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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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舒藝原本還想給沈尋一個驚喜才急吼吼來的西塘, 萬萬沒想到,他反倒是先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嚇。

“渣兒子?”她指著他。

沈尋毛線團一扔,“叮叮當當”的聲響, 兩只幾乎一模一樣的貓一下沖出去, 就還挺可愛的。

但蔣舒藝現在才不是可愛的時候。

“你不會是來度假的吧?”蔣舒藝不大信, 試圖給那句“渣兒子”找補。

至於向茗茗, 心裏頭直呼好家夥,早就默默退離戰場,愉快吃瓜。

沈尋目光落在她腳邊的行李箱:“不是。”他看著她, 疑惑的眼神, “這是我家。”

蔣舒藝捂嘴, 瞳孔地震。

完了完了完了,她罵過一萬遍的渣兒子是沈尋?

還當他面罵過。

那……

她反應過來,瞪著沈尋,眼睛裏寫滿控訴, “你騙我!”

在去南城的飛機上, 她明明就跟他說過沈叔叔和周阿姨,“你早知道了?”

回應她的是沈尋涼颼颼的一瞥。

蔣舒藝閉嘴, 慫了。

好吧, 她還當他是過去的沈尋呢,明顯是她造孽更深。

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要來西塘嘛!

眼珠子轉啊轉的, 蔣舒藝的視線無處安放, 她瞟到玩得特別愉快的兩只貓, “啊,毛毛都長這麽大了?”

也是出現在沈尋朋友圈的貓。

“這是毛毛老公?”她要去擼貓。

剛走近, 圓圓就跟炸了毛似的沖著她“喵”了一聲, 奶兇奶兇。

蔣舒藝定住, 尷尬。

更尷尬的是這小貓不僅沖她兇,還“嗖”一下繞過她,直奔沈尋。小貓蹲在他腳邊,腦袋蹭了蹭他鞋子,一副害怕求撫摸的樣子。

蔣舒藝委屈了,看向沈尋,只見他立馬半蹲,安撫的摸摸小貓腦袋,剛才還對她兇得不行的小貓咪瞬間翻起了肚皮,愜意得很咯。

戲精。

放開那只手!她嫉妒了。

沈尋的溫柔都給了貓,留她淒淒慘慘,內心戲很足的蔣公主要哭了。

“舒藝,來啦!”沈爸爸來解圍。

蔣舒藝一秒綻開笑臉:“沈叔叔。”

“誒!”沈爸爸看看擼貓的兒子,恨鐵不成鋼,“那是圓圓,毛毛的閨女。”

蔣舒藝偷瞄,貓腦袋上的手在陽光下白得炫目。

哦,不是成雙成對的意思啊。

她親親熱熱過去跟沈爸爸說話:“叔叔,我可想您了。”

向茗茗也打招呼:“沈叔叔,常聽舒藝說起您。”

沈爸爸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我們有緣。”他別有深意的一眼望向沈尋。

蔣舒藝循著他的視線,沈尋還在擼貓,就這麽喜歡嘛?貓比她可愛?

沈爸爸又開始說中午給他們做什麽菜,她想起來,之前在田家村他就跟她發微信問起過節目,也說起過沈尋,那會兒她怎麽說來著?

追星,追沈尋。

媽呀,怎麽就這麽巧?

蔣舒藝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還有,沈叔叔對她說沈尋確實不錯,她還以為他這是5G沖浪追星,人家親兒子能不好嗎?

丟人。

沈爸爸看蔣舒藝走神,叫了一聲,“牛肉想吃醬香還是咖喱的?”

她回神,沒聽清,不好意思的撓頭。

“爸爸問你。”沈尋把圓圓抱懷裏,擼貓的動作不停,語氣卻沒有動作溫柔,“想吃咖喱牛肉還是醬香牛肉?”

蔣舒藝幹笑:“叔叔,都可以,我都喜歡吃的。”

所以,她來西塘到底是叔叔邀請,還是沈尋?

