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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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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新洲做了最終的選擇,閉上眼睛便準備縱身一躍,就在這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槍聲,而很快他頭頂上也多了一架直升機,扔下一個雲梯,他趕緊攀了上去,迎接他的便是韓衛東的熊抱。

“老楊,這次回去,你得請老子吃一頓紅燒肉,吃到飽的那種。”

楊新洲回道:“我是拖家帶口的人了,還要養家糊口,頂多請你吃一頓碗,不過你怎麽來了?”

韓衛東得瑟道:“上級收到你的消息,準備派人來接應,我主動要求來的,不過你也忒小氣了,救命之恩就值一碗紅燒肉啊。”

楊新洲眉毛一挑:“你只是奉命來接應我,準確地說,你只是奉命行事,救我的是首長,是部隊。”

經過跟韓衛東這麽互相鬥嘴,楊新洲撲騰著的心終於安穩了下來,他安全了,真好,摸了摸心口處,他還能給媳婦兒幸福。

“老楊,這次可真是驚險,好在結果不錯,恭喜你又立功了,本來上面還以為你要至少三個月完成任務呢,哪裏想到僅僅用了一個多月,首長們提起你,全部都伸大拇指呢。”

韓衛東見楊新洲神色松緩了,便由衷地跟他祝賀道,楊新洲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臉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韓衛東還給他分享了一個消息:“餵,我有個小道消息,咱們部隊要選人去軍校進修半年,你資歷軍功都有,倒是可以爭取爭取,進修回來後,你升副營也容易,到時候弟妹就能隨軍了。”

楊新洲眸光微動,他可不會懷疑這消息的準確性,韓衛東的堂叔是他們部隊的師長,他能提早知道消息並不奇怪,他領他的情,捶可捶他的胸膛道:“謝了,回頭請你吃兩碗紅燒肉。”

韓衛東:“……”

合著他費了這麽大勁,又是救命之恩,又是小道消息的,就值兩碗紅燒肉啊,怎麽也得兩盆。

而這邊江楚珊回到房間,拿出她和楊新洲的合照,看著照片上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她發現其實她還是有那麽點想他呢,剛有這想法,她的心臟處忽然一疼,等她伸手捂住心臟的時候,突然又不疼了。

她起身走了走,沒事兒,還小幅度地蹦了蹦,還是沒事兒,那剛才到底咋回事,難道是懷孕綜合征,她也沒有聽說過啊。

不過想不出清楚也不想了,回頭又看了看楊新洲的照片,楊新洲,你知道嗎,你要當爸爸了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雖然知道現在給他寫信,他大概率收不到,但是她還是拿起紙筆開始寫了起來,雖然公公已經去跟他發電報了,但是她還是想要寫信跟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娘,我回來了,金寶,叫姥姥。”

然後便又有一個稚嫩且不情願的聲音響起:“姥姥,我娘說你家有肉吃,肉呢?”

院子裏的聲音顯然是楊新潔和她兒子,緊接著就是王香苗的聲音:“金寶來了,今天姥姥家沒有肉,不過有雞蛋,呆會兒姥姥給你蒸雞蛋吃好不好?”

“不要,蒸雞蛋我都吃膩了,我就想吃肉,你不給我吃肉,我叫我娘打洗你。”

小孩兒的聲音還挺蠻橫的,聽著就是熊孩子,這孩子她只在當初結婚的時候見過一次,後來因為她的威脅,楊新潔不敢來娘家,她自然也沒有再見他,只是沒有想到小小年紀,就這麽熊。

這邊王香苗因為即將能有孫子抱了,本來心情美著呢,可是聽到外孫要打死自己,臉一下子就黑了,正要出口教育孩子,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楊新雨對著王金寶揚起巴掌:“你要打死誰,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死你。”

楊新潔哪裏能讓妹妹欺負兒子,揚起巴掌就要打人,楊新澤趕緊過去把妹妹拉到身後,然後目光沈沈地看著楊新潔:“姐,你忘記大哥起說的話了,這個家你還是少回來。”

“這裏是我娘家,我愛來就來。”

