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隔著朦朧的雨幕,明箏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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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箏望著天空沈思兩秒, 通過身上戴著的設備跟導演組溝通 :“一會兒可能要下雨,你們有準備方案嗎?”

“下雨?”總導演擡頭看了看頭頂, 天空碧藍、一望無際,只飄著少許薄薄的白色雲朵,轉頭跟劇組其他工作人員對視一眼 :“不會吧?天氣看著挺好的啊。”

明箏沒有多說,她只是猜測,天氣的原理是不會變的,她見過太多聚集在一起的黑色雲朵, 從高空降下令地面生物倉皇逃竄的硫酸雨 :“有備無患。”

導演想了想,還是安排人去準備雨衣。

他們的對話沒有傳進直播間,直播間觀眾還在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在崖壁上攀巖。

這座山的風景十分秀麗, 再加上攝像師也有意無意地向觀眾展示這一點, 攝像機裏除了攀巖選手們的身影,還有從高處眺望遠處的山,空氣似乎都變得格外清新,入目皆是一大片新鮮的綠色,宛如畫一般的風景。

再將鏡頭對焦到選手們身上時, 又會發現那些專業的攀巖運動員們在這項運動上的游刃有餘。

專業的選手進行這項運動時會讓人感受到其中隱藏的技巧。

明箏落在他們身後一點,每個人選擇的都是不同的攀爬路線, 這座高山上的路線清晰明了, 每一個落腳點初看不顯眼,在攀爬時卻很容易發現, 它雖然是天然崖壁,卻是被人類征服過的。

他們現在也不過是沿著前人的腳印,一步一步攀越這座高山。

這次的進展要比之前在俱樂部時快,在太陽漸漸向西偏移時,明箏已經攀爬過一半, 她的體力消耗比起第一次攀巖時更懂得保存,手心傳來刺痛感,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攀巖是一件非常磨練人意志力的運動,它的危險地方在於只能依靠一根細細的繩索在高山崖壁上進行各種移動或者跳躍的動作,而在每一步落腳時,進行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重覆的。

“重覆的打起精神尋找落腳點,不斷的向上攀爬,進行類似引體向上或者騰挪的動作,這些在觀看者眼裏是驚險刺激的,因為稍不小心就會墜入萬丈深淵。”安方海淡淡地說,他的聲音清晰地在直播間響起。

本來感到替他們感到驚心動魄的觀眾被驚醒。

“可對於正在進行攀巖的他們來說,這些都是耗費精神,重覆且枯燥的。”

背脊懸空在空中,只依靠著四肢牢牢的抓住眼前的山體,踏錯一步就有掉下去的風險,還要在體力不斷消耗的過程中打起精神。

這是一項考驗意志力的運動。

正在攀巖的選手的體力也在消耗,他們早已習慣了在不同的山體上進行訓練,身體的體力也在提高,可攀登一座山本身就需要強悍體力。

鏡頭出現模糊的水滴,模糊了畫面,攝像師不解地用袖子擦拭掉鏡頭前的水滴,疑惑 :“哪兒來的水……”

他的話音剛落下,天空中毫無預兆地落下大片大片的雨水,啪嗒啪嗒的聲音落在山體上、植物上,被太陽曬焉的植物被雨水打濕,重新舒展葉子。

明箏擡頭看向天空,暴雨來的突然,稀裏嘩啦地落下來,像有人在高空朝下倒下一大盆水。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雨水落進眼睛裏,明箏眨眨眼,被溢出來的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節目組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打的措手不及,總導演看著頭頂說變就變的陰沈天空,趕緊吩咐人把買來的雨衣穿上。

工作人員穿上雨衣又匆匆忙忙地去拯救設備,為了這次節目,設備都選的他們所能承受的範圍內最好的,這要是被雨水淋壞了,後果不堪設想。

直播間也被這場雨驚呆了。

[這……節目組是不是有點子玄學在身上啊。]

[我第一次看到一個直播的節目,突然下雨的。]

[這種天氣攀巖是不是要取消了啊,雨水被崖壁打濕還怎麽爬啊。]

[爬什麽爬!明箏和那幾個運動員還掛在崖壁上淋雨呢!]