腦子一團亂麻,根本集中不了註意力,蔣舒藝撓了撓手背,偷偷去看擼貓的沈尋。自以為隱晦的偷瞄,偏偏被抓包,男人一手貓一手擼,眼神跟她撞上,流淌著溫柔。

托圓圓的福,她沾了光。

沈爸爸背著手,看看兒子,再瞅瞅蔣舒藝,視線來回跳了幾次,“沈尋,還楞著幹什麽?幫舒藝和茗茗把行李帶回房間。”

他說著就要去接沈尋手裏的貓。

向茗茗馬上提起自己行李箱:“我就不用了,舒藝力氣小,沈……”她頓了頓,節目裏蔣舒藝都叫他沈老師,“沈老師去幫舒藝,她拿不動的。”

真是好助攻。

沈爸爸投去讚許的一瞥。

沈尋把貓給爸爸,貓脫手,他瞬間收起笑,看向蔣舒藝。他面色平靜,無悲無喜,看得蔣舒藝怪難受的。

這一看就是被強迫的,她給他找理由:“沈叔叔,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爸爸擺手:“什麽不用?你是女孩子。”

蔣舒藝已經去拎行李箱,手背忽的一熱,隨後是一句很及時的道歉:“抱歉。”

好聽的低音炮落在耳畔,她倏的收手,行李箱落在沈尋手裏。

蔣舒藝啊蔣舒藝,收什麽手啊?她暗罵自己。

沈尋提醒:“走了嗎?”

“哦哦哦,好的。”她擠出笑。

跟在沈尋後頭去房間,蔣舒藝盯著他的背影。他穿的是長袖白T,下邊是牛仔褲小白鞋,很有朝氣的打扮。他腰背一如既往挺得筆直,連帶著她都不自覺擡頭挺胸起來。

好久沒有見到他了,真的很想他。

她鼻子莫名其妙就酸了,有委屈,也有愧疚。

他怎麽就真的不理她了呀!

蔣舒藝游魂般飄到房間,沈尋放下行李轉身就走,就真像是為父親所迫才來幫她。

她幾乎被失落的潮水淹沒:“沈尋。”

沈尋停住,沒有回頭。

蔣舒藝急了,叫住他,又不知道說什麽。

“沈叔叔真是你爸爸?”她沒話找話。

沈尋“嗯”了一聲,原本作為民宿,這裏的設計偏覆古,雕花門上有塊玻璃,他一擡頭就能看到身後的她。

小姑娘眼巴巴望著他,臉上的表情快哭了。

沈尋無奈嘆氣,明明不該看她,卻控制不住。不該輕易原諒她,又總是心軟。

他狠狠心:“休息吧。”

反手關上門,沈尋離開。

蔣舒藝立馬給自己扇風,剛才他們沒話說,比微信還難受。她打開窗,探出頭去看,確認他走遠了,她給蔣銘洲打電話,“哥,你怎麽不告訴我沈尋是我之前住的民宿老板的兒子!”

她一上來就是質問,還挺繞。

蔣銘洲笑了一下:“你又從沒告訴過我你之前去西塘住的哪個民宿。”

蔣舒藝一楞,也是。

不對啊。

她氣呼呼:“那沈尋是不是早就知道我?”

蔣銘洲很淡定:“這你該問他,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你是不是我親哥啦!”

“要不是,就你那熊脾氣,我早就把你打包丟出家門了。”

蔣舒藝:“哼!”

蔣銘洲拿住把柄:“看看看,也就只敢窩裏橫。”

蔣舒藝被說得啞口無言,她拼命回憶,“你好意思說我嗎?你怎麽當人家朋友的?還說人喜歡孟佳音,說他喜歡溫柔乖巧又小鳥依人的。”

“套哥話呢?”蔣銘洲戳破,“行,哥這回願意被你套。”

蔣舒藝眼巴巴:“哥,您說。”

蔣銘洲到底心疼妹妹:“還不是看你那會兒腦子發熱,為了給你降降溫,瞎編的。”

蔣舒藝:“……”

那她還去裝乖?!

好氣。

還懷疑沈尋喜歡的是偽裝過的她。

果斷掛電話,蔣舒藝來回在房間走,臉卻越來越燒,壓抑不住的興奮。

所以,沈尋喜歡的就是她!

住隔壁的向茗茗來敲門:“大小姐,打算悶多久?”

