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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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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搞事

謝顏心裏發虛, 趕緊先取下了搭在苗大丫肩膀上的手。

“咳,你怎麽來了?”他努力讓自己神情如常。

溫珩看著謝顏的舉動,已經大致猜到他在想什麽。

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苗大丫, 溫珩倒是不懷疑謝顏有什麽別的想法,不過既然謝顏給了由頭, 他適當“借機發揮”一下也是小情趣。

“我帶朋友來你們劇院看看。”溫珩板著臉,介紹身邊的無框眼鏡青年,“這是我在美國留學時的同學韋光亮,也是我之前給你提過的星落咖啡館的老板。”

星落咖啡館?那不就是那位化學家出身, 卻喜歡研究各種新奇飲品, 還拉著溫珩品嘗的神人嗎?

謝顏記得前兩日溫珩有說要請此人一起研究從李天維那裏取到的藥物樣本的解藥,不知為什麽他們不在實驗室, 卻來了現者劇院?

“做研究不能一味泡在實驗室裏,還需要不時放松一下換換腦子,好點子都是不經意間想出來的。”韋光亮見溫珩介紹自己, 走上前沖謝顏伸出手,“你好,我是韋光亮。”

“你好。”謝顏禮貌地與他握了握手。

韋光亮長得十分斯文,無框眼鏡後的眼睛清亮有神, 嘴角一直帶著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只看外表,估計很難有人把他與那些“離經叛道”的行為聯系起來。

韋光亮握著謝顏的手,稍微用了點力,“其實我今天來主要就是想見見你。”

韋光亮的眼神閃過一抹戲謔,而一旁的溫珩已經黑臉了, 謝顏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繼續壓低聲音說道, “弟妹啊, 當初溫珩在美國的時候可有不少洋妞喜歡,甚至還有男人,你可得把眼睛擦亮,別被這人騙——”

“韋光亮!”溫珩的臉徹底黑了。

“哈哈,開個玩笑。”韋光亮松開謝顏的手,往裏面走了幾步,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讚嘆,“這就是馬上就要開張的現者劇院嗎?確實與我去過的其他劇院都不一樣,改天開張我一定要來捧場!”

“……”

謝顏看向溫珩,溫珩也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謝顏心裏發笑,沒想到自己還沒把苗大丫的事解釋清楚,溫珩已經變成更需要解釋的人了,真是風水輪流轉。

謝顏不動聲色地把溫珩往旁邊沒人的地方拉了拉,湊在他耳邊問,“沒有談過戀愛啊,溫二少,嗯?”

“我真的沒有談過戀愛。”溫珩無奈,他在美國的時候一心學習,生怕少學一點,哪裏有空理這些?

反而是告狀的韋光亮總是參加這個那個宴會,交際頗廣,不過韋光亮交際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美人,而是想找受害者品嘗自己的新作品。

“沒有談過戀愛,但身邊示好的人不少吧?”謝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回頭去找韋光亮聽聽故事,看一看你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風流韻事。”

“……”溫珩一看謝顏的表情,便知道愛人是在拿自己取樂,但他又有什麽辦法呢?話是韋光亮說出去的,韋光亮是他親自帶來的,除了這次回去後把韋光亮揍一頓,讓他以後管住嘴少亂說,也沒什麽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怎麽不說話了?可是真想起什麽大洋彼岸的人了?”謝顏說上了癮。

“有什麽好想的?”溫珩這次學會了,“反正都不如你好,我一個也沒記住。”

“……”謝顏被反將一軍,在心裏暗罵一聲,臉上有些發熱。

溫珩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謝顏的故意刁難也說下不去了,畢竟現者劇院裏還有不少人,他們在這裏明目張膽的調情,時間久了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說吧,你們兩個突然來劇院到底有什麽事?”謝顏把話題拉回正事,他才不會真信韋光亮是為見自己來的。

“之前吃了鹵煮的那只狗我們已經解剖了,韋光亮發現了些什麽,想找幾只同品種的野狗做對比實驗,那只野狗是這座劇院後門的狗,所以我們來找找。”

“這種小事讓夥計來不就好了?”