大家十分擔憂,節目組也怕出什麽事,趕緊通過對講機讓明箏他們降落到地面,這種天氣別說繼續攀巖了,能別淋感冒了都是萬幸。

明箏聽見對講機裏傳來導演焦急的聲音,透過朦朧的雨幕,仰頭看著上方距離山頂的位置,雨水砸在她臉上,帶來輕微的疼痛。

在俱樂部攀巖時只爬到三分之二的位置,這裏也馬上要降落,上方那一段不算特別遠的距離似乎跟她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明箏最後看了一眼那段距離,隨後頭也不回松手任由自己的身體從高處降落。

降落的過程沒有風聲,伴隨著她的只有嘈雜的雨聲。

明箏落在地上,導演組已經坐纜車下來,給她披上雨衣,將護具一一摘除,然後拉到臨時搭建出來的躲雨處,讓小李給她擦擦身上的雨水。

暴雨來的突然,即使導演組在明箏的提醒下做了點準備,但還是匆匆忙忙的。

直播間早就關閉了,觀看直播的觀眾揪起一顆心,跑到微博上搜索具體消息。

“有沒有在C市的小夥伴啊,雨下的大嗎?”

“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呢,夏天的暴雨本來就說不好,他們所在的地點雖然是旅游勝地,可也遠離人煙,這要是下個一晚上該怎麽辦啊?”

明箏的粉絲擔心的不行,跑去搜尋C市的天氣預報,結果天氣預報說從下午到夜間都有大暴雨,希望市民做好準備。

“第一次希望天氣預報不準。”

“這要是下一晚上,節目組他們有準備嗎?”

節目組他們當然沒準備,他們就在C市,直接查本地的天氣就行了,看到上面顯示的暴雨橙色預警,頭都大了。

他們為了拍攝特地找了遠離人煙的高山,也就是說這邊沒有可以露宿的地方,要開車一個多小時才接近市區人煙。

導演心急如焚,這節目好不容易又能錄了,可千萬別又因為這事黃了,他站在原地踱步,焦頭爛額地朝安方海看去,這位登山協會教練比他冷靜多了,盯著空中不斷飄灑下的雨珠,說道 :“再等一個小時,不行就撤。”

導演點點頭,看著安方海去慰問運動員們,他們在崖壁上被淋了個透徹,又沒有多餘的衣服給他們換,此時一個個落湯雞似的窩在一起,半點沒有之前的精神了。

安方海看了看他們,夏季的暴雨來的快又急,慶幸不會帶來多少冷空氣,他們看著狼狽,身體素質卻非常好,沒有大事。

簡單慰問過後,他的腳步一轉,走到了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棚子的角落處,明箏和她的助理依靠在那裏休息,她身上披了一件白色毛巾,衣服被揪幹了,揪下來的水在地上聚集了一堆小水灘。

小李沒察覺到有人靠近,心疼的捧著明箏的手吹個不停 :“疼嗎。”

明箏的食指指甲蓋被翻起一截了,她的手指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繭子,那是練習射箭時留下的,也幸好有那層繭,讓她在抓握石塊時,不會因為太過用力而將手磨出血。

但也好不到哪兒去,手指上出現不同的紅痕。

安方海的視線不由落在那雙被小助理小心翼翼捧著的手上。

那雙手白皙、修長,適合出現在鋼琴琴鍵上,或者任何高雅的樂器上,唯獨不像一雙攀巖者的手。

偏偏那雙手布滿細細小小的傷痕,即使戴了護具,手掌依然會被大大小小的石塊碾磨到發疼,會用指甲扣著石塊好穩住身體。

安方海等著聽她的抱怨,就連他的一些學員在學習攀巖時都會抱怨它的難度,抱怨是合理的,放在這麽一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身上,更合理不過了。

明箏的心神全放在這場暴雨身上,暴雨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雨幕之中,聽到小李飽含心疼的話,淡淡地搖頭 :“不疼。”

