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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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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出事

苗二丫不像溫言悔那麽柔和, 看見王大寶一幅賊眉鼠臉的樣子,忍不住指著他開罵。

“我呸!你還好意思提監考老師?我記得當時在考場外的時候,你連‘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而且還說錯了意思,被小言當眾指了出來, 可見是個不學無術之徒,你這樣的人考得上學才怪!”

新式學校的入學考試發生在一個多月前,離現在不算太遠,在場的學子們對當時的情況還有不少印象, 聽苗二丫這麽一說, 很多人都反應過來王大寶到底是誰。

“我記起來了!這個人就是當時在考場外放話瞧不起女學生的人!”

“他是不是還有位很愚昧的母親?”

“當時母子兩個人還在考場外罵人呢!說一個好好的小姑娘去擷芳樓都沒人要!”

“欸?當時被罵的小姑娘和出頭的小姑娘不就是小言和她旁邊的女同學嗎?”

“原來是舊怨……”

……

人群低聲交流議論之際,苗二丫乘勝追擊,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你是什麽水平真以為大家看不出來?監考老師都是教育局的人親自選的,你算什麽也敢來給他們潑臟水!”

“你,你!”王大寶記得滿臉通紅, 這個鄉下野丫頭每次都來壞他的好事!

再這麽下去,他想慢慢引導輿論質疑監考老師,再拋出謝顏這個名字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王大寶死死盯著苗二丫,眼睛突然一亮。

“我知道你是誰了!”

苗二丫皺眉看著王大寶指向自己的手, “怎麽,你還想給我潑臟水?”

王大寶仿佛沒有聽到苗二丫的話,直勾勾地看著她,“你是現者劇院賣零嘴的那個苗大丫的妹妹,對不對?!”

怎麽突然提到了姐姐?苗二丫心中疑惑,一時無言。

王大寶興奮地笑了, “我就知道, 我早該知道, 難怪你口口聲聲要維護監考老師,自己的姐夫和搖錢樹怎麽能不保護好呢?”

“你在胡說什麽!”苗二丫聞言又急又怒,“我姐姐清清白白還沒嫁人,靠自己的雙手拿工錢,你知道她多少,憑什麽這麽編排她!”

“哼,苗家忘恩負義,苗大丫放著未婚夫不要去攀現者劇院的謝顏,這些可都是魏兄親口說的,難道你還想抵賴?!”王大寶擡起下巴,“你們全家都想著攀高枝兒,這個時候肯定要昧著良心幫謝顏說話了。”

苗二丫聽到“魏”這個姓,終於明白為什麽王大寶會突然把自己姐姐扯出來。

“我當是誰呢?你覺得那個和妓女不清不楚,為了妓女的錢拋棄訂婚多年為他們家做牛做馬的女子的男人的話靠譜?和那種東西混在一起,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就在前兩天,那個為了妓女的錢和苗大丫退婚,讓苗大丫丟進了臉的魏大郎又找上了苗家,口口聲聲說自己之前想錯了,風塵女子就算手裏有錢也不幹凈,他還是想娶苗大丫為妻。

苗家人心裏疑惑,偷偷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和魏大郎好的風塵女子不久前搭上了一位路過漢口的富商,招呼都不打直接跟富商的船走了。魏家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錢沒撈到,本來聽話無比讓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準媳婦也沒了,只能讓魏大郎來苗家說說好話,把苗大丫再叫回去。

苗家父母就算之前還記著魏家的恩情,被魏家這麽弄了幾次,也沒有絲毫舊情可言了,二話不說以苗二丫為首直接把魏大郎趕了出去。

謝顏對有才能的下屬一向出手大方,苗大丫為現者劇院研究出了好幾個零食配方,每一個都拿到了不菲的買斷費,因而苗家的家境與苗大丫的衣著打扮已經遠不是當初可比的了。

原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魏大郎被苗家趕出家門後,又氣又怒,想到方才看到的苗家的光景,更加無法接受。

苗家怎麽可能這麽短的時間裏換了一堆新家具,院子的磚都重鋪了一遍?苗家人穿的衣服比起以往也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更可氣的是,苗大丫見了自己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讓他走!

——一定是苗大丫那個小賤人趁自己不在的時候,仗著一張還看得過去的臉攀上了高枝兒,苗家這人有了金龜婿,才看不上他了!

