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2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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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岑在冷靜之後依稀想起來,當時是竇家表妹主動攀上的他,他沒有把控住,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在寧岑身後,竇五小姐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散去,她眨巴著水潤的雙眸看向寧岑,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表哥……”

剛經歷了從閨閣少女到新婦的變化,竇五小姐本就嬌美的臉上多了一絲媚態,她的衣裳在匆忙間沒有穿好,擡頭露出了一段纖細、白皙的脖子,讓再度看向她的寧岑心頭又火熱了起來。

竇夫人此時的心情很覆雜,因為她看到裏面走出來的人不是寧蔚,是寧岑。

曾經,竇夫人不是沒考慮過將女兒嫁到寧家,可女兒對寧岑沒有男女之情,而且竇夫人也不太喜歡小姑子,所以她一直在想辦法將這門親事推掉,最近已經快勸得老爺了。

現在,她萬分慶幸女兒沒有看上寧岑,不然今日若是看到了寧岑和自己的庶妹攪和在一起,女兒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雖然事情發生在庶女身上自己要跟著丟人,然而內心深處,竇夫人居然隱約有種痛快感,不是她一個人丟人,小姑子和寧岑更丟人。

不消片刻,在後面的夫人們將芝蘭院走出來的人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個個眼裏也都是震驚。

竇氏有多寶貝她的這個寶貝兒子她們都清楚,寧家在她的掌控之下,怎麽會出了這樣的事她居然一點不知情,還把這麽多人引來了看自己兒子的熱鬧。

不過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男未婚女未嫁的,男子頂多被說一句少年人風流、情不自禁。

可女子就沒那麽好運了,無媒無聘地和人廝混到了床上,做出這種醜事,可不就是自甘墮落、下賤。

不僅站在後面的夫人們看到了,再往後一些的姑娘、哥兒們也都遠遠地瞧見了。

他們雖然不能看得很仔細,但是從寧岑和竇五的大致樣子,長輩們的神態,猜得到他們剛才肯定做了不得了的事。

在此之前寧岑的風評很好,潔身自好又上進,雖說長得不夠引人矚目,好在他身上有一股書卷氣也挺吸引人的,算是京城的青年才俊,有些人隱約羨慕過竇家嫡出的六小姐。

這一刻曾經羨慕過她的人掉轉頭開始同情她,庶妹和她搶人,遇到這種事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竇六小姐倒是很淡定,她一直都沒有把表哥看做自己的未來夫君,現在這事雖說她也覺得有些難堪,卻並不難過。

外人怎麽想的竇氏在通通沒有了興趣,她現在腦袋發暈、眼前發黑,耳邊全是嗡嗡聲,雙腿發軟隨時可能倒下,卻有一股力量讓她堅持著繼續站在這裏。

在這又驚又怒之時,竇氏突然在兒子的眼中看到了他對竇五的絲絲情意,她驚怒的心情莫名平靜了下來,她意識到岑兒在這裏肯定是寧蔚搞鬼!

沒等竇氏開口問,竇五小姐情意綿綿地喊了聲表哥,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懇求道:“母親,姑母,婷兒從小便真心愛慕表哥,但婷兒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表哥,從沒有妄想過,婷兒不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了,竟會出了這樣的事,婷兒以後沒臉見人,婷兒、婷兒……”

竇五小姐的話說不下去,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猛地起身往一旁的院門柱子撞去。

她的速度很快,在她旁邊的寧岑完全沒反應過來,就只聽“嘭”地一聲,竇五挨著柱子緩緩滑倒。

“表妹!婷兒!”寧岑楞了一下,不顧旁人飛快地沖了過去,喊著竇五的閨名將人摟在懷中,這一幕把竇氏再度氣了個半死。

就那死丫頭撞柱子的力度,根本不可能撞死,她要是真心尋死,就應該像寧蔚的第三個未婚妻那樣,跳進池子裏!

寧岑剛和竇五小姐一起經歷了人生的第一次,剛被發現時他擔心害怕之際怪過表妹勾引自己,但是想著嬌媚可人的表妹一心一意偷偷愛慕著自己,他一顆心都軟了,哪裏還想著怪她。

竇五小姐當然沒死成,不過她剛才也是下了狠心,為了消除嫡母的怒氣,她撞柱子的時候用了點力氣,額頭破了血住不住地往下流。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竇五小姐被人擡進了房間休息,寧岑則被竇氏和竇夫人帶走詢問,同時,也讓人把在前院的寧大老爺和竇老爺請過來。

面對面色不虞的兩位夫人,寧岑依舊心裏牽掛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表妹,老老實實認錯:“母親,兒子真的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腦子一糊塗就做了這事,舅母你放心,我會對婷兒表妹負責的。”

竇夫人聽著只覺好笑:“負責?你要怎麽負責,娶了竇五不成?”

