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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話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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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話劇上演

謝顏剛在餐廳吃完早點, 安語靖便打了把小洋傘冒著風雪來了,一進門見到謝顏,先笑著打了個招呼。

“安小姐早。”謝顏回禮, “看你這麽高興,今天似乎有什麽好事?”

“我也不知算不算得上好事, 只是想起來便高興罷了。”安語靖笑意盈盈。

“哦?”謝顏不解。

“我今早出門前,聽見我嬸子在和我堂妹在他們屋裏吵架,聽意思好像是我堂妹喜歡上了什麽人,但我嬸子不同意。我隱約聽見幾個熟悉的人名, 所以靠近聽了聽——你猜是誰?”安語靖賣了個關子。

安語靖與謝顏共同知道的人不多, 符合歲數又能讓安語靖高興的更少了,謝顏略一想便鎖定了一個人, “是那位和……洪少爺嗎?”

“就是他。”安語靖點頭,“聽安遙華的說法,他們二人是在一個私人宴會上認識的, 那個洪少爺出手闊綽,安遙華很快便一頭栽了進去,但我嬸子覺得洪家已經沒落了,而且還惦記著和溫家聯姻, 所以死不同意他們的事。”

“另外,安遙華爭吵時說漏了嘴,提到洪家少爺身邊有不少紅顏知己,但獨獨最喜歡她。這要是真的,只要我們把此時告訴夫人,言悔就可以解脫了!”

“……”

安語靖說到高興處, 見謝顏臉上的神情並不是很好看, 後知後覺停下, “小謝先生,你怎麽了?提前知道那個洪少爺不是言悔的良人,你不高興嗎?”

“……”

謝顏沈默,他很想像安語靖一樣想,但他做不到,因為他昨日已經知道了溫家新火輪出的問題,知道了溫家與洪家聯手的迫切性。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洪少爺並非良人,也無法保證溫言悔肯定不會嫁給他啊。

“安小姐……”謝顏正在思考怎麽和安語靖解釋這件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既然提前知道了,三妹當然不會嫁過去,是好事。”溫睿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謝顏和安語靖齊齊回頭,就見溫家兩兄弟一起走了過來。

“大少二少,我們——”

謝顏有些尷尬,想解釋一下他們在別人家裏議論人家家事的事,溫珩卻笑著沖他擺了擺手。

“娘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你們,別往外亂說就好了。”溫珩走到謝顏身邊,“三妹不嫁了,洪家愛幫忙不幫吧,大不了我親自帶人走一趟四川,看看究竟是誰更著急。”

安語靖也是個聰明人,通過寥寥幾語已經聽明白了大概,“溫家和洪家……”

“生意上出了點事,原本打算聯姻聯手,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溫睿沈聲道,“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一直依靠別人不是明智之舉,可能真的需要溫珩走一趟了。”

“你要去四川?”謝顏一楞,他還從未想過溫珩長期離開的情景。

“還沒定下,走的話會給你說的,就算去也最多一兩個月而已。”溫珩暗中捏了捏謝顏的手安慰。

“……”謝顏心情有些沈悶,想想又覺得是自己無理,最後只能道,“一定要一路小心,我等你回來。”

溫珩笑了,“好。”

……

安語靖與謝顏聊了一會兒關於劇院和劇社的建設後,便一起動身去了現者劇院,為了穩住勝勢,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謝顏的王炸一個接一個連著出,昨夜白落秋剛唱完開嗓戲,今早劇院外水牌子上便掛上了“漢口奇緣”的演出信息。

漢口奇緣經過順先生的說書,報紙的連載和穆繡繡的傳唱,已經成為了漢口近幾年風頭最盛的新ip,絕大部分漢口居民無論男女老少都會說幾段裏面的經典劇情,模仿幾句“洋人腔”。

與此同時,漢口奇緣那位神秘的作者“現者”也經常出現在漢口茶餘飯後的談資中,人們讚嘆他的才華,更好奇他的身份,可惜謝顏把此捂得太嚴實,讓他們根本不得而知。

白落秋演出的劇院以現者為名,此前已經吸引了足夠多的註意力,此時現者劇院貼上漢口奇緣話劇版的節目單,不用過多宣傳,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漢口。

話劇對這個時代的華夏人來說絕對是個新鮮事物,雖然跑馬場有幾家劇院演出話劇,但都是外國演員用外文演出,面對觀眾也是居住在漢口租界裏的洋人,很少有華夏人去那裏看話劇,大家更喜歡的還是華夏本土的各種戲劇。

現者劇院要演出中文版話劇,這已經吸引了不少喜歡嘗鮮的觀眾,再加上演出的故事還是近期風頭正盛的漢口奇緣,更令大眾好奇,想要買票一探究竟。

但當人們紛紛跑去劇院買票時,卻發現現者劇院的售票根本不夠觀眾們分。

“我昨晚在這裏聽過戲,你們的座位明明比賣出的票多,為什麽說沒票了?”一個排了半天隊沒買到票,對票數很敏感的掌櫃提出質疑。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是漢口奇緣的首演,我們老板覺得這個劇本很有教育意義,所以邀請了百名漢口學生、教師、洋人牧師和船工代表來免費觀看,可售票便少了一些,您要是不急的話,要不明天下午再來看吧,這戲要每周連演三天呢!”

