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p粉頭

關燈
“蘇州?”

溫夫人一楞, 突然想起幾個月前,溫睿似乎派人去蘇州打聽過什麽,她當時沒有在意, 現在想想,應該就是去找那位姑娘了。

“真的嫁人了?”溫夫人不信。

“嗯。”溫睿點頭。

“你沒親自去看看?”

“她當初並未說過會等我, 如今她已成家,我何必叨擾。”

得了,合著自家兒子還是單相思,溫夫人嘆了口氣, 不再戳溫睿的不痛快處。

“行了, 你在軍營有事的話先走吧,我要上樓去見客人了。”溫夫人讓開門, 目送溫睿離去。

從睿兒口中聽到真話後,她今天原本的打算估計是不行了,不過此番能知道自家這個很少表露自己的兒子的心結, 也算不虧。

“福珠,你去悄悄叫喜蓮過來,我先問幾句話。”溫夫人把鞭子重新系回腰間,不急著去小客廳, 對身邊的丫鬟囑咐道。

“是。”福珠應聲離去,不一會兒功夫,就叫來了原本在二樓小客廳的喜蓮。

“客廳裏是什麽情景,我遲到一會兒,幾位客人可有說什麽話?”溫夫人一邊走一邊問。

“虞太太的性格您是知道的,其餘兩位太太比較矜持, 也沒說什麽, 只是那位安太太面上似乎有些不滿, 但也沒說出口。”喜蓮早就把一切看在眼裏。

“依你看這位安太太怎麽樣?”

“像是個不怎麽識大體的,說話有些毛躁。”喜蓮低頭一想,客觀評價。

她是跟在溫夫人身邊十多年的心腹,由溫夫人一手調教大,地位自然不同普通下人,哪怕如此直接地評價富家太太,也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

溫夫人問了,她就如實回答,如此而已。

“這樣嗎?”溫夫人聞言,不置可否。

“夫人,安太太為人不怎麽樣,但那位安小姐只是她的侄女,並非她教養大的,兩人不一定是一個樣子。”喜蓮見狀勸解道。

她知道溫夫人今天請安太太來的真實意圖,是看中了安太太家那位最近才留學回來的侄女,想親眼了解一下情況。

不過……喜蓮在心中暗道,就算安小姐本人的性格與安太太不同,有這樣一個不識大體的親戚,安小姐估計也難以入溫夫人的眼了。

果然,溫夫人臉上的神情淡了些,“我剛才和睿兒說了些話,他成親的事,先不著急了,待會兒安太太問什麽你都不要亂說,閑聊幾句用了午飯,就送她們走吧。”

“是。”

溫夫人看向窗外,輕輕嘆了口氣,今早天蒙蒙亮的時候,漢口突然下了一層小雪,薄薄的覆蓋在院子裏,看上去清冷極了。

她擡手挽了挽耳邊的發絲,明艷大氣的雙眼微微閉合,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細痕。

“喜蓮,我們上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是。”

喜蓮伸手想給溫夫人披上一件白狐皮領鬥篷,卻被拒絕了,她看著眼前幾乎嶄新的鬥篷,突然問,“小謝先生今早是怎麽過來的?”

喜蓮忙著準備小宴會的事,今早並未見過謝顏,聞言轉頭示意替她接人的福珠,福珠見狀,上前半步。

“小謝先生是走來的,大約半個多小時前到家裏,來了就去三小姐的房間教書了。”

“他穿著什麽?”

“還是那件竹布大褂,裏面應該穿了襖子,不過太瘦了看不出來。”

“還是之前那件?”溫夫人看了眼窗外的積雪,微微蹙眉。

“夫人,你前些日子不是還說要多做幾件衣服嗎,不如順便給小謝先生也做幾件?”喜蓮聞弦知音,在福珠不解的目光中笑道。

“不必。”溫夫人卻搖頭,“那個孩子是個要強的,人也聰明,直接給他做新的反而讓他多想。”

就像昨天晚上,她聽人說自家二兒子居然請人吃一個月露天餛飩時,也沒有直接給謝顏換更好的食肆,而是把那家小攤子改成了工人食堂,在不令對方起疑的前提下稍作改善。

溫夫人想想兩個兒子都頗為“坎坷”的終生大事,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可總算知道,古話裏那句躲不過的兒女愁的意思了。

不過溫夫人顯然忘了,雖然天下父母都會為兒女發愁,但她發愁的那些點,絕對與世界上絕大部分人家不一樣。

畢竟溫家,可是一個全員“狠人”的非典型豪門。

“這件鬥篷是按我的身形做的,倒是和他現在差不多。”溫夫人接過那件沒穿過幾次的狐貍毛邊鬥篷,裏外看了幾眼。

“我記得這是今年新作的鬥篷,統共沒穿過幾次……喜蓮,回頭小謝先生出門的時候,你把這個鬥篷拿給他,就說我不喜歡鬥篷的風毛,想新做一個,看他穿的單薄,這件送給他禦寒了。”