蔣舒藝笑呵呵:“來了來了。”

兩個人去院子,沈爸爸在澆花,兩只貓在一邊自己玩自己的。

向茗茗手癢:“小可愛!”

蔣舒藝去幫沈爸爸:“沈叔叔。”之前不知道他跟沈尋的關系,她什麽都能說,這會兒知道了吧,多了份忐忑,“花養得真好。”

好尬啊,她無措的搓了搓手。

沈爸爸對她笑:“沈尋媽媽留下來的花花草草,我要不好好護著,她以後該跟我鬧的。”

還是那個熟悉的沈叔叔。

蔣舒藝給他的澆花壺裏裝上水:“叔叔,我昨天的朋友圈是假的,跟朋友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她不想沈叔叔誤會,更不希望他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好撒了謊,“純游戲,我都沒有男朋友,怎麽可能會失戀麽。”

她心裏默默的:要戀也是戀著您兒子啊。

沈爸爸連說“好”:“不是失戀就好。”

他昨天刷到朋友圈可嚇死了,火急火燎拿手機找沈尋,沈尋臉色都變了。

“怎麽回事?我兒媳婦這是要沒了?”他這麽問兒子。

沈尋只是盯著蔣舒藝的朋友圈:“不會。”答得倒是很堅定。

他就提議讓蔣舒藝來西塘玩,沈尋也沒有反對。

沈爸爸看著邊上乖巧的蔣舒藝,眉開眼笑。還別說,他可許多年沒見過兒子那樣了。昨天他微信找小姑娘說來西塘玩的事情,沈尋就抱著貓跟著,瞧著事不關己,都快把毛毛給擼禿了。

最後敲定,他把手機屏幕給兒子看,沈尋嘴上說著不用,眼睛倒是特別誠實。

還是老父親吃鹽多,他早就發現兒子對蔣舒藝特別,小姑娘又的確好。

蔣舒藝看沈爸爸光笑不說話,又緊張了,她努力回憶過去,不知道有沒有哪裏說了不該說的。

沈爸爸看在眼裏:“你能來,沈尋媽媽肯定很開心。”

澆花壺又空了,他主動遞過去,蔣舒藝默契倒滿。

“沈尋拍戲忙,有時候白天拍,晚上還拍,常常聯系不上。”他替兒子解釋,“他出道早,壓力大,家裏的債也是他還了大半。舒藝,叔叔不怕你笑話,我跟他媽媽每次去電影院看他的電影,我們看他動作戲,看他挨打,忍不住就要抹眼淚。”

蔣舒藝叫了聲“叔叔”,不知道怎麽安慰。

沈爸爸是笑著:“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啊,別人家孩子在他這個年紀還在父母羽翼下無憂無慮,他已經擔起了家裏的重擔。他拼命拍戲,網上還有那麽多人黑他……”

“我跟他媽媽心疼,他還反過來安慰我們,說是他自己喜歡拍戲,他還說即便拍戲,他也保證不會耽誤學業。”

蔣舒藝在田家村聽沈尋說起過他曾經跟著父母顛沛流離了兩年:“叔叔,沈尋很棒的!”

沈爸爸很驕傲:“那可不,他從小就懂事,學什麽都快,做什麽都好。”

來自老父親的誇讚,蔣舒藝笑了。

沈爸爸又說:“他媽媽生病,他正在拍戲,是他喜歡的導演,喜歡的劇本,其實我們也不懂什麽獎項不獎項的,就看微博說他這部電影拍得好是要沖獎的。”

“他啊為了我們已經放棄太多東西,我們總不能再拖他後腿了。”

毛毛忽然蹭過來圍著蔣舒藝轉圈,從前她總抱它的。果然,她一蹲下,毛毛腦袋就自己擱她掌心,特別萌。

沈爸爸指著笑:“毛毛還是最喜歡你。”

蔣舒藝得意:“那是。”然後,她仰著頭問,“後來呢?”