楊新潔敢打妹妹,可不敢打弟弟,要不然她爹娘縱然對她愧疚,但是也不會再容忍她,所以她現在只能色厲內荏地吼。

“娘,我要吃肉。”

因為楊新澤的加入,楊新潔暫時收斂了,可是王金寶不幹了,他娘可是說了來姥姥家吃肉的,楊新潔沒好氣道:“你娘我都要被掃地出門了,還吃肉,吃屁都沒有。”

“哇哇,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王金寶直接坐到地上打起滾來,這是他最近才跟他堂哥學的,在家裏只要他們這樣,爺奶還有爹娘總能滿足他們的要求,今天來了姥姥家,可不就如法炮制了。

王香苗看外孫這樣也心疼了,趕忙過去哄:“金寶啊,姥姥家沒肉,可是有大白兔奶糖,有麥乳精和奶粉,你吃這些好不好?”

楊新雨在旁邊跺腳,那都是嫂嫂的哥哥給嫂嫂補身體的,雖然她平常愛吃,但也只吃大林哥帶來的便宜零嘴,比如水果糖啥的,這些她可是都不碰的,娘如果給可金寶,嫂嫂還怎麽補身體,於是便反對道:“娘,那些都是嫂嫂補身體的。”

王香苗看著衣服上面滾的全是灰塵的外孫,滿臉心疼地道:“金寶能吃多少,不會耽擱你嫂嫂補身子的。”

“我要喝麥乳精,我要吃大白兔奶糖。”

王金寶可是知道麥乳精和大白兔奶糖,比肉還好吃呢,於是也不滾了,趕緊爬了起來嚷嚷道。

王香苗見外孫不鬧騰了,便忙不疊地應道:“好好好,姥姥給你拿。”

說完就要擡步向江楚珊所在的東廂房而去,結果又被小兒子楊新澤給攔住了:“娘,嫂嫂懷孕了,醫生說需要補養,麥乳精本來就不多了。”

王香苗猶豫了,比起外孫子,當然孫子更親,而就在她猶豫的檔口,王金寶已經在楊新潔的示意下,已經跟個小炮彈一樣地跑向了江楚珊的房間,邊走還邊喊:“妗子,我要吃大白兔奶糖,我要喝麥乳精。”

而這邊的江楚珊也正要掀開簾子出來,眼瞅著王金寶就要撞到自己,她趕緊護著肚子躲開,而王金寶因為悶頭,一時沒有剎住車,直接摔了一個狗吃屎。

“哇……”

這一次這熊孩子才是真正的哭,而不是像剛才幹打雷不下雨,這下楊新潔不願意了,拔腿就過來把兒子給抱起來,然後騰出一只手,就要打江楚珊。

江楚珊哪裏能讓她打,閃身躲開,而楊新潔沒有打到人,伸出胳膊就要推人,這可把王香苗嚇壞了,趕忙喊了一聲:“住手!”

說完還想跑過去過去攔著,現在兒媳婦的身子,可經不得摔呢,可是由於動作太急,結果就左腳絆住右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而她顧不上疼,現在滿心只想著自己孫子千萬不能有事。

而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王香苗倒下的那一刻,楊新澤和楊新雨這對小兄妹發力狂奔,在楊新潔的胳膊碰到嫂嫂的時候,一起使力氣把她給撞倒了,因為用力過猛,他們倆跟著一起也摔倒在地上。

江楚珊捂著自己的肚子松了口氣,劫後餘生一般地靠在門框上喘氣,而楊家摔倒在地的幾個人,看到她沒事兒,顧不得身體的疼痛,也跟著松了口氣。

“好啊,我好心回娘家看爹娘,你們竟然推我,今天我就修理修理你們這兩個不知道尊敬大姐的兔崽子。”

楊新潔罵了一聲,然後爬起身便要去打弟妹,只不過她剛站起來,臉上就挨了一耳光,是江楚珊打的,如果說她以前只是看不慣這個大姑姐,那麽現在就是恨了,來到這個年代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如此恨一個人,她差點害了她的孩子。

餘光看到公公回來了,離她的位置不遠,而小叔子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也在她旁邊,知道自己打人後能夠全身而退,便擡起胳膊扇了她一耳光。

“你竟然敢打我!”