被竇五小姐的深情打動、吸引的寧岑腦子一熱,回道:“有何不可。”

“岑兒!”竇氏的臉色大變,她中意的兒媳婦可是竇家的嫡出小姐,區區庶出的竇五怎麽配得上她的兒子,“大嫂,這件事有太多疑點,你知道的,岑兒他向來守禮克制,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就是有疑點又如何,滿院子這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了寧岑和竇五的事,現在竇五還躺著起不了身,我就問一句,你們認不認?”竇夫人的態度出乎竇氏意料的強硬。

竇氏唿吸一滯,她覺得事情已經超脫了自己的掌控,強自鎮定道:“大嫂,這事等會兒老爺他們來了再做定奪。”

不顧竇夫人的臉色,竇氏強行轉換話題:“岑兒,你快說你為什麽會從前院到芝蘭院?”

寧岑猶豫片刻,將他和寧蔚的對話道出,說著他明白自己這是中計了:“母親,您一定要為我和表妹討回公道!”

“好個寧蔚!”竇氏聽完臉色瞬間大變,“他竟敢做這樣的事。”

竇夫人這次倒是沒變臉,但她眼底隱隱透著些嘲諷,偷雞不成蝕把米,已經露餡了不想著遮掩,還不甘心想要再倒打一耙,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

“看你做的好事!”寧大老爺充滿怒氣的聲音出現,他急匆匆地走進來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時,重重地扇了寧岑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極為清脆,寧岑白嫩的臉頰瞬間就充血紅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可見這個耳光力度之大。

竇氏見兒子被打,什麽都顧不得了,撲過去摟住她的寶貝兒子,哭著喊著冤枉,要老爺給他們母子做主。

尖叫、哭泣、怒罵,屋內亂做一團,等到稍微平靜下來後,竇氏沈著臉出去叫人把大少爺請過來。

寧蔚今天下午沒有出門,就是在等著這一刻。

一進屋就面對了一通質問指責的寧蔚氣定神閑地聽他們說完,然後才頗為嘲諷地說:“真不知道我原來有這麽多本事?”

“我是能掐會算,早就篤定了竇家小姐裙子會臟?還是我能在夫人的眼皮子下安排人把竇家小姐的衣裳弄臟,然後再讓人把竇家小姐帶去指定的芝蘭院?”

“要是在外剿匪也可以這般事事如意就好了,說不得我能給父親和夫人多多拿些禮物回來。”

“不瞞諸位,我當時確實跟著一個下人去了芝蘭院,可那個下人說是夫人吩咐他帶我過去,我猜夫人可能是想把我娘戴過的簪子還給我。”

“這個簪子我娘雖然戴過,可我拿著沒用,又不可能燒去地下,就想著不進去見夫人了,省得我拒絕時夫人沒面子,才請二弟幫我轉告夫人一聲。”

“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正好二弟和竇家那位表妹互生情愫,倒是無意中成全了他們。”

話到底是真是假,在場的人心裏有數,竇氏的精心安排沒成功,她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一派胡言,我好好的做什麽要把老爺贈送的簪子給你!”竇氏心慌不已,“我看你分明就是不知道收買了哪個下人給你通風報信,故意想害我兒!”

寧蔚的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夫人所言極是,我一個四年幾乎沒在寧家待過的人,收買了夫人手上握著賣身契的下人,故意陷害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夫人娘家的表妹,逼迫他們行那茍且之事,再讓夫人帶著各位做客的夫人、夫郎去芝蘭院捉奸。”

“這樣既可以壞了弟弟的名聲,讓他娶那位竇家庶出的小姐,又能讓父親對弟弟失望,一箭雙雕,多好的計策。只要父親對弟弟失望了,寧家沒有其他繼承人,就算我從武不討喜也能繼承全部家業。”

“夫人,寧家的家產你是最清楚的人,要不你現在就說說寧家有多少家產?我好心裏有數。”

這一番話被寧蔚用平靜的語調說出來顯得異常荒誕可笑,竇老爺在一旁聽著皺起了眉頭,心想妹子和妹夫做的都叫什麽事。

寧蔚還嫌不夠,繼續說:“事情真相你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要是你們不滿意,我現在就去京兆府報案自首,說我殘害兄弟手足,看京兆府尹怎麽判這個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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