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暮沈似乎又恢覆成曾經的那副冷漠的模樣了，他面無表情的看向樊月，也沒有說話，就只是等著她開口說話。

樊月的心裏頭難受極了：“阿沈，已經一年了……還是放不下嗎？只是一個女人，只是一個名字，你難不成真的要用自己的一輩子去等她？”

“既然喜歡了，就沒有理由半途而廢。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半途而廢這樣的事情。”司暮沈說罷便打算離開。“所以……你也還在怪我嗎？”這一年對於樊月來說，也一點都不好過：“這一年，你會來陪我吃飯，但都得是我主動打電話，有的時候你還會借口沒空不來……對我說話也

是無比冷漠的。阿沈……在你心裏，我還是你的母親嗎？”

“您永遠都是我的母親，這一點，也沒有 任何人能夠改變。”

“你現在還願意客氣的對我說話，還願意敷衍我，也是因為這一層的血緣關系，是嗎？”樊月的眉頭皺得很緊，她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司暮沈不想繼續這樣的話題：“我還得趕回公司去處理一點事情。”“這一年，你一直抱著工作……甚至連家都不願意回了。阿沈……你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行嗎？你在折磨你自己的同時，媽的心裏也不好受啊。”樊月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

自己的眼淚。

司暮沈卻還是那副淡漠的模樣，猶如一座冰山一般：“我先回公司了。”

樊月再度走上前去，攔住了他的去路。“你的生日就快到了，生日那天至少別再讓自己那麽忙了，行嗎？媽想要給你過個生日，媽會親自下廚給你準備幾道菜，你以前不是都很喜歡吃媽的拿手菜嗎？”樊月滿目

忐忑的看著司暮沈，她很怕他拒絕，也很期待他能答應。

但司暮沈終究是讓她失望了。

“再說吧。”語畢，他便大步流星的繞過樊月離開了。

樊月立在原地，目光頓時變得有點虛空。

為了趕走許沫然，為了給他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卻將她跟司暮沈之間的關系搞成這樣，是不是有些得不償失了？

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還會趕走許沫然嗎？

從樊月所住的公寓離開的司暮沈，有些恍惚的上了車，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去年的，包括今年的生日，都是他一個人過的。

去年許沫然還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還在盤算著，等他生日的時候，他得讓這個女人為她做點什麽。

然而她……終究是沒有陪他過那個生日。

看到司暮沈有些出神，程楓便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司總，打算去哪兒？”

“隨便開吧。”司暮沈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疲憊。

程楓完全能夠理解，他看起來為什麽會那麽疲憊那麽憔悴。

一整年沒給自己休過假，就像是瘋了一般，只跟工作打交道，雖然因為他的拼命，司氏集團跟新業地產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也都變得更強大了。

但程楓看得出來，那些金錢上的收益，並不算司暮沈想要的。

司暮沈的目的，就只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逼著自己暫時遺忘心裏的痛而已。司暮沈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程楓則是以緩慢的車速開著車，他時不時的也會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司暮沈：“司總，投放在外地的那些廣告，要繼續嗎？一年過去了，沒有收到

任何關於許小姐的消息，也不知道這樣的方式是否有用。這樣的方式，就跟大海撈針一般……”

“如果是大海撈針，也許我也已經撈上來了。可找她……為什麽這麽難？”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一年的時間竟然是這般難熬的。

轉過臉去，恰好看到了路邊的幾家童裝店。

司暮沈突然讓程楓停車了，程楓原本還有些困惑，但當他的目光也註意到路邊的那些童裝店的時候，他便什麽都知道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內，司暮沈很想許沫然，但他也常常也會因為看到一些可愛的寶寶的照片而出神。

所以程楓也看得出來，在司暮沈的心裏，許沫然失去孩子的這件事，也始終是一個抹不去的疙瘩。來到童裝店的門口，司暮沈並沒有進去，而是看著櫥窗裏面的小模特身上的衣服，開口道：“如果她還在，如果我跟她的孩子順利出生了，現在我也能給他買許多可愛的小

衣服了。”“曾經，我真的不喜歡小孩兒，我覺得太吵。但因為那是我跟她的孩子，所以我對這個孩子其實是充滿了期待的。期待太高，最後沒有如願以償的時候，那種失落感真的是

很難形容。”

“司總，您就別看了……這越看，心裏不是越難受？”

司暮沈的唇角揚起了一個苦澀的弧度：“不知道這一年多以來，她過得怎麽樣。想必是過得不錯吧？不然怎麽會……都不回來了呢？”

程楓暗嘆了口氣，在這種時候，他還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回去吧。”

“回去？回公司？”這一年多，司暮沈基本上都住在公司，所以程楓才這樣問。

“回家。”司暮沈突然這樣說道。

老卓他們也都有一段時間沒看到司暮沈了，難得他今天會回來，老卓馬上就出來迎接了：“先生，您回來了？需要為您準備夜宵之類的嗎？”

“不必了。”司暮沈就是回來看看，這一年的時間裏，他都盡量避免不讓自己回來這裏。因為這裏藏有太多跟她相關的回憶。

他不想觸景傷情，但剛才他就是突然特別想要回來看看，他甚至癡心妄想，這一年會不會只是他做了一場噩夢？

說不定他現在回家，就能看到許沫然活蹦亂跳的從別墅裏面跑出來，然後給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但事實證明，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立在別墅門口，看到的還是一棟空蕩蕩的別墅，就連四周的空氣也安靜的不像話。就在這個時候，似乎從哪裏傳來了大提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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