楊新潔捂著自己被打的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滿是恨意地瞪向江楚珊,都是因為她,要不是因為娶了她,她大弟弟不會威脅她,小弟小妹也不會推她,還有先前那麽多的陪嫁,舍不得給她哪怕一塊布頭不說,竟然還威脅她,現在還打了她的臉,新仇舊恨加一起,她果斷地掄起胳膊就要打回去,可是卻被人抓住了揚起來的手。

“爹,你放開我!”

抓住她胳膊的人是從公社回來的楊栓福,結果他剛回來就看到老伴兒倒在地上,她大閨女竟然要打兒媳婦,他顧不得去扶老伴兒,趕緊去阻止大閨女打人,她兒媳婦還懷著孩子呢,要打出好歹來,他咋跟兒子交待。

“放開你幹啥,讓你打人啊。”

楊栓福雖然年老,而且腿腳又不利索,但是畢竟是男人,力氣比起楊新潔來只大不小,他說著話,便把閨女拽到了一邊上。

“爹,既然你也站你兒媳婦那邊,那麽今天你兒媳婦打我和我兒子,還有你兒子閨女把我這個姐姐推倒在地的事兒,無論如何也得給我一個交待。”

楊新潔揉了揉自己剛才摔倒被摔疼的屁股,對著她爹大聲嚷嚷,要說小時候她還怕她爹,可是自從嫁人後,她每次回娘家來作妖,她爹都因為愧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至於忘記了,小時候她爹打她的痛,也忘了對父親的敬畏,敢對她爹大聲嚷嚷。

“給你交待,好啊,現在就帶著你兒子,給老子滾!今後沒有我的允許,這個家你休想再踏進來一步。”

越是好脾氣的人發起脾氣來,越是厲害,楊新潔嚇住了,自從她嫁人後,她爹還沒有這麽大聲吼過她,結果今天不僅僅吼她,竟然還趕她走,還不讓她回娘家。

“好好好,我總算看出來了,在你和娘眼裏,兒子是寶,閨女是草,舍得給兒子娶媳婦出500塊錢的彩禮,閨女出嫁卻只有五塊錢陪嫁,真是我的好爹娘,不讓我來,我今後還不來了呢。”

說完扭身抱起兒子就走,王香苗已經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見閨女被當家的趕走,趕緊追著跑了兩步:“新潔啊,你爹在氣頭上說的話,當不得真,你別走啊。”

“讓她走,沒人欠她的,把她養活大,一沒有餓著她,二沒有拿她換彩禮,我們做父母的責任也算盡到了,沒有必要慣著她。”

楊栓福氣著對王香苗說道,大兒子說得對,大閨女不能再慣著了,要不然再任由她作下去,她跟娘家兄弟的情分就作沒了,沒了娘家兄弟的撐腰,就大閨女那性子在婆家可得不了好。

而王香苗不懂他的一番苦心,看著聽了當家的話,身影僵了僵,然後腳步又加快了的閨女,又看了看神色憤怒的當家的,她誰也勸不動,急地直拍大腿:“咋就不能好好說話呢。”

楊新雨在旁邊撇嘴道:“娘,我們願意好好說,我姐願意嗎?”

楊新澤也跟著說道:“這次我姐的確做的過分了,幸好我嫂子沒事兒,要不然我哥可不好說話。”

王香苗見倆小的這麽不待見他們親姐,氣道:“她是你們大姐。”

楊新雨翻白眼:“那她也要有大姐的樣子才成。”

而楊新澤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顯然非常讚同妹妹的話,氣得王香苗拿手顫抖著指著他們兄妹說不出話來。

而江楚珊看婆婆的態度,心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閨女是親生的,再氣也舍不得真怪她,雖然婆婆嘴上把她當閨女,但是聽聽就好,今天把楊新潔氣走,她也有份,為防婆婆回過神來怨懟她,她不如先下手為強。

“哎喲,娘,我肚子疼!”