魏大郎越想越氣,第二天偷偷跟蹤苗大丫,發現對方在現者劇院幹活,還和現者劇院的年輕老板有說有笑,更加篤定了內心的想法。

而王大寶與魏大郎相識於一次喝花酒的時候,王大寶這些日子本就對謝顏相關的事極其敏感,聽到魏大郎嘴裏罵罵咧咧地提到謝顏二字,趕緊問了他是怎麽回事,後來還專門去現者劇院門口偷偷看了看苗大丫長什麽樣子。

……

苗二丫知道王大寶絕對和魏大郎那個人渣有關系,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是好東西,而王大寶則一口咬定苗大丫和謝顏有一腿,苗二丫是為了謝顏才處處與他作對,不承認他的話是真的。

兩人吵得你來我往,對於之前完全不了解他們的圍觀學子們來說,到底誰對誰錯根本無法判斷,但這不影響他們捕捉到了一個更感興趣的名字——“謝顏”。

隨著現者劇院的爆火,現者劇院的老板謝顏也逐漸成為大家經常談論的對象。有人說他年紀不大卻聰明自信,有人說他年少有為多智近妖,也有人唱反調說他沽名釣譽,說他只是靠別人的蒙陰當上了現者劇院的老板。

聽到此事竟與謝顏有關,原本看戲的學子們更加熱切了。

“謝顏?是現者劇院的老板謝顏嗎?他居然和別人的未婚妻有瓜葛?”

“你沒聽那個女同學說是姓魏的男子先為了風塵女子拋棄了她姐姐嗎?”

“嘖,這麽說謝顏老板還是英雄救美了?真是一段佳話。”

“但考試的事為什麽突然提到了謝顏?難不成他就是這位男同學的監考老師?”

“不會吧?謝顏這個年紀上過多少學,還是個生意人,怎麽能來給我們做監考老師?真是胡來!”

……

溫言悔聽著身邊的議論聲,知道自己最不想看見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王大寶最後仍舊把謝顏拉了出來。

她低下頭,心中飛速閃過好幾個想法,再擡起頭時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大家等一等,在事實沒有查清楚之前,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絲毫意義。”溫言悔朝四周拍了拍手,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又對苗二丫道,“二丫,你也先別吵了。”

苗二丫聞言果然立即住口,順帶狠狠剜了眼王大寶,周圍其他人也停止了討論,靠著新鮮的中學考試第一名的身份,溫言悔暫時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見周圍逐漸安靜下來,溫言悔吸了口氣繼續道:“我與這位叫王大寶的先生只有一面之緣,實在不好評價他的目的和用心,但我有幾點非常疑惑的地方,不知大家可願意聽我說一說?”

長相漂亮說話不急不緩的溫言悔無疑比王大寶看上去靠譜多了,很多學子本質慕強,在第一名的加持下,溫言悔在他們心中的地位頓時拔高了不少。

“小言你快說吧!”

“這事亂糟糟的,我從頭到尾沒搞懂——王大寶的成績到底有沒有問題?監考老師是誰,他真的搞了小動作嗎?還有怎麽又扯出了謝顏老板的事,他和姓魏的男子的未婚妻又怎麽了?小言你是怎麽看的?”

“小言你和苗同學早就認識吧,你先來說句公道話我們聽聽。”

……

“她——”

“你閉嘴!”

王大寶見情況不妙,打算再說些什麽,被苗二丫一下子罵了回去,而溫言悔也抓住這個時機開始了發言。

“首先,王大寶同學最讓我疑惑的一點是他的衣著打扮,我相信大家應該有人在一個多月前考試時見過他,那時他和他母親的打扮都很普通,那麽究竟是什麽‘奇遇’讓他發了財,今天穿的這麽好的呢?”

“我——”

“當然,這點或許可以用他家裏人疼愛他,想讓他在揭榜這天穿體面一點有關,不足以單獨為證。”溫言悔沒給王大寶插嘴的機會,“然而如果大家再想想另一點,就會感到非常奇怪,他們家這樣只能在關鍵日子穿點好衣服的人家,究竟是怎麽和前陣子從京城而來的現者劇院的謝老板結過怨的?”

