這邊,雖然人不在老家,但是並不等於他會比江楚林晚得到消息,他昨天給江楚林打了電話以後,就跟自己在市裏公安局的戰友打了個電話,拜托他幫忙查一下,然後就查到了楊新潔,今兒一早,他戰友就給他說了這個消息。

他大手緊握成拳,楊新潔她竟然敢,這次說啥,他也不會顧及手足之情了,只是怎麽懲罰她,得好好地想想,還有楊文明,他夠聰明,這件事看起來只是楊新潔記恨娘家才這樣做的,但是背後少不了他的挑撥,甚至於本來就是他的主意。

上次媳婦兒拜托他幫忙查查他的底細,不過這人謹慎慣了,做事很小心,他還真是沒有能夠查出點什麽,這倒是給了他機會,傷害他媳婦兒和孩子,這次他要加大力度查,就不信查不出他的把柄來,本來想要給江楚林打個電話說一聲的,但是電話打到了醫院後,才知道他出院了,也沒在單位,想來回老家了。

“新洲,你幹啥去了?打個熱水都這麽慢,趕緊的,把這些尿布洗了去。”

再回到病房,楊新洲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來,媳婦兒現在月子裏不能受氣,就是她想聽,他也不會告訴她,她還沒有通奶呢,情緒不好,他倆孩子口糧被氣的不來了,咋辦?

“喲,今兒的飯量比昨天大了呢,喝了這麽多奶,我閨女就是能幹!”

楊新洲湊到她娘身邊,看著正在吃奶的閨女說道,而王香苗慈愛地看著自己孫女,笑道:“那當然了,一直不長飯量,還怎麽長大啊,對不對,奶奶的乖孫女。”

而江楚珊則看著自己手裏的奶瓶,再看看正在喝得歡暢的兒子,只比昨天多喝了一口奶而已,看把他大驚小怪的。

“別在這杵著了,趕緊去洗尿布去,要不然孩子呆會兒沒有換的了。”

楊新洲伸出手指動了動他閨女的小手:“你和你弟弟可真能造,明明早上的時候,你爹我剛剛把尿布才給你們洗了。”

王香苗瞥他一眼:“都隨你,你小時候也這樣,難伺候得很,只要尿片子沾點尿,就哭啊,嚎啊,你當你姐為啥不待見你,都是那時候給你洗尿片子給折磨的,誰讓那時候你奶奶不管呢。”

聽著前半句話,楊新洲臉色尷尬中帶著點得意,他的種當然像他了,可是聽到後面提到楊新潔,他的眼睛裏就帶上了寒意,而江楚珊擡頭時,正巧看到了,她心裏頭“咯噔”一聲,心裏有了某種猜測。

懷裏的孩子喝飽了奶,把奶瓶的奶嘴吐了出來,然後“哼唧”了一聲,她立馬壓制住心頭的好奇,把奶瓶放一邊,把孩子豎起來拍奶嗝,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問了,她不想再因為生氣,影響到她的兩個寶貝的奶水。

“閨女、兒子,長大了,爸爸去幹活了,一會兒再過來陪你們玩兒啊。”

楊新洲迅速調整心情,裝作若無其事地給兩個孩子打招呼,然後才端著盆子去水房洗尿布。

“喲,老楊啊,洗尿布呢,這當爸爸倒是有模有樣了。”

韓衛東今天又來醫院了,手裏還提著一桶奶粉,看到楊新洲端著洗衣盆,作怪地打趣道,楊新洲沒有搭理他的打趣,只是淡聲道:“你怎麽又來了?”

韓衛東把奶粉給他看了看:“給我幹兒子幹閨女送口糧。”

說完便朝著病房看了看:“程醫生,今天來查房了沒有?”

合著這家夥是來追對象呢,作為兄弟,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便把自己聽到的消息告訴了他:“還沒,不過聽說她今兒休息,還被他們主任安排了相親。”

韓衛東急地瞪大眼睛:“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楊新洲神色淡定:“我也才知道。”

韓衛東急地在原地打轉:“哎喲,這要是萬一看對眼了,我咋辦?”

