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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表裏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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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這會兒還沒走,雖然他們因為某些原因幫了這群鬧事的地痞,但這不代表著他們對地痞流氓有多大好感,他們有時候出去處理的事情就是這些地痞惹出來的,經常都是沒事找事。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唐董確實打人了,盡管兩位官差都覺得這個地痞是裝出來的,但是商量一番後,他們決定還是簡單處理一下這件事,請一位大夫來看看就成,這種鬥毆的小事沒必要上報。

倒在地上的那個地痞一開始是假裝痛,但是在地上躺了一小會兒,他發現自己的身上真的有不少地方隱隱作痛,且他記不得這些地方是不是剛才唐董打過的了。

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臉色因為剛才被打成了調色盤,現在看不出是紅是白。

官差請來的大夫就是這附近距離最近的一家醫館的,年齡不算大,三十多四十歲的樣子,在大夫中屬於比較年輕的一類。

在大夫過來之前,地痞身上的痛意先是加劇然後減輕,等到大夫過來時,他居然只剩下了滿頭的汗水,沒有了痛意。

在場好歹有不少女子、哥兒,為了避嫌,官差將地痞帶到旁邊沒人的巷道內,由大夫查看了一番,發現他除了臉上有些皮外傷,身上並沒有傷處。

聽著這話地痞急了,他剛才分明痛得要死,怎麽會沒有傷處,鐵定是被唐董打傷了。

然而他說自己痛,別說官差了,就連跟著他一起來鬧事的地痞都不大相信,他們也都認為他是裝的,想要借機訛一筆。

沒有人相信他身上有傷,把這個地痞氣得不行,咬死了說就是唐董打了他。

“你先是跑來說我們唐記的方子來路不正,又說我唐董打傷了你這裏、那裏,我看你這地痞嘴裏一句實話都沒有,就憑你之前說的那句話,想要訛藥費,你就是告到了知縣大人那裏,我唐董照揍不誤!”

唐董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周圍的人都明白,他們剛才全都聽到了這個地痞說了什麽,確實該打。

地痞氣急了,因為身上已經不痛了,他想也沒想沖動之下拉攏衣裳就爬起來想把唐董也揍一頓。

剛才還躺在地上起不來,要人扶著才能走的人,一下子又生龍活虎了,稍微有腦子的人都看明白了這事是什麽情況。

圍觀的普通人中不少人都吃過這類地痞的虧,借著人群的掩護,在後面罵他們。

蘇忻剛才被說其實沒有很強烈的氣憤感,他對自己的小哥兒身份不大認同,畢竟他上輩子做了二十多快三十年的男人。

而唐熙剛才更擔心蘇忻被影響,所以他一直護著蘇忻,有這份需要保護兒子的意識,他也沒什麽多餘的心思氣憤。

地痞被打本就是他自己嘴欠該打,現在大夫也查驗了他身上沒有傷,鬥毆的事就這麽算了結,讓地痞們不準再鬧,官差帶著唐記的物證回去府衙上報。

官府的人走了,留下地痞和唐記的人大眼瞪小眼。

剛才地痞剛來時,唐記只有在鋪子賣貨的幾人,這群地痞在他們人多時都不敢同唐記硬對硬,看著他們的人被唐董打。

現在這會兒在作坊裏做瓜子、花生的幾人也都被喊來了,地痞成為了人少的一方,他們更不敢硬來,扶著不服氣的那個地痞認慫走開,狠話都沒放。

沒有了熱鬧可看,唐記周圍那些圍觀的人也就跟著散開了。

唐董皺著眉頭,對蘇忻他們說:“走吧,咱們先回去,這件事我得去問問哥夫,看他有什麽想法沒。”

蘇忻在做生意的事上能說得上話,他點子多,往往還出其不意,但這回事關官府,唐董覺得問他應該沒用。

確實這件事問蘇忻沒用,因為在後世大家不太可能會因為這種問題上法庭,雖然做吃食的人會有各自的獨家配方,但是網絡發達,大部分東西在網上搜索都能找到做法,上法庭往往是因為別的糾紛。

唐董的眉頭皺著不放開,蘇忻和唐熙同樣不輕松,他們知道這次遇到的問題不解決好,對唐記以後的影響不小。

這時,寧蔚正陪著姚老夫人進城逛一逛,姚老夫人打算親自買點字糖,再看看有沒有別的需要的東西,她這個外侄孫一個人在軍營裏同一群大老爺們兒生活,她擔心他沒人照顧,生活亂糟糟,多給他準備些東西,能讓她稍微放心。