“是,我一定給小謝先生把話帶到。”喜蓮收起鬥篷,湊趣笑道,“這件鬥篷邊毛通體雪白,肯定和小謝先生相稱。”

“那孩子是長得好。”

溫夫人滿意一笑,長得好,年歲和身世都合適,珩兒自己也喜歡,男兒媳可不如女兒媳好找,她可得把人抓緊看牢了。

“對了夫人。”喜蓮想起方才管家來報的事,“剛才您和大少爺說話的時候,文老先生來家裏了,還帶著一個年輕小姐,應該是他外孫女。”

“文老先生現下在書房與老爺和二少爺說話,那位小姐認識小謝先生,被帶到三小姐那裏去了。”

“文老先生?”溫夫人想了想,沒想出文啟冰老先生早上來溫家的理由,“喜蓮,你去廚房說一聲,中午安排兩桌飯,我們幾個在二樓吃,文老先生和他們爺們兒在一樓吃。”

溫夫人自己可以陪文老先生吃飯,但其餘幾位太太不一定願意,強行湊到一次只會讓雙方都尷尬,不如分開。

“早就和廚房說好了,還讓他們多做幾份,如果小謝先生和三小姐不方便的話,也可以單獨吃。”喜蓮早就想到了這裏,笑著說道。

“數你機靈。”

溫夫人交待完早上的各項事務,終於得了空,與喜蓮與福珠一起朝二樓小客廳走去。

剛到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一陣低低的說笑聲,近前一看,原來是那位家裏辦報紙的洪太太在講時興趣話,虞太太和另一位劉太太跟著說笑,只有安太太不明所以,尷尬地坐在一旁。

這三個人講的東西裏,充斥著各種外省和洋人的事物,她十有七八聽不懂,又不願意開口問露怯,只能一言不發。

溫夫人冷眼旁觀,幾秒功夫把一切收入眼底,笑著進門。

“幾位妹妹趁我不在,說什麽新鮮事呢?快說給我聽聽。”

洪太太幾人正說的起興,並未發現溫夫人的到來,聞言後趕緊起身,“夫人來了?”

“睿兒方才回家,我去囑咐了幾句,遲了些才過來,幾位妹妹可別怪罪。”溫夫人一邊笑,一邊坐在沙發上。

“我們在這裏好好地喝茶說笑,又不著急。”洪太太是個會說話的,“我前些天聽人說大少在巡閱手下越發受重用了,誰看見不誇一聲夫人教的好呢。”

聽見洪太太誇自家兒子,溫夫人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這孩子和他兄弟都從小有主意,現在已經是二十來歲的大小夥子了,我哪裏教的了他,只是做父母的希望孩子平安罷了。”

“是啊,一眨眼大少都這麽大了,等這兩年娶了媳婦,夫人就可以等著抱孫子了。”安太太終於找到機會,笑著插話。

安太太從溫夫人進來,就進入了全身準備的狀態,在她心裏,小客廳裏其餘幾個人都和她差不多,有的甚至家境現在還不如她,她自然得端著架子,但是溫夫人可不一樣,以溫家在漢口的勢力,從指縫裏隨便漏點給他家都是大好處,當然得好好拉進關系。

安太太這話單看沒什麽問題,但一方面她與溫夫人並不熟悉,另一方面她家裏正有個小姐是準備和溫珩議親的,這話就有些不倫不類了。

聽上去倒像是迫不及待地推銷自家姑娘,甚至已經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了丈母娘上。

在場的其餘幾位太太都是人精,聽出了安太太心裏的意思,卻什麽都沒表露,幾人輕笑幾句,誰都沒有接話。

只有虞太太不想場面太尷尬,轉移話題,“洪太太方才說教孩子,倒讓我想起了我家侄子,剛留洋回來,整個人毛毛躁躁的,成天和一群人混著亂跑,愁的我嫂子天天和我吐苦水。”

“這留洋對男人來說還好,年輕該有些志氣,多結交些人。”不料安太太又把話題接了過去,“姑娘去留洋才是壞了大事。”

客廳幾人都知道她家有一位留洋回來的侄女,聞言互相對視,不明白安太太到底要幹什麽。

推銷自家姑娘的話,有必要說她壞了大事嗎?