她想多聽聽沈尋,好的不好的,她都想聽。

沈爸爸當然滿足她,只神色有些惆悵,“在父母眼裏,你們不管多少歲都還小,父母之愛只求你們平安順遂,開開心心。我跟沈尋媽媽本意是為了他好,想他安心拍戲,不希望他操心。可是,等他回來看到他媽媽已經住院起不了身,他越來越沈默,我們才緩過神來,他這是自責,我們或許做錯了。”

蔣舒藝擼著貓,心裏頭酸酸脹脹,沈尋看著母親病重躺病床上該有多難過。

就連她得知周阿姨去世的消息,也哭了好久。

“這幾年沈尋一直陪著我,他說是在等陳導的電影,其實我也明白,他就是在彌補過去拍戲忙不能陪在我們身邊,他這也是怕我失去他媽媽心情不好。這個傻兒子啊,他心疼我,我能不心疼他嗎?”

沈爸爸話鋒一轉:“舒藝,不是我自賣自誇,我這個兒子是真的好。”

蔣舒藝用力點頭:“那當然了。”

沈爸爸忽然一笑,停下澆水,“那你告訴叔叔,你還喜歡他嗎?”

蔣舒藝措手不及。

喜歡嗎?當然。

但對著長輩,尤其是沈尋的父親,怪不好意思的。

沈默半晌,她認真道:“喜歡的,叔叔,一直都喜歡的。”

沈爸爸又是幾聲“好”:“雖然他是我兒子,但他要是哪兒做的不好,叔叔不偏幫。”

蔣舒藝臉紅,更不好意思,“沒有,是我欺負他了。”

“你一個小姑娘能欺負他哪裏去?你別怪叔叔多嘴,叔叔不知道你們倆到底怎麽了,可你這麽好的姑娘,我要說也只會說他。”

“叔叔,我……”

沈爸爸擺手:“我不是替兒子說話,他是男人,不管對錯,都得讓著姑娘。”

蔣舒藝抱起毛毛,做了個可可愛愛的姿勢,“叔叔,沈尋對我可好了,特別特別好那種。”

“那就好,是他應該的。”

沈尋出來時,看到的就是相談甚歡的兩個人。

“爸。”他怕爸爸揭他老底。

早就揭完的沈爸爸笑容一收:“你怎麽還在這?”

蔣舒藝看向沈尋,她蹲著,他站著,她擡頭看他時,恍然有種小說裏他逆著光,身後光芒萬丈的感覺。

真好看。

沈尋被她看得吃不消,問爸爸:“嗯?”

沈爸爸嚴肅臉:“舒藝和茗茗都來了,你快去廚房做菜,我菜都給你買好了。”

他邊說邊把人往廚房趕:“哪有讓她們餓肚子的道理?”

沈尋:“……”

向茗茗悄咪咪到蔣舒藝邊上,咬耳朵,“我怎麽感覺你才是親閨女?”

蔣舒藝眼睛都黏在沈尋身上了:“他做飯可好吃了。”

向茗茗:“……”

行,就他們是一家子。

沈尋做了一桌菜,幾乎都是蔣舒藝愛吃的。西塘離上海近,口味也差不多,不鹹偏甜,她停不下筷子。

餐桌上,都是沈爸爸在說,蔣舒藝附和,向茗茗炒氣氛,沈尋就還挺沈默的。

她吃了一碗飯,梅幹菜扣肉太開胃,還能再吃一碗。

但……

蔣舒藝瞅瞅對面的沈尋,放下筷子。

沈爸爸擰眉:“怎麽不吃了?”

沈尋也看過去。

蔣舒藝最後看了眼梅幹菜扣肉:“今天吃夠多了。”

還是在心上人面前,要形象的。

沈爸爸不讚同:“哪裏多了?這還這麽多菜。”

吃得不亦樂乎的向茗茗也說:“對啊,沈老師手藝真好。”

蔣舒藝太糾結了,忍痛,“要胖了,得控制。”

沈尋掀了掀眼皮,看她都要饞哭了,“小孩子減什麽肥?”

沈爸爸笑而不語,向茗茗扒拉兩口飯,眼睛還在他們身上,飯要吃,瓜更要吃。

蔣舒藝第一反應:“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最討厭別人說她小,嘀嘀咕咕起來,“哪裏小了?”

沈尋聽到忽然笑了,蔣舒藝瞪眼,驚喜道:“你笑啦?”