這會兒,他們一行人正在總管事的帶領下往唐記走去,同唐董他們在一條街上,只是方向相反,對向而行。

心裏想著事的蘇忻、唐董、唐熙他們沒有留意到姚老夫人一行人,習慣了在任何地方都保持警惕的寧蔚倒是一眼就看到了蘇忻。

會留意到蘇忻,是因為寧蔚記住了這個小哥兒的長相。

中秋節,寧蔚過來看望姚老夫人時,曾坐在馬車上同另一輛馬車擦肩而過,那會兒兩輛馬車的窗簾同時被風吹開,他看到了這張臉。

並不是蘇忻長得好看讓寧蔚一眼就記住,而是寧蔚覺得蘇忻的臉很奇怪。

寧蔚在十三、四歲考科舉總是不順利時,有一段時間找了不少玄學書籍看,面相是玄學中的一門。

那時候寧蔚不知道自己科舉失利是竇氏從中作梗,他想要從玄學中找到答案,明明他的學識是夠的,為什麽就是考不中,是真的像府上有些人說的那樣,他天生沒有那個命嗎?

越是研究所謂的玄學,寧蔚就越是感覺玄學中某些關於命數的話毫無道理,後來他發現了自己的書童有問題,一下就明白了這些年來的種種,至此放下玄學,選擇從軍。

當年看玄學書籍,雖然諸多神鬼論的東西寧蔚全然不信,但是在某些事情上,玄學說的有些道理,比如面由心生。

比如,竇氏的長相十分艷麗動人,但是撇開她精致的妝容,其實可以發現她的眼睛瞳仁靠下,左、右、上三方的眼白多,如果不是她臉上的妝容,單看她的眼睛,只會讓人覺得她渾身冷漠、充滿算計。

寧蔚仔細觀察過她看向寧大老爺的眼神,要說有多強烈的感情好像也沒有,唯有看向她的一雙兒女時,這雙眼睛的情感才會有轉變。

後來從軍了,寧蔚不自覺地通過面相來觀察周圍的人,分析他們的性格、處事等,這對他從一介書生一路升到參將很有幫助,至少讓他能夠比較輕松地收服手下的兵。

寧蔚那次看到蘇忻時,第一眼看到的是蘇忻的雙眼,蘇忻的雙眼有著一種特別的冷靜,好像是看透了世間萬事的過客一般。

然而等他看到了蘇忻的臉後,才發現擁有這雙眼的人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哥兒。

最重要的是,從他匆匆一眼看到的內容可以大致分析出,這個小哥兒的性格應該偏向陰郁。

如此表裏不一,按理說完全不可能,要不就是他剛才那一瞥太匆忙看錯了,要不就是那個小哥兒是個心機極其深沈之人,十分善於偽裝。

此後寧蔚偶爾空閑了,回想自己做過什麽時,偶爾會想到這個小哥兒,讓他覺得困惑的一張臉。

所以今天在街上又看到了這個小哥兒時,寧蔚一眼就認出來了他。

雖然長相還是那個長相,但是對方給寧蔚的感覺卻大不一樣,之前那種表裏不一的感覺幾乎沒有了。

最明顯的就是眼神,他的眼神不再冷靜,他這會兒好像是在氣頭上,讓他看上去靈動了不少,不過在靈動背後還有一分沈穩。

再說長相,小哥兒臉上那種憤世嫉俗的陰郁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約透露出來的自信——雖然生氣但是相信問題能解決的信心。

他的長相和眼神融合在了一起,盡管看上去還有些不符合他年齡的沈穩,但不再是兩個極端,沒有上一次那麽突兀。

會不會真是上回他看錯了?

寧蔚的眼神停留在了蘇忻身上好一會兒,直到他們雙方擦肩而過。

姚老夫人回頭,發現了寧蔚居然會轉過頭看一個背影,她好奇心來了:“蔚兒,你在看什麽?”

寧蔚這時候已經回頭看向前方,面色如常地說:“姑祖母,沒什麽。”

姚老夫人看著外侄孫那張看不出情緒波動的臉,試探地問:“還以為蔚兒你在街上對哪家的小姑娘、小哥兒一見鐘情了,看來是我白高興一場咯。”

“沒有的事。”寧蔚回答得很平靜,他只是出於好奇才看過去的,對蘇忻沒有別的想法。

走在他們身旁的總管事也跟著回頭看了眼,嘀咕了一句:“我怎麽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有些像是唐記的掌櫃?”

不過總管事也就只見過唐董一面,看著背影有些相似,背影像的人多了去了,看著相似不代表著就是同一個人,他搖了搖頭,繼續領著老夫人和表少爺去唐記。

等他們到了唐記才發現,唐記居然被貼上了臨時封條,唐記這是惹上官司了?

過來就是想買字糖的,姚老夫人趕緊讓總管事去問問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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