“我本來打算讓夥計過來,但韋光亮在實驗室待久了,非要借口出門透氣。”溫珩無奈道,韋光亮的學識和能力都十分拔尖,就是這不拘管束的性格過於難搞。

“不過他來劇院,確實也有想見見你以便看我笑話的原因。”溫珩又道,方才韋光亮一見謝顏就故意說了那些話,並不是真的和溫珩不對付,只是天生的惡趣味想看好友的好戲。

“是嗎?那讓他看看究竟是誰的笑話吧。”謝顏聞言笑得十分溫和。

胳膊肘是往外拐的可人總得往裏拐,謝顏是個護短的人,韋光亮想借他奚落溫珩,那可真是挑錯對象了。

他與溫珩再怎麽鬧也是情侶間的小情趣,一個不熟的化學怪人想“欺負”他家溫二少?謝大律師分分鐘讓他感受到曾經職場對手體會過的一步一個坑的絕望。

溫珩看著已經把矛頭對準韋光亮的謝顏,微微一笑,韋光亮想故意坑他,可是把自己這位愛人想得太簡單了點,就連溫珩自己也不敢說玩得過謝顏,何況一無所知的韋光亮?

他現在只需等著好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溫珩和謝顏說話的功夫,韋光亮已經熟絡地與劇院裏幹活的人們攀談起來,謝顏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從隨身攜帶的包裏取出一個玻璃水瓶,四處推銷。

“這是我早上剛調的特制飲料colorfish,這個時間點正是混合地最美妙的時機,你們要嘗嘗嗎?”

透明的玻璃水瓶沒有掩飾特制飲料的真相,那詭異的五彩斑斕分層的顏色確實對得起名字裏的color,只是不知那個“fish”又是哪裏來的,難不成韋光亮在裏面還添加了魚汁?

謝顏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有些反胃了,其餘人除了安語靖與溫珩外都聽不懂韋光亮給飲料起的名字,但稍微有些常識的人,看見瓶子中的東西詭異的顏色,便知道這飲料肯定有蹊蹺,不會輕易嘗試。

“試一試吧,我保證很好喝的!”

“這裏面的原材料差不多花了我半塊大洋,你真的不試試嗎?”

“來嘗一嘗吧!”

……

謝顏看著韋光亮一副後世推銷員賣安利的架勢,嘴角抽了抽,不過鑒於此人方才還想挑撥自己和溫珩的關系看戲,“小心眼”的謝大律師決定暫時不去幫他解圍。

“這位美麗的小姐,你要試試我的作品嗎?”謝顏楞神的功夫,韋光亮已經走到了站在門後的苗大丫面前。

“我,我……”苗大丫從沒和一個年齡相差不多的陌生男人突然間距離這麽近過,從臉到脖子一瞬間全紅了。

韋光亮一看有戲,趕緊加急說服她,伸手擰開瓶蓋,遞到苗大丫面前行了個紳士禮。

“小姐,請您慢慢享用。”

“……我。”苗大丫都快急得哭出來了,她看著瓶子裏東西的顏色,原本是不想喝的,但這個人似乎是小謝先生的朋友,苗大丫不確定自己初來乍到就拂了對方面子好不好。

而且……苗大丫看了眼面前青年真摯明亮的眼神,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說不定他說的是真的,這瓶飲料的味道真的很好呢?

鬼使神差般地,苗大丫局促不安地接過韋光亮手裏的瓶子,以謝顏來不及阻止的速度喝了一口。

“如何?”

苗大丫放下水瓶,發現全劇院的人都看著自己。

“……還可以。”苗大丫小聲說,飲料的味道真的沒有她想象中那麽難以下咽,反而有些清爽,不過也算不上特別好喝。

“真的嗎?”韋光亮收到好評心情不錯,又誇了幾句苗大丫,“我就說我認真研究出來的配方不會差的,還是這位小姐有眼光,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你與謝顏是?”