王香苗頓時顧不上大閨女了,趕忙過去扶住靠在門框上的兒媳婦:“珊珊,疼得厲害不?當家的,趕緊去借騾子車,咱們去公社衛生所。”

江楚珊趕緊虛弱地說道:“不用去衛生所,我就是剛才躲金寶的時候,扭到腰了,腰疼帶著肚子疼。”

“哎喲,趕緊去炕上躺著,我給去給你拿紅花油,給你搓搓。”

王香苗關心則亂,江楚珊趕忙阻止:“娘,我懷著身子呢,不能用紅花油,您別著急,我歇歇就好。”

“哎喲,我都急忘了,小雨,你去燒點熱水來,我給你嫂子熱敷下腰。”

王香苗拍了拍腦門子,然後吩咐閨女去燒水,她可不放心讓兒媳婦一個人硬挺呢,楊新雨趕忙答應一聲,跑了出去,嫂嫂那麽好,她可不希望嫂嫂有事。

“嫂嫂,你除了肚子疼,還有哪兒不舒服?”

楊新澤頂替了剛才妹妹的位置,然後關心地問道,還不忘給嫂子使了一個眼神,那就是盡管往嚴重了說,江楚珊好笑,原來他的小叔子是個芝麻餡的啊。

“嗯,心還慌,不行,我想吐。”

楊新澤趕忙拿了一個痰盂過來,端著讓嫂嫂吐,結果江楚珊還是啥也沒有吐出來,但是不妨礙又把家裏人折騰得人仰馬翻,她發誓,她惡心真不是裝的。

不過經過她這麽一折騰,王香苗倒是不在意大閨女氣沖沖離開家的事兒了,閨女重要,但是孫子更重要。

而楊新潔這邊抱著兒子氣沖沖地往家走,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自己回娘家的目的來了,想讓弟媳婦回娘家說一聲,讓她娘教她裁縫,結果一鬧騰,倒是把這事兒給忘了。

要說她會有這個心思也不是偶然,而是她婆家大嫂子攛掇的,說什麽學會了裁縫手藝,就能見天吃細糧,沒看見她弟媳婦的娘家吃好的,穿好的,錢哪兒來的,除了江楚林的工資,就是裁縫手藝掙的錢了,她怎麽能不心動。

結果回到娘家光顧著鬧騰了,正經事一個字都沒說,有心想要回去,可是想到她爹的態度,她還是改天再回去吧。

“弟妹,咋樣,你弟媳婦兒答應讓她娘教你裁縫手藝了沒有?”

剛回到婆家,婆家大嫂就過來問,楊新潔不想讓她小看,便下巴一擡:“她敢不答應。”

婆家大嫂意外道:“你弟媳婦真答應讓她娘教你手藝了?”

楊新潔心虛之下,便有些不耐煩:“我說了她答應了,就是答應了,叫我說幾遍。”

“呵呵,今後你也是手藝人了,學會了手藝可別忘了你侄女啊。”

石橋村大隊的楊文明的老婆是她小姨,讓楊新潔找江楚珊學手藝就是她小姨出的主意,裁縫手藝只要楊新潔學了,她就能從她手裏學到,就算江楚珊不願意讓她娘教,她們還能挑撥她們的姑嫂關系。

江楚珊折騰了出來麥稭稈編織和玉米芯制糖,讓江國平在石橋村大隊威望大增,她姨夫今年的支書選舉,眼瞅著就又沒戲了,她們怎麽能夠不怨懟江楚珊。

不過這些江楚珊不知道還有這內情,可就算知道了,也不會願意教楊新潔裁縫,別說她差點害了她的寶寶,這事兒沒那麽容易了,就是沖她的性子,她也不想教,省得她得寸進尺。

“珊珊,你咋樣了?”