“你們老板請這麽多人免費看戲?”掌櫃一楞,趕緊在心裏繼續算賬。

現者劇院的票價根據位置不同分為四等,掌櫃的方才已經註意到,少了數量的是二等票,一張二等票售價三塊大洋,一百張就是三百大洋,這個數目雖然不是特別多,但也不少,夠在漢口郊區買一間小院子了,哪有做生意的把錢往外丟的?

掌櫃不是沒有聽說過劇院酒樓之類的營業場所初開業請人免費體驗的,但此前那種情況,請的幾乎全都是高官厚祿之人,老板做此決定,為的也是自家生意日後可以得到這些人的照拂。

像現者劇院的老板這樣請老師學生甚至碼頭工人的,掌櫃真是聞所未聞,這些人對劇院的發展有任何一點點益處嗎?而且現者劇院不但免費請他們看戲,還給他們位置好價格高的二等票,簡直讓人心疼白花花的銀子。

不過心疼之後,卻是敬佩。

“你們老板是不是那位才十幾歲的小謝先生?”掌櫃還記得昨日在臺上見過的那位談吐不凡的少年。

“是嘞!”給掌櫃解釋的夥計是柳掌櫃新招的那批之一,這幾日跟著劇院眾人忙活,見到了太多此前根本想不到的東西,對謝顏這位年輕的老板極為尊崇,“我們老板不但心善,而且特別有主意,對下面人也大方,大家都說能跟著他幹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你們老板是有大作為的人。”掌櫃點頭認同,單沖謝顏放得開小利,想得到平民大眾這兩點,掌櫃就相信他的格局可以讓他走到更遠。

知道了票少了的原因,掌櫃也不糾結了,反正他就住在漢口城裏,晚幾天看戲也沒事,掌櫃自問做不到剛開業就拿位置這麽好的戲票送給普通人免費看戲,卻認可這樣的舉動,不再為難夥計,轉身離開。

類似的問話在現者劇院門口上演了不止一次,很快現者劇院免費請百位老師學生工人看戲的消息便傳了開來。

那些家境優渥的人聽說此事,只是隨口誇幾句謝老板有魄力;但真正被謝顏關照到的群體,卻感受到了被重視與尊重的感覺,在心中對謝顏的評價立即上升了幾個檔次。

其實求名並不是謝顏此舉的主要目的,這些後續反應只能算預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收獲。

對謝顏來說,漢口奇緣並不只是一個單純的故事,它之中還包含了很多對平等、對人性、對民族自信的剖析與呼喚,這也是謝顏最想傳達給如今的華夏的東西。

老師與學生是一個民族的未來,工人則與故事息息相關,還是另一個時空證明過的一個國家最先進的力量,謝顏希望他們可以盡快看到這出劇目,得到啟示,也希望可以收集到他們對漢口奇緣劇目的看法,為自己未來的路指明方向。

至於邀請洋人牧師,則是因為漢口奇緣裏有一些關於牧師和神父的描寫,謝顏怕劇目上演後有洋人反對,索性在首演時通過溫家牽線直接邀請真正的牧師觀看,請他們發表看法,這樣日後如果有人拿此做文章,他們也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

時間很快就到了下午,漢口奇緣話劇版馬上就要上演了,謝顏來到後臺,羊蕊帶著金色的假發,穿著安語靖幫忙準備的粉色小洋裝,準備自己第一次上場,穆繡繡和小文柳都陪在她旁邊,李泉也來湊熱鬧,把羊蕊圍了個嚴嚴實實。

“緊張嗎,小羊蕊?”謝顏笑著逗她。

“有一點點緊張——”羊蕊眨了眨眼睛,“如果今天演出結束後能去香滿樓吃香煎小羊腿,就不緊張啦!”

“……”謝顏和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行,今天下午演出能旗開得勝,我就請所有人去香滿樓吃大餐。”謝顏現在非常財大氣粗。

“哇哦!師父師姐!小羊腿!”羊蕊開心地跳起來。

小文柳忍不住捏了把她的臉:“你自己叫羊蕊,卻這麽喜歡吃小羊腿,豈不是同類相殘?”

羊蕊撇嘴:“我叫羊蕊又不是我能定的,而且姓羊就是羊了嗎?師姐你也不是柳樹呀。”

謝顏笑著聽她們打嘴,突然有些好奇,“文柳師姐,你們的名字都是穆師叔起的嗎,為什麽感覺不是一個體系的?”

“她們用的都是以前在家裏的本名,只有實在不願意叫原先名字的,我才會取新的。”穆繡繡笑著解釋。

“本名是出生就有的,雖然是父母親人給的,但也是你自己的東西,那些買賣人口的牙子總喜歡給自己手裏的人亂換名字,仿佛他們之前的日子都白活了,多倒賣幾次後,年紀小的孩子可能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一輩子只當自己是天生為奴為婢的……我當年也被換了好幾次名字,懂得這種感覺,所以到我手裏的孩子,我都會讓他們用本名,這樣日後真有親人找來,也不至於錯過。”

“羊蕊就叫羊蕊,至於我麽,我家裏原先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還有一個弟弟,我父母覺得我年紀小幹不了活,又不是男娃,便把我賣了給哥哥結婚湊聘禮,所以我的姓是自己不想要的,但名字依舊叫文柳,為了順口前面加個小字。”小文柳說著笑容淡了些。

謝顏見這個話題勾起了穆繡繡師徒的傷心事,趕緊停住,不再繼續發問。

只是“文柳”……聽完小文柳的話,謝顏總覺得自己似乎應該意識到什麽,卻一時怎麽也想不起來,只能暫且按下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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