笑容秒收。

蔣舒藝沒臉沒皮:“小孩子想再看一次。”

沈尋一頓,努力壓著唇角。

蔣舒藝好不容易等來他一個笑,重新拿起筷子,“沈老師,我胖了嗎?還能吃嗎?胖嗎?”

她發射可愛的wink。

沈爸爸有種自己真棒的成就感,就說吧,廚藝是加分項。

吃瓜的向茗茗偷偷打開手機,鏡頭對準,以後那可都是黑歷史。

只有沈尋面上鎮定,心裏頭翻江倒海,就怪他沒忍住。

頂著幾道視線,他看著蔣舒藝,“不胖,太瘦了。”

深深的無力感,躲還不行,上輩子欠了她的。

蔣舒藝開心了:“好咧,那我多吃點。”

反正她有社交牛逼癥麽,他一點點松動,她就能撬動整個地球。

“沈老師,真的超好吃的。”

“我就不行,你還會做什麽?是不是什麽都難不倒你?”

“你能不能教教我?回去我跟我哥炫耀!”

彩虹屁不要錢一樣丟出去,沈尋招架不住,給她夾了只蝦,“吃菜。”

“好的呢!”

下午,沈爸爸把兩只貓分別裝太空艙貓包裏,“該給毛毛和圓圓洗澡美容。”

蔣舒藝差點沒忍住,從前不都是在家洗吹?

看沈爸爸眼神在沈尋身上,秒懂。

好的呢。

沈尋也沒有反對,他戴上口罩帽子,背起毛毛,另一只包被沈爸爸背著。

“順便帶你們逛逛。”沈爸爸說。

蔣舒藝和向茗茗一左一右陪著他,沈尋落在最後。

寵物店離家挺遠,向茗茗走到一半,突然捂著肚子,“哎喲,我肚子有點疼,叔叔,我還是先回去吧。”

沈爸爸著急呢,瞧她偷偷沖他眨眼,懂了,“那你快回去,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好咧。”

蔣舒藝看看沈尋,他重要,向茗茗也是,一咬牙,“我陪你回去。”

向茗茗肚子都不捂了:“你陪我幹嘛?還能陪我蹲坑?”

蔣舒藝:“……”

沒看出來肚子疼啊。

向茗茗又彎腰捂肚子,做作的痛苦表情,“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趕緊回去。”

不等她答應,趕緊跑。

沈爸爸也皺了眉:“也不知道茗茗怎麽樣,吃壞肚子可怎麽好?”他說著,貓包往蔣舒藝懷裏一塞,“舒藝啊,叔叔回去看看,你們送毛毛和圓圓。”

還拍了拍沈尋肩膀:“舒藝不認識路,多照顧著些。”

說完,沈爸爸風輕雲淡走了。

蔣舒藝和沈尋面面相覷,懂都懂,就是尷尬。

“沈老師,你說我們是不是超有緣分?”她繼續當話癆。

沈尋把貓包往前背,毛毛在裏頭鬧騰,腦袋轉啊轉的。

蔣舒藝盯著他懷裏的毛毛:“這樣都能遇上。”

“要是我早點來西塘,是不是早就認識你了?”她抱著圓圓湊近,跟它一樣賣萌。

沈尋伸手,掌心貼著她腦袋,一把推遠,“看路。”

蔣舒藝揉了揉他碰過的地方:“哦。”

“你打算在西塘待多久?”她找話題。

沈尋帽子壓得低,她看不清他的臉,“什麽時候回上海?”

他停住:“我六月進組。”

幹巴巴的,還是冷淡,居然讓她聽出了委屈。

什麽意思?覺得她不關心他進組的消息?

“我當然知道你六月進組啊。”蔣舒藝表忠心,“我這不是以為你進組前還要回上海麽!那你是一直要留在西塘了?”

“嗯。”

就嗯啊?不多說幾個字嗎?太打擊人了。

蔣舒藝踢了踢路墩子,超疼。

沈尋提起貓包:“不是讓你看路了?”

有無奈,但也溫柔,像是回到了從前。

蔣舒藝坐到路墩子,朝沈尋伸手,“沈老師,喵喵喵,走不動了,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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