王香苗拿過毛巾給她熱敷腰,邊熱敷邊說,江楚珊只管哼哼喊疼,不疼,她怎麽能對她大閨女生怨。

“珊珊,你大姐她性子直,其實沒啥壞心眼的。”

可惜她到底低估了當娘的慈母心,她婆婆最後還是忍不住替閨女說好話,不過那也得江楚珊願意聽,然後她喊疼的聲音更大了。

“娘,你還替大姐說話,我小侄子差點就沒了。”

不過江楚珊不能說的話,她小姑子倒是沒有顧忌,孩子沒有大人的心思深,她只認準一個道理,那就是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王香苗心虛道:“你嫂子這不是沒事兒嗎?”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江楚珊的火氣,也顧不得裝疼了,直起身來:“娘,您這是巴不得我出事兒,是不是?我肚子裏的孩子,可是您親孫子,您不疼,我找人疼去。”

說完便下了炕,穿上鞋,就要往外走,王香苗臉黑了黑,但是想到兒媳婦的身子,還是趕緊攔著:“哎喲,你慢點,還懷著孩子呢。”

江楚珊充耳不聞,腳步不停地往外走,而楊新雨在旁邊非但不攔著,還火上加油:“娘,您還知道孫子啊,我還以為您眼裏只有外孫呢。”

“珊珊,你這是去哪兒?”

江楚珊剛出房門,就和柱子叔走了一個對面,她趕忙換上笑容,問道:“柱子叔,您咋來了?”

柱子叔表明來意:“過來告訴一聲,你要的織布機和紡紗車都做好了,你看啥時候去家裏頭擡?”

“哎喲,這我可不敢做主,畢竟是楊家付的錢呢,我一個外人哪兒敢多話。”

這話說的就有些陰陽怪氣了,而且說話時候,眼睛裏還帶著冷意,柱子叔姓江,和她娘家是沒有出五服的本家,而且跟他們家又一向走得近,她今天在婆家受委屈了,自然要找娘家人撐腰了。

王香苗臉色真是青了白,白了青,她不過就是替大閨女說了句話,兒媳婦就這麽落她的面子,還家醜外揚,真是太不懂事了。

“柱子兄弟,我呆會兒就叫人去家裏擡。”

楊栓福在旁邊趕緊打圓場,可是柱子叔可不好糊弄,江楚珊這侄女是他看著長大的,她在婆家受欺負了,作為娘家人,他絕對不能袖手旁觀。

“珊珊,這是咋了?誰給委屈受了?”

說完冷冷地看了眼王香苗:“不怕啊,咱們老江家的閨女都是寶,婆家待的不開心,咱們就回家。”

然後又跟楊栓福說道:“那織布機你願意啥時候擡就去擡,不過事先說明,我們家沒人手幫忙,你自己想辦法。”

頓了頓,不看楊栓福老臉上的為難,跟江楚珊說道:“珊珊,走,跟叔回家!”

江楚珊眼眶微紅地點頭:“嗯!”

這感覺真好,被欺負了,有人幫你出頭,不像上輩子,孤零零的一個人,所有的委屈只能默默地咽回自己肚子裏。

“珊珊,別鬧了!”

王香苗忍不住大聲道,江楚珊理都沒有理,是該給婆婆一個教訓了,省得她老是覺得自己脾氣軟好欺負。

“栓福兄弟,大隊上都說你們夫妻都是明理人,我看都是瞎咧咧的,當著我的面,就敢吼我侄女,這我沒看見的時候,還不定咋欺負呢。”

楊栓福的臉漲得都紫了,對著王香苗就吼了一聲:“給老子閉嘴,不會說話就甭說話。”

王香苗的臉徹底青了,也不敢再說話,反而楊栓福勸起了江楚珊:“新洲家的,爹知道你這次委屈了,你放心,爹肯定會給你一個交待的,如果你想去娘家,就去娘家呆幾天,想回來了,言語聲,爹親自去接你。”

“爹,這次不是我不懂事,大姐她差點害了我的孩子,娘還要我原諒她,我做不到。”

楊栓福頭疼地皺眉頭,他這大閨女喲,唉,兒女都是父母的債啊,這情況他不好再勸兒媳婦,只能慢慢教育閨女了。

江楚珊跟著柱子叔回了娘家,一進家門看到家裏正在踩著縫紉機做衣服的親娘,眼眶突然一酸,淚水就掉了下來。

“娘!”

一聲娘,情感絕對豐沛,讓李美玲唬了一跳,趕緊走過來抱住閨女,急切地問道:“這是咋了?”