楊新洲等他急得差不多了,這才說道:“你也可以讓人介紹你們倆相看啊,這樣你也有了名正言順的機會追求程醫生。”

韓衛東一拍巴掌:“對啊,我咋就沒有想到呢,兄弟,謝了,我這就去找人幫忙去。”

然後把奶粉塞進了楊新洲的懷裏,他這次其實買了兩桶奶粉的,可是為了能夠多一次來醫院的機會,楞是打算分兩次給,當然這個小心思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請問你是楊新洲同志嗎?有你的電話。”

剛把尿布洗完晾好,就有個護士過來找他接電話,他趕忙過去了嗎,猜測應該是江楚林的電話,他正好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告訴他,一不過想到大舅哥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反應,他有些頭大。

結果大舅哥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他老丈人丈母娘,還有他爹和弟弟妹妹,已經上了來陽城的火車,要晚上十點左右到,讓他記得去車站接人,這個他沒有什麽可推脫的。

接著正要說自己便的事情,那邊江楚林就先把事兒給說了:“楊新洲,關於楊新潔,你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做法,否則,我不介意養活我妹妹和倆外甥一輩子。”

楊新洲抓著電話的手收緊,用著無比堅定的語氣承諾道:“你放心,這一次我會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的。”

江楚林這才滿意了,接著又問他準備怎麽做,楊新洲雖然有了個隱隱的想法,但是並沒有打算告訴江楚林,電話裏還是謹慎點為好,江楚林倒是沒有逼他非說不可,只是說道:“我等著。”

“什麽?我爹娘要來,真的啊?太好了。”

“你爹要來,還帶著小澤和小雨,真是胡鬧,他們不上學了嗎?”

一老一少的兩個女人同時驚訝地開口,雖然才離開家一個多月,但是卻仿佛離開家一百年那麽久了。

“一來這麽多人,咋安排住下啊?”

王香苗驚訝過後,便開始操心起來,楊新洲笑道:“醫院旁邊有招待所,可以開兩個房間。”

王香苗聽了,想說花那冤枉錢幹啥,直接讓人打地鋪就好了,話到了什麽嘴邊才想起來,來的人裏面不僅僅有她男人和孩子,還有親家和親家母,人家好容易來一趟,總不能讓人打地鋪吧。

“娘我回部隊有點事,麻煩您照顧珊珊和倆孩子了。”

王香苗嗔怪了他一眼:“還用你說,我來這裏幹啥來了,不就是照顧珊珊和我孫子孫女來了。”

說完又囑咐楊新洲:“來的時候記得拿兩床鋪蓋,招待所地鋪蓋薄,不暖和。”

“新洲哥,來的時候記得幫我拿兩本書過來,舊報紙也行,我想打發打發時間。”

江楚珊也跟著囑咐,倆小孩兒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她每天都有大把的時間和婆婆倆人大眼瞪小眼中,實在太無聊了。

“對,把我的毛衣針,還有毛線也拿來。”

王香苗也跟著囑咐,雖然也能出去別的病房串門,但有那時間,還不如給她倆小孫孫織件小毛衣呢。

而楊新洲還沒有回來,王香苗就被一個穿軍裝的女兵帶走了,說是要了解情況,她當時緊張地手都抖了,她這輩子一循規蹈矩的,從來沒有做過出格的事兒,這冷不丁地被人問話,她,她害怕。

“同志,我能問問,你們問我娘啥事兒嗎?能不能在這裏問?”

王香苗趕緊點頭,她不想出去。

女兵安慰道:“大娘,別害怕,我們只是想要找您了解點情況,並不是您犯了什麽事兒。”

王香苗的心這才放松了點兒,跟著女兵走了出去,而她剛出去沒多久,楊新洲就回來了,知道自己娘被叫去問話了,眼神閃了閃,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問道:“沒說什麽事兒嗎?”

江楚珊搖頭:“只說問點事兒,你說到底問娘啥事啊?”

楊新洲學著媳婦兒搖頭:“我也不知道,呆會兒等娘回來問問不就得了。”

江楚珊撇嘴:“楊新洲同志,可是你剛才的小動作告訴了我,你肯定知道,當初某人可是說好了結婚後聽我話呢。”

楊新洲捏了捏她挺翹的小鼻子,揶揄道:“當時我只說了聽話,可沒有說什麽都聽,對的就聽,錯的,哎喲!”

