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3章 簡氏告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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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熙和蘇瑜兩人沈默著,很快就回到了他們三房和唐家所在的巷子。

唐家和蘇家三房的屋子在一條巷子裏,離得不遠,蘇忻這時候就在前面的唐家裏,蘇瑜想了想,對唐熙說:“阿姆,我去看看忻哥兒。”

聞言,唐熙想著自從他們從蘇家搬出來,瑜哥兒和忻哥兒兩兄弟的感情就越來越好,或許讓瑜哥兒去和忻哥兒說,比他去要好些。

於是唐熙點點頭:“瑜哥兒,剛才我和你阿爹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你要是、要是能夠勸動忻哥兒,就勸勸他吧。”

唐熙也不知道自己讓蘇瑜勸蘇忻什麽,他現在腦子很亂,很多東西都沒理清楚、想明白,他就是這樣一吩咐。

蘇瑜看著阿姆的神情,大約能猜到對方的心思,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蘇瑜見蘇忻,他的目的和蘇高平的有些相似,他想問明白蘇忻的真實想法,然後考慮怎麽幫他。

至於說蘇忻做出這樣“離經叛道”的事對他的名聲有沒有影響,蘇瑜想得很開。

這幾個月來,他們三房鬧出了這麽些事,又有大伯母簡氏在後面煽風點火,他們兄妹幾個的名聲想想就不會有多好,與其還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過日子,不如順著心意來,這樣大家都過得開心些。

至於說蘇嘉,她還小,現在的事對她影響其實很小很小。

蘇瑜還覺得,如果他以後要嫁的人家因為他的弟弟認為他也如何如何,那只能說明那家不適合他,嫁過去了他不會幸福。

自從離開了蘇家,蘇忻的想法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循規蹈矩。

唐家,蘇忻剛做完了一鍋福字糖,就聽袁三在院外說蘇瑜來找他了,將手上的活都交給椿嬸,蘇忻脫了工作服走到外面。

蘇忻嘴角帶著一點點笑意著看向蘇瑜:“大哥,你怎麽來了?”

“忻哥兒,我剛才和阿姆出去送料子,在外面聽到別人說你扮成男子到唐記做事。”蘇瑜見到蘇忻,直入主題沒有扯別的,三言兩語就把他為什麽過來找蘇忻說明白。

“阿姆去找阿爹問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阿爹就說你以後若是還想出去,就找阿姆陪著,阿姆看著好像不是很讚同。”

“忻哥兒,大哥我是認為,咱們以前在蘇家過得不開心,現在離開了蘇家,如果還是不能按照咱們想的過日子,那我們離開蘇家還有什麽用?”

“說句心裏話,我雖然在聽說你穿男子的衣服出門時很驚訝,但是仔細想想,這樣不是沒好處,咱們哥兒只要把紅痣遮了,不擦粉,其實和男子看著區別不大……”

聽著蘇瑜說這些話,蘇忻說不上來是個什麽滋味,蘇瑜是實打實的這個時代的人,他說這些話應該都是為了讓自己寬心,才說出來的吧。

從同是哥兒的角度來聊,蘇瑜確實比蘇高平之前說的更容易讓蘇忻放下心防,讓蘇忻愧疚又感動。

蘇瑜見著蘇忻就先叭叭地說了一通,終於等到他覺得自己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提出:“忻哥兒,阿爹的想法、阿姆的想法、甚至你大哥我的想法都不重要,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和大哥說,我回去了能勸阿姆就勸阿姆。所以,你是怎麽想的呢?”

“我、我很矛盾。”對這樣的蘇瑜,蘇忻說出了部分他真正的想法。

蘇忻的矛盾並不是他認為自己矛盾,而是他的想法和這個時代有矛盾。

當然了,這些矛盾他不可能如實說出,他只能將其中部分用蘇瑜較為接受、理解的方式說給他聽。

這一刻,蘇忻覺得或許在他達成最終目的之前,找蘇瑜幫忙比蘇高平更有效,畢竟蘇瑜天天同唐熙待在一起……

同蘇瑜分開後,唐熙在唐家門口站了一會兒,他才轉身慢吞吞地回到自己家。

進屋後,聽到動靜的蘇嘉拿著她新做的荷包過來:“阿姆,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大哥呢?”