“我沒見過留洋的女學生,只想著能學成歸來一定不錯,安太太不如和我們說說,這怎麽就壞事了?”洪太太不嫌事大,故意問道。

安太太正樂得自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聞言得意一笑,“洪太太,您只覺得那些女學生出國是去學知識的,哪裏知道國外的東西害人,知識學了多少不知道,先把姑娘家的腦子給學傻了。”

“就說我那侄女吧,早年間在蘇州的時候我見過幾次,還算聽話懂事,結果這次留洋回來,哦呦,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安太太嘆了口氣,說著不知該怎麽說,嘴上卻沒停下。

“不尊敬長輩也就算了,還成天不著家,跟著一堆男同學到處亂跑,攔都攔不住,就昨天晚上吧,天都黑透了她才一個人回來,我不過擔心說了幾句,她竟鬧脾氣一轉頭走了,到我早上出門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昨晚睡在哪裏,唉。”

“這……”在場幾位太太皺眉,不知該如何評價。

如果安太太所言是真,這位安小姐的行事確實十分不妥,哪怕留學歸來,思想新潮,也沒有行徑輕浮,夜不歸宿的道理。

不過……以安太太的脾氣,如果安小姐真的如她所言,對她十分不尊重,安太太可能好聲好氣地“擔心說了幾句”嗎?

虞太太想到這裏,挑了挑細長的眉毛,她看向一旁的溫夫人,二人對視一笑,心照不宣。

溫夫人原本想著睿兒心裏還有人放不下,安太太也不盡人意,安小姐的事就此作罷,安太太這番話後,倒讓她對安家小姐有了些許好奇。

“安小姐畢竟年紀小,還得安太太多費心管教。”虞太太懇切一笑,故意說道。

“我也只能盡力了。”安太太繼續嘆氣,“還好我家那丫頭不是這樣,只比她姐姐小一歲,不但聽話懂事,尊敬長輩,還沒那些不合禮數的毛病,不然我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只要見過她的長輩,就沒有不誇她好的,有空我帶她來給夫人瞧瞧,夫人就知道了。”

安太太此言一出,在場其餘幾人都有些無語,安小姐的生辰貼進了溫夫人挑兒媳的終選,她們是知道的,安太太方才這話說的,難道是想給溫家推銷自家女兒,還要順便貶低一下侄女?

安小姐到底如何且不論,安太太如今的家業,可都是吃安小姐父親的絕戶財得來的,哪怕安小姐真的性情有問題,她做嬸嬸的也不該如此說出來,更不該靠貶低安小姐來擡自己女兒的名聲啊。

在場幾位太太對安太太此舉都有些不屑,偏安太太毫無察覺,或者說她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安太太是覺得,姑娘家該一直待在家中,不該多見人,也不該有自己的想法?”虞太太故意問。

“可不是,難不成像個男人一樣成天跑出去?誰家敢娶這樣的媳婦?”

“……”

安太太這麽回答,本意是想貶低侄女,暗示她根本不適合嫁到溫家,順便推銷自己女兒的,然而此話一出口,見眾人都沈默不語,她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

她們面前的這位溫夫人,不就是漢口城內最“不識禮數”,最“像個男人”的女子的典範嗎?說她這樣的人沒人家娶,豈不是說溫九樓娶錯人了?

安太太後背一僵,浮出一層冷汗,“夫人,我可不是在說您,您自然是女中豪傑,可這婆婆挑兒媳婦,還是得挑溫順懂事的才舒心啊,不然放在家裏上躥下跳的,成何體統。”

安太太不會說話,越描越黑,她見溫夫人臉色有些不好看,情急之下突然想起一個溫家的傳聞,沒過腦子說了出來,“比如您家那位小姐,不也是教她聽話懂事,從不讓她出來見人,也不——”

“安太太!”虞太太見安太太居然敢提這事,心中一驚,趕緊打斷。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溫夫人坐在正中的沙發上,依舊滿面笑容,可周身的氣場卻突然變得盛氣淩人。

“錦蕊,你讓安太太說啊。”溫夫人拍了拍虞太太的手,笑容得體,但兩個截然不同的稱呼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我……”安太太縱使再愚笨,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沒聽錯的話,安太太方才的意思,是想說我覺得女子應該老實聽話成為附庸;還是想說我容不下人,故意把非己出的姑娘往廢了養?”

“這,我……”

“言丫頭性子內斂,年紀也小,所以我之前很少帶她出來見人。”溫夫人低頭微笑,輕輕轉著左腕上精致的鏤空金鐲,“不過既然安太太提到了她,就讓她過來,給大家看看溫家的姑娘是什麽樣子,是不是誰都能比的吧。”

“喜蓮。”溫夫人喚了聲心腹丫鬟,“上樓去請三小姐下來見客人,告訴她,我知道她其實是個聰明孩子,該怎麽表現,她心裏明白。”

“是。”喜蓮心中一驚,低頭快步朝樓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溫夫人:我為兒子們談戀愛付出了太多hhh

溫家第一cp粉頭(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