柱子叔在旁邊說道:“能咋,在婆家受欺負了,楊栓福兩口子是咱們大隊上出了名的好脾氣,誰想到在家裏會欺負兒媳婦兒。”

李美玲趕忙問咋回事,江楚珊便把事兒給說了,李美玲氣地就要擼袖子去楊家找王香苗理論,卻被江楚珊叫住了:“娘,您別去了,咱們等著楊家人上門,主場更有優勢。”

“嫂子,你就聽珊珊的,她懷著老楊家的種,不信老楊家不急。”柱子叔也跟著勸道。

李美玲這才冷笑到:“那我等著她王香苗上門賠罪。”

然後又關心地對閨女道:“珊珊,這次就住家裏,老楊家不給個說法,這事兒沒完,我閨女和外孫不能白被欺負了。”

而江國平也是這個態度,他雖然只說了一句:“安心在家住著。”

態度不要太明顯了,他支持老伴兒的決定。

江楚珊心裏酸酸軟軟的,這樣的的爹娘,讓她怎麽不愛,眼眶紅紅地道了謝,然後就被李美玲白了一眼,嫌棄她太生份了。

然後又對江國平說道:“當家的,你去大隊借來騾子車,咱們去公社衛生所一趟。”

江國平楞道:“去公社幹啥?”

江楚珊也同樣好奇,李美玲沒好氣道:“倆憨貨,能幹啥,當然做給老楊家看,讓老楊家也急一急。”

這下父女倆都懂了,不過江國平難得心細了一回,問閨女:“珊珊身體還能撐得住嗎?”

江楚珊軟軟一笑:“能,我本來就沒事兒。”

而江國平和李美玲帶江楚珊去公社衛生所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老楊家,楊栓福立馬找了侄子二虎子騎你自行車,載著他跟了過去,而王香苗也在家裏急地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楊新雨擔心嫂子,也急哭了,對著她娘道:“娘,你能不能不要偏心眼了。”

楊新澤也是滿臉的擔憂,不過他說出的話,讓王香苗呆立當場:“娘,大姐再這樣下去,我跟我哥都不敢跟她走動了。”

“小澤,她是你姐,親姐姐。”

楊新澤冷笑:“親姐?吸血鬼還差不多。”

王香苗氣地掄起拳頭打兒子,而楊新澤站著不動,神情沒有任何變化,王香苗見他這樣,氣地坐在炕上抹眼淚,都是她生的孩子,咋就變這樣了呢?

半下午的時候楊栓福回來的時候,神色很不好看,盯著自己老伴兒,問了一句話:“孩兒他娘,我就問你一句,你還想抱孫子不?”

王香苗楞道:“當然想,珊珊咋樣了?”

楊栓福氣道:“因為扭傷了腰,又情緒起伏大,孩子差點沒了。”

說完就對著王香苗說道:“今後大閨女回來,甭讓她進家門,如果你不聽,你就跟她過去吧。”

王香苗還沒有接受孫子差點沒了的事實,就聽到今後不讓大閨女進家門了,頓時身子一軟,癱在了炕上呆呆地流眼淚,可是一家人沒有一個人安慰她。

“當家的,我想去看看珊珊。”

她也沒有哭多大會兒,對孫子的擔憂很快就讓她回神,不過她的決定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親家正在氣頭上,你去了也見不到人。”

“見不到人沒關系,我得把我的態度表出來,要不然我孫子出生了,兒媳婦不讓我抱咋辦。”

楊栓福嘆氣:“你要早這麽腦子清醒,哪兒還有這麽多的事兒。”

王香苗也後悔啊,可是世界上最難買的就是後悔藥了,而果然到了江家連門都沒有讓她進去,但是為了孫子她必須來。

後面兩天她又來了兩次,包括楊栓福,還有楊新澤兄妹也都來過,可是都沒有能夠進門,連找了趙嬸子來說和都沒用。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王香苗總算進了門,挨了李美玲一通陰陽怪氣的話,結果連江楚珊的面兒也沒見著,但是她只能受著,誰讓她理虧呢。