將荷包高高舉起,蘇家嬌憨一笑:“這是我專程做給大哥的,二哥的我等會兒繼續做,阿姆,我要給大哥和二哥做不同的荷包,你看,大哥的這上面繡了一套小小的衣裳,二哥的我準備試著繡字糖,就是不知道繡出來好不好看。”

唐熙勉強對蘇嘉笑了笑,下意識找了個借口:“你大哥去小舅舅家找你二哥了,聽說你二哥做出來了一種新的字糖。”

字糖是唐記小食最重要的吃食,平日裏蘇家三房眾人都比較自覺地不過去,擔心萬一他們看到了什麽說漏嘴,洩露了字糖的配方和做法。

因為福字糖還沒有正式開始賣,蘇家這邊並不知道蘇忻做的新字糖是什麽。

“大哥去找二哥了?”蘇嘉聽著這話有些不高興,她有時候想去找二哥,阿姆和大哥總是說不可以,大哥怎麽想去就去。

蘇嘉知道自己若是這時候說也想去找二哥,阿姆肯定不會同意,她嘟了嘟嘴:“哼哼,這個荷包我決定不給大哥,我送給阿姆,剩下那個還沒做好的給爹爹,大哥和二哥都沒有份!”

唐熙沒心思應付小閨女,誇了誇她繡得精致,就將荷包收了起來。

蘇嘉註意到了唐熙不太想說話,以為他出去送布料累著了,沒有繼續鬧騰,乖乖地離開了唐熙的房間,回她自己的房間鼓搗新荷包去。

這時候,在崇安縣另一側的蘇家,簡氏回到蘇家後在臉上敷了一層白粉,將自己弄得非常憔悴後,跑到蘇老太太跟前哭訴。

她說她聽人說縣裏有一種賣得特別好的零嘴,別看是零嘴,很合適拿出去送禮,她就琢磨著說買一些添到送去各處的年禮中。

前些日子一直在忙沒時間,她今天終於得空了親自去看看,若是東西真的可以,那她就賣些回來問問老太太的意見。

誰曾想,她去到了那個新開的鋪子,居然看到了忻哥兒穿著小夥計的衣裳,遮了額間紅痣,在鋪子賣東西!

蘇忻是蘇家的哥兒,他哪能做出這樣的事丟蘇家的臉。

簡氏說她本是打算提醒一下蘇忻,再把這件事告訴三弟,讓他們別再讓忻哥兒做這樣的事了。

可她還沒說兩句,蘇忻就像刺猬一樣,豎起他滿身的刺紮人,把她弄得簡直沒法開口,還被周圍那些路過的人看了熱鬧。

最讓簡氏覺得難堪的是,三弟沒一會兒也過來了,他說什麽自己和相公都看不順眼他,說他不要蘇家的家產,說他要和蘇家劃清界限,說他以後讓他的三哥孩子改姓唐。

簡氏哭得那叫一個委屈,她半遮半掩地把剛才在外面發生的那些事說了部分出來,著重說著唐家的黑心,以及蘇忻等不識好歹,還有蘇高平在離開蘇家之後如同變了一個人。

蘇老夫人以前對三房一家一直挺不滿的,她本就不太喜歡三兒子,也不喜歡哥兒。

偏偏三兒子娶了一個哥兒回來,連著生了兩個哥兒一個閨女,要不是簡氏頭胎就給她生了大孫子,蘇家下一代可就一個男丁都沒有了,叫她死了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這種不滿隨著蘇高平的死而覆生,越來越不聽話愈演愈烈,她覺得蘇高平在現在特別不像話,有誰家會像他那樣,有家不回不說,一個大男人在夫郎的嫁妝鋪子做事,丟死個人了!

盡管蘇老夫人知道簡氏說的這些話不全,盡管她也知道簡氏多半對蘇高平說了不中聽的話,但是她相信簡氏不敢杜撰蘇高平沒說過的話,聽聽蘇高平說的這些都是些什麽鬼話!

簡氏哭得眼睛通紅,她剛開始靠著掐大腿肉哭,哭著哭著就想著自己不容易,為了相公、為了兒子,要忍受公爹、婆母和三叔一家,她悲從心來,越哭越止不住。

蘇老夫人心煩意亂,聽著簡氏哭就更煩躁了,罵道:“行了,整日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你是蘇家的長媳,是掌家太太,有點掌家太太的氣度,別像個受氣包小媳婦一樣!”

“娘,我心裏委屈啊,三弟他怎麽能說那樣的話……”

就是在這時候,蘇老太爺回來了,他聽著這些話覺得不對勁,走進去神色不善地盯著簡氏:“簡氏,你說蘇高平那個混賬又怎麽了?”

蘇老太爺突然回來,把簡氏嚇了一跳,哭得停不下來的她眼淚一下就止住了,她之前打算先把蘇老夫人說服,統一了戰線後再進一步告訴蘇老太爺。

不過看蘇老夫人現在的樣子,應該已經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她現在就告訴蘇老太爺沒什麽問題。

簡氏眼珠子轉了一通,故意不擦眼淚,跪在地上對蘇老太爺說:“爹,這事是這樣的……”

說著說著,簡氏時不時用手帕抹抹眼睛,做出擦眼淚的樣子,把一雙眼睛擦得通紅。

蘇老太爺才沒心思看兒媳婦的眼睛紅不紅,他在聽說了蘇高平做出這些事、說了那些話後,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兩眼瞪得老大:“這個混賬!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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