“我叫苗大丫,是小謝先生剛剛聘用的劇院員工。”苗大丫喏喏回答。

韋光亮沒有因為這個鄉土氣的名字多說什麽,反而笑道,“我總算又找到一個願意嘗試我的作品還能欣賞它的人了,苗小姐,以後我們再一起交流吧。”

謝顏看到苗大丫脖子紅的快滴出血來了,不忍心看自己剛委以重任的新員工被如此“摧殘”,出言替她解圍。

“韋先生,我們劇院在忙裝修的事,人多手雜諸事不便,等過幾日開張後您再來參觀吧。”謝顏微笑著下了個逐客令,“還請您自便。”

韋光亮剛被人認可了新作,此時心情大好,對謝顏話裏的軟釘子也沒說什麽,只是又戲謔地看了他和溫珩兩眼,“那我們先去忙了,小謝先生回見,等劇院開張後可以考慮一下我的作品。”

“……”就算苗大丫說的這飲料不難喝是真的,謝顏也不會腦缺到把賣相如此詭異的東西放在劇院販賣,他敷衍地笑了笑,讓一個夥計陪著溫珩與韋光亮去後門抓狗。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溫珩與韋光亮來告辭離開,玩鬧歸玩鬧,二人都知道自己現在身上背著的擔子不容輕視。

臨走之時,謝顏親自送他們出來上了馬車,謝顏與溫珩先上去,趁車內沒人,悄悄親了下溫珩的唇角,不料韋光亮正好掀起簾子,撞了個正著,當即吹了個口哨。

溫珩懶得理他,男朋友就在身邊誰管誰陰陽怪氣,摟住謝顏的後頸親了回去。

韋光亮:“……”

苗大丫跟出來送韋光亮落下沒拿的水瓶,見對方一臉高深莫測地站在馬車外,忍不住問,“韋先生,你怎麽不上去?”

韋光亮接過苗大丫遞來的水瓶,有模有樣嘆氣道,“你不懂,情這一字最傷人不過了。”

“……”苗大丫哪裏知道韋光亮在信口開河,一下子被戳了心窩。

她此前定了那麽久的親事,盡管受到很多來自未來婆家的刁難,仍一心一意把對方當做攜手終生之人,豈會真的沒有一點情意在裏面?可那個人卻為了一個風塵妓女沒有絲毫猶豫拋棄了她,渾然不顧這麽做她會遭受多少流言蜚語。

“韋先生這麽好的人,一定會遇上真心愛慕您的小姐……您不要太傷心了……”苗大丫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韋光亮。

韋光亮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苗大丫居然當真了,突然有些站立難安,就好像自己騙了人一樣,半晌後道,“我無事,只是隨口一說,以後有機會再找苗小姐探討廚藝。”

“韋先生探討可以,千萬不要教授啊,苗小姐還肩負著將我們現者劇院的美食發揚光大的重任呢。”韋光亮語畢,謝顏正好神色如常地從馬車上下來,忽略稍微淩亂了一些的頭發,絲毫看不出他方才與溫珩在車上做了些什麽。

韋光亮被謝顏噎了一下,本欲回擊,但無論怎麽說都難免捎帶上苗大丫,只好作罷。

謝顏一直在劇院忙到深夜才回到溫家,第二日再去劇院,與柳掌櫃一起試用後聘用了兩位大廚,一個擅長北方菜,一個擅長淮揚菜,覆蓋了漢口如今大多數人的口味,至於其他打雜的夥計,都全權交給柳掌櫃面試決定。

謝顏忙完廚子的事,便去找穆繡繡和順先生商議劇院開業後演出的事了,一個劇院想要火爆,外在條件固然重要,內核的演出內容也絕不可馬虎。

穆繡繡師徒住在柳條巷,順先生早上的活兒離那裏不遠,幾方商議之後,索性把談事的地方定在了穆繡繡租住的院子。

目送謝顏離開後,柳掌櫃理了理衣服,打算面試來應聘夥計的人。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謝顏他們也沒有刻意瞞著,很多人已經知道白落秋要演出的現者劇院就建在原本天盛劇院的舊址上,這次柳掌櫃的放出風聲招收夥計,不少人都趕著這個眼見的肥差來了。

謝顏和柳掌櫃稍微透露了一點現者劇院風口浪尖的地位,柳掌櫃的全部記在心裏,他明白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每一個來應聘的夥計都審了又審,必須確定家世清白,沒有惡習,有擔保人三項後才可以聘用,免得招進來不幹凈的東西。

排隊來應聘夥計的人很多,柳掌櫃的規矩卻更嚴,很久也沒有收齊需要的人手,快一個時辰了還差幾個夥計。

長時間說話讓他的嗓子有些幹了,柳掌櫃拿起手邊的茶潤了潤,突然發現下一個應聘的人遲遲沒有走到眼前。

柳掌櫃皺眉擡頭,看到幾步外站了一個十分眼熟的男人。

“周三?”柳掌櫃心中不解,周三自運來茶樓發不出工錢後變離開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掌櫃的,您一定要發善心幫幫我啊!”周三見柳掌櫃看過來,一下子哭的涕淚橫流,“我媽突然病得不好了,我連給她看病買藥的錢都沒有,求求您收留我給我們母子一條活路吧!”