溫言悔這麽一說,大家終於明白方才聽到謝顏名字時的怪異感是從哪裏來的了。

謝顏曾經與李泉在漢口流浪的事畢竟只有少數幾人知道,在大眾眼中,謝顏就是白落秋從京城帶來的徒弟,現者劇院如今的老板,謝顏和王大寶家的身份差異如此之大,謝顏更是剛來漢口不久,哪裏去和王大寶結怨呢?

不等王大寶替自己辯解,溫言悔接著意有所指地道:“謝老板到漢口時間不長,他自己應該沒有機會和別人結仇,但他的現者劇院如今生意火爆,可是跑馬場那邊洋人的眼中刺,據我所知,很多洋人都巴不得現者劇院和謝老板出事。但王大寶同學,你明明是個華夏人,洋人和現者劇院的恩怨關你什麽事呢?”

聽溫言悔點出現者劇院和跑馬場的紛爭,在場的學子們難免陰謀論起來。

小言說的不錯,謝老板剛來漢口不久,如果有人和他有仇,只能是現者劇院的原因。跑馬場的洋人們看現者劇院生意火爆,定然會暗中下手,這個時候突然出來一個人指認謝顏徇私舞弊,真是讓人不得不多想……

這些來考新式學校的華夏年輕學子們,絕大部分都抱著一顆單純赤誠的愛國之心,提到跑馬場的洋人們,頓時義憤填膺,順帶著對謝顏的看法也一時間好了不少。

溫言悔見周圍的人聽進去了自己的話,暗中松了口氣。其實她並不敢保證王大寶一定是受洋人指使才來汙蔑謝顏,方才的話仔細推敲也有不少邏輯漏洞。

溫言悔這麽說,只是想給王大寶扣一頂大帽子,把話題從謝顏本人身上引開,引到跑馬場和現者劇院的恩怨上去,先暫時控制住眼前的事態。

至於之後,等她回去告訴謝顏今日發生的事,溫言悔相信,謝顏一定可以妥善解決掉不知有何居心的王大寶。

這麽想著,溫言悔看了眼王大寶的方向,突然發現王大寶的面色有些發白,盡管已經盡力克制,但眼神還是閃爍不止。

難道……

溫言悔心中一驚,不等她反應過來,王大寶已經飛速結束了話題。

“可笑,說我和洋人有關系?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嗎?!我懶得和你多說,你等著,我回頭回去找教育局反應情況的!”

王大寶說完這句威脅後,強撐著表情,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人群,快步朝學校外走去。

“這……”大家看王大寶如此反應,一時間都更加懷疑他方才所言的真實性。

“呸!肯定是被說中了見不得人的事才跑了,有本事留下來繼續對峙啊!”苗二丫沖王大寶的背影罵了一聲。

“二丫。”溫言悔拉住苗二丫低聲道,“我今天可能不能請你去吃飯了,我要馬上回家一趟,我們改天再一起慶祝吧。”

“嗯?”苗二丫楞了一下,“怎麽突然有事?那小言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告訴家裏人我被錄取了的好消息,對了,你記得告訴小謝先生今天王大寶的事呀。”

“嗯嗯。”溫言悔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和周圍的人打了個招呼後與苗二丫一起離開。

兩人走出學校不久,還沒有走到大路上,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個人急匆匆跑向她們。

“這是誰?”苗二丫嚇了一跳。

溫言悔在看到那人時更是渾身一緊,眼睛猛地瞪大——因為那個人竟是溫言悔眼熟的一位溫家夥計!

怕苗二丫聽到什麽,溫言悔顧不得苗二丫可能懷疑,趕緊小跑過去,那個夥計氣喘籲籲地停下,來不及喘口氣,拉著溫言悔在她耳邊迅速說了幾句話,下一秒,溫言悔的臉煞白地如同沒有生機的雪地。

“小言!你怎麽了?”苗二丫後到一步,趕緊扶住溫言悔搖搖欲墜的身體。

“……”溫言悔呆楞楞看著前方,仿佛與外界失去了聯系。

“你到底和小言說了什麽?!”苗二丫質問陌生的夥計,對方卻閉口不言,只得繼續看向懷裏的溫言悔。

“小言,小言?你別嚇我啊,你怎麽了?”

“我……”在苗二丫焦急的呼喚聲中,溫言悔終於回過一點神。

她的身體不斷顫抖,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無措說道:“我二哥……溫珩、溫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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