確實不疼。這點傷放在以前她都不會放在眼裏,她受過更多次比這還要嚴重的傷,她曾用刀親自挖下傷口的腐肉,也將一大瓶鹽水澆到傷口草草包紮。

世界變得靜謐,只剩下雨水落到地面的啪嗒聲。

明箏靜靜依靠在墻角看著這場雨,劇組的工作人員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工作,耐心又虔誠的等待這場雨停歇。

但停歇之後呢?陰沈的天空讓視野變得昏暗,仿佛一下越過下午來到了晚上,天色越來越昏暗。

就算雨停了,節目組也不可能讓他們在晚上進行攀爬,還是在剛剛下過暴雨的山體上,這太危險了。

眾人心浮氣躁,還不到一個小時,眼看這場雨還沒有停的意思,導演終於忍不住了,大手一揮 :“走,不等了。”

現在開車趕回市區還能在天黑之前到達。

導演話音落下,招呼著眾人收拾東西,各種各樣的設備收拾起來可不容易,忽然有個人小跑著過來,喘著氣說 :“導,導演,有人來了,給我們送了好多東西來。”

導演一楞,轉身小跑著出去,外面來了幾輛車。

導演穿著雨衣過去看,幾輛車上有不同的人下來,其中一個大概是領頭的走過來介紹道 :“周導,這車裝的是帳篷和食物,還有野外用品,這車是藥品和幾個醫護人員,還有一些專業的急救器材,我坐的這輛房車裝的是拍攝的器材,雨下的突然,怕器材進水不能用,就拿了些備用的來,希望你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導演下意識地擺手說,而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楞楞地擡頭,瞅了瞅眼前這個人,納悶道 :“你是……?”

領頭的人笑了笑,沒說話,在他乘坐的這輛房車上又走下來個人,周導一看見他就瞪圓了眼睛,激動不已地迎上去。

外面鬧哄哄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去看,緊接著劇組的氛圍就一改先前的焦躁,變得歡欣鼓舞起來。

小李攔住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問 :“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那人看看小李,又看看站在旁邊的明箏,笑著說 :“沒什麽事,有人給咱們送來了不少東西,別說在這兒住一晚上,就是住一周都行了。”

住一周都行了?小李瞠目結舌。

怪不得劇組工作人員都不急了呢,她回頭想跟明箏說話,卻發現她正看著前方。

隔著朦朧的雨幕,明箏望見了打傘站在雨幕中的人。

導演把雲憬領回他們臨時搭建的棚子裏躲雨,其他工作人員紛紛去領了帳篷,特地選了遠離山體的空地搭建。

導演看著雲憬別提有多高興了,他和雲憬算是舊識,要不然最初也不能把人請來參加節目了,此時看到那幾大車的東西,是真心的感激 :“謝謝謝謝,唉,我也不會說話,真的感謝。”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是自古不變的真理。

他的節目進行到現在,圈子裏認識的人那麽多,沒有誰站出來說幫幫他,唯獨雲憬,都不是一個行業的,默不吭聲就準備了這麽多東西,還貼心的連備用的設備都裝備了。

這份情,導演記下了。

雲憬朝角落瞥了一眼,沒放在心上,隨口說 :“我恰好在C市工作,在網上看到消息就過來了。”

導演激動點頭,想也知道,就算是在網上看到消息,那肯定也是第一時間就做了決定,這麽多這麽周全的東西,不用點時間籌備怎麽可能嘛。

因為雲憬的雪中送炭,導演組總算不用著急忙慌的準備撤離了,雲憬準備的東西裏還有一些衣物,導演看到就趕緊讓人拿出來給幾位攀巖的運動員和明箏換上。

明箏接過小李遞給她的衣服,抿了抿唇,轉身朝自己的保姆車上走。

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去那輛車上換。”

明箏腳步微頓,還沒說話,聲音又默默響起 :“有吹風機。”

小李聞言看向明箏被雨水打濕的長發,又瞥了瞥一次都沒有朝這裏看過來的雲憬,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明箏默默轉了個身,朝著那輛房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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