“……”

柳掌櫃見周三哭成這樣,有些不忍,卻並不同情,據他所知,周三的娘平日裏一直有做縫補活計賺錢,加上周三自己的工錢,不可能沒有看病的錢,八成是周三把那些錢全部拿去喝花酒了,此時手裏沒錢又來腆著臉訴苦。

柳掌櫃板起臉,“你年紀輕輕有手有腳,你娘病了你不去找些快活賺錢給老人家治病,來找我幹什麽?”

“我這不是來找活了嗎?掌櫃的,看在我在您手下幹了那麽久活兒的份上,您就收下我吧!”

周三心裏的算盤打的啪啪響,現者劇院給夥計工錢雖然不算特別多,但任誰都知道,沾著白落秋這樣的大角兒的光,只要稍微機靈點達官貴人們的賞錢絕對不會少,運氣好一個月光賞錢就能抵好幾個月的工錢,這樣的肥差誰不心動呢?

周三想的美,柳掌櫃卻並不買賬,正是因為周三在運來茶樓幹了很久,柳掌櫃才把他所有的小毛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見錢眼開,捧高踩低,墻頭草……這樣的人招進劇院出了事,他怎麽對得起謝顏的信任?

柳掌櫃狠下心來,“我只是一個小掌櫃,你不符合老板定的規矩,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還是早些找點別的活給你娘看病吧。”

“我哪裏不符合老板的規矩了?”不料周三突然發橫,“這劇院的老板不就是謝顏嗎?是不是他記恨我曾經為難過他,所以故意讓你不收我的?”

如果謝顏在這裏,一定會告訴周三你想多了。他每天同時忙著這麽多事,件件關乎國家安全民生經濟,哪裏有空單獨記恨一個早就不在乎了的小夥計,還巴巴地專門和柳掌櫃安頓不許收他做工?——他連周三會來應聘都不知道。

“你怎麽知道劇院老板是小謝先生?”柳掌櫃心裏突然有些不妙的預感,雖說這事不算秘密,但也沒有大面積傳開,周三的身份沒有渠道怎麽會知道這個?

“我為什麽不知道,你們真當我傻?”周三哼了一聲,“謝顏不就是那個現者嗎?這劇院叫現者劇院,他又是白老板的徒弟,這故弄玄虛的勁頭不是他還能是誰!”

“你怎麽知道他是現者的?!”柳掌櫃蹭地一聲站了起來,謝顏是劇院老板並不是秘密,但謝顏就是現者可是只有少數幾人才知道的最大辛密啊!

“我在茶樓的時候就知道了。”周三看到柳掌櫃這個反應,明白自己堵對了他們的弱點。

柳掌櫃焦躁地來回踱步,回想起什麽,“是那天……是小謝先生剛做溫家的教書先生,我們和李泉三人一起吃飯慶祝的晚上?”

“沒錯,你們只顧著吃我買來的燒雞,沒想到我在外面把你們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吧?”周三得意一笑。

他起初聽到這個,還不覺得有什麽,只是嫉妒謝顏憑什麽可以想出這樣的故事,賺到他想都不敢想的錢,得了柳掌櫃的青眼。

後來隨著現者在漢口的名氣越來越大,很多人都好奇他究竟是誰,謝顏卻一直沒有站出來認領這個可以給他帶來無數名聲的筆名,周三才慢慢品味出不對勁。

雖然他也不知道謝顏為什麽放著這些名利不要,但周三可以肯定的是,謝顏一定有什麽顧慮,讓他不能被別人知道自己就是現者。

此時看到柳掌櫃的反應,周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得幻想起為了讓他守口如瓶,謝顏會給他什麽好處。

可惜他不知道謝顏為什麽不想認這個身份,不然找到謝顏的對家把這個消息賣給他們,說不定還能賺的更多呢。

瞧不上他,不要他當夥計?不好意思,他周三現在要當的可是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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