而這個時候楊新洲也收到了江楚珊的信,拿到信的時候,他嘴角上揚,眉目間的喜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回到部隊的當天就收到了他爹的電報,媳婦兒懷孕了,他要當爸爸了,當時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圍著訓練場高興地跑到筋疲力盡。

媳婦兒生育艱難,他已經做好了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的準備了,結果沒有想到媳婦兒這麽能幹,竟然一夜就懷上了,他怎麽能不欣喜如狂。

因為他的舉動,讓韓衛東和戰友們好一通笑話,不過他也沒有白白讓他們笑話,好好地讓他們出了一次血,把手裏富餘的票,通通都借給了他,養孩子費錢又費票,他得提前給他閨女準備,昨兒才把這些票,還有他這次做任務的獎金寄回去,媳婦兒的信就到了。

本來他以為媳婦兒的信是給他報告懷孕的好消息的,可是展開信一看,他的臉頓時黑了,楊新潔這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了,如果他的孩子有什麽差池,他的眼睛裏聚集起風暴,他會讓她後悔一輩子。

“老楊,這是咋了,剛才還一臉春風得意呢?”

韓衛東正好過來找楊新洲有事,見他臉色不好,便關心地問道。

楊新洲沒吭聲,家醜不可外揚,但是韓衛東和他一起從新兵營出來,便一直搭檔,還能不了解他,肯定是家裏出事兒了,八成還和他剛懷孕的媳婦兒有關系,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軍校進修前,正好有幾天的假期,你不如回家看看吧。”

楊新洲猛地擡頭看向他:“我被選上了?”

韓衛東點頭:“你的軍功和資歷,在這一批幹部裏首屈一指,不選你,選誰?”

然後又自得一笑:“我也選上了。”

楊新洲因為這個消息,心情好了點兒,臉上最起碼能扯出笑容來了:“恭喜你!”

韓衛東笑著提議道:“要不咱們去食堂開小竈去?”

楊新洲立馬拒絕了:“不去,我可是當爸爸的人了,得留著錢養孩子,不能跟你比。”

韓衛東氣地磨牙,這次從軍校進修回來,他也去結婚去,不就是結個婚嘛,跟誰不會似的。

而江楚珊不知道楊新洲就要回來的消息,她正坐在縫紉機前面,給肚子裏的寶寶做小衣裳,看著巴掌大的衣裳在手下成型,她問自己娘道:“娘,這麽小,孩子能穿上嗎?”

“咋不能,你當孩子生下來能有多大,記得你那時候早產,剛生下來,比老鼠也大不到哪兒去。”

江楚珊聽著她娘的比喻,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機靈,不依道:“娘,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比方。”

李美玲嗔了她一眼:“德行。”

然後看著閨女,嘆了口氣,一轉眼,跟個老鼠一般大的閨女,就長大了,馬上就要當娘了,不過想到孩子,她還是說道:“珊珊,差不多就行了,我看你婆婆也吃到教訓了,家長裏短的,不能太較真了,她畢竟新洲的親娘。”

“我知道,再等個兩三天,看看能不能收到楊新洲的回信再說?”

楊家雖然收拾了楊新潔,但是結果並不能讓她滿意,不過就是楊栓福去老王家一趟,然後楊新潔挨了她男人一頓胖揍,在床上也就躺了一天,就活蹦亂跳了,她寶寶的命就值楊新潔的一頓皮肉之苦?

這一次她非要讓楊新潔怕了她,今後不敢找茬才成,可是爹娘不讓她出手,她怎麽能不明白他們的心思,不就是怕她出手了,老楊家的人,特別是楊新洲對她有了嫌隙。

他們倒是催促她跟楊新洲寫了封信,讓他來處理這事兒,可是她知道楊新洲去出任務了,還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呢。

唉,她在家裏再呆兩天,讓公婆知道,她對他們的處罰不滿意,也等等看,萬一能夠收到楊新洲的信呢,根據新婚夜他提起楊新潔的態度,她有九成九把握,如果楊新洲知道這事兒了,肯定會給她一個滿意的交待,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收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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