江楚珊擰著他的耳朵,其實只是捏著點他的耳垂罷了,問道:“別作怪,我根本沒使勁,說,錯的咋樣啊?”

“喲,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韓衛東再次出現在了醫院,這次他換可一身新軍裝,還特地刮了刮胡子,收拾得別提躲精神了,他已經拜托可政委幫忙介紹他和程醫生。

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要和程醫生正是相看了,他便趕緊過來找楊新洲取經來了,哪裏像到竟然碰到這麽一幕,他就說楊新洲怕老婆吧,他自己還狡辯,這不是,抓了個正著。

“新洲哥,你耳朵眼裏面幹凈得很,不用掏耳朵,你耳朵癢,興許是上火了。”

江楚珊眼珠子一轉,趕忙溫柔地對著楊新洲說道,楊新洲見媳婦兒給他圓面子,趕緊配合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說道:“沒準還真上火了呢,家裏還有槐豆茶呢,我回去喝一段時間去去火。”

江楚珊柔聲道:“還有呢,要不是我現在坐月子,我還能為你熬綠豆湯,這樣好得更快一些。”

韓衛東看著這倆人演戲,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假,誰還不知道誰啊,不過他沒有揭穿,畢竟他還有求於楊新洲呢。

“老楊,你出來下,我找你有事。”

等人一出去,江楚珊輕笑了下,剛才她和楊新洲的演技很浮誇,肯定糊弄不了韓衛東,不過只要能夠把楊新洲的面子圓回來就成。

“珊珊,孩子還沒醒呢,新洲還沒有回來啊?”

江楚珊指了指楊新洲帶過來的東西,說道:“剛剛被韓衛東叫走了,說有事找他幫忙,娘,剛才教你過去了解什麽情況啊?”

王香苗眼神閃躲,她現在也不敢告訴江楚珊,他們收到的那份電報,根本不是家裏人發過來的,她當時聽了就氣炸了,世界上怎麽還有這麽缺德的人,這是想要她兒媳婦和倆孫孫的命啊。

好在那位女同志說了部隊上會調查這事兒,她這才放心了,可是這不能跟兒媳婦說,她還坐著月子呢,不能吃氣。

等楊新洲回來後,她倒是跟他說了,末了,還感慨道:“部隊上對軍嫂真好。”

楊新洲垂頭不敢看他娘,老家那邊的公安已經抓走楊新潔了吧,希望他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看著新出生的倆孩子,能夠挺過去,當然還有他爹,不是他心狠,而是不得不狠。

他想的沒錯,公安局還真是去了石橋村大隊把楊新潔給抓了,罪名就是殘害軍嫂,破壞軍婚,楊新潔自然一口否定,但是有郵局的人指認,又有趙嬸子出來作證,她根本沒有辦法辯駁。

而社員們還跟公安舉報了楊文明,但是他們也就看見他和楊新潔說過話,根本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了這事兒,而且楊新潔這個當事人,也沒有說楊文明有參與,所以還真是不能抓他,楊文明也是一副清者自清的樣子。

大家不由開始懷疑,難道這事兒真跟他無關?楊新洲接到江楚林電話的時候,冷笑了一聲,這個楊文明段位還不低,也是該逼一逼他了,有的人不把他逼到墻角,他是不會露出馬腳的,不過這事得等他老丈人丈母娘,以及他爹從部隊回老家以後,才能行動,因為這事兒需要一個契機。

“新洲哥,你的電話怎麽這麽多,是不是工作很忙啊,醫院也沒啥事,你還是回部隊吧。”

楊新洲隨便找了個理由:“不是工作,是戰友知道我當爸爸了,打電話過來恭喜我。”

江楚珊“哦”了一聲:“既然工作不忙,楊新洲同志,你是不是該給倆孩子取名字了?”

王香苗也跟著說道:“是啊,你這當爸爸的,咋當的,你當初還沒有出生,你爹可就給你取好名字了。”

楊新洲趕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媳婦兒,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他想出來的名字,就這他還嫌棄少:“這些名字我都不大滿意,想著再想幾個呢。”

江楚珊看著上面的名字,嘴角抽過,眼角抽,這名字起得太“有才”了,有才到她想直接剝奪楊新洲取名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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