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淚牡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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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讚在書房裏坐了一整夜,直到淩晨才勉強合上眼。

安筱瑤的這一招,他到底沒有想到。事情還是越發覆雜起來,依安好的性子,事情可能還會更大。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打在了寫字臺上,暖暖的,李讚微微皺了一下眉,從桌上緩緩起身,只看了一眼手表,便又匆匆堵到臥室門口。

“還是不理我嗎?不願意給我開門?”

“安好,安好。”

……

可無論他叫多大聲,說怎樣道歉安慰的話,房間裏也還是沒人應他。

李讚的臉色不由得冷了下來,推*門。果然,床鋪已然整整齊齊,安好早已不見蹤影。

他迅速轉身,腳步飛快,一邊下樓,一邊叫張媽。

“張媽,張媽。”

張媽正在廚房為李讚熱牛奶。他的口味刁鉆得很,整個李家只有張媽一人才調得出他喜歡的甜度。即使現在張媽已經是管家了,可這件事情,她始終還是要親力親為。

她答應著從廚房出來,看見李讚正穿著睡衣往下跑,心裏便知這事情小不了,並且一定與夫人有關。

“先生,有事嗎?”

李讚停在樓梯中段,眉頭緊鎖。

“夫人已經出門了嗎?”

旁人也許不知,可張媽向來知道先生對夫人的心意,可偏偏那夫人似乎並不領先生的情,甚至有些不大懂事,像個小孩子一般任性妄為。

她一向細心敏銳,夫妻倆婚後不久,她便察覺了他們分房睡的事情,也發覺他們似乎很怕別人知道。其中的緣由,她是無從知曉的,自然也從不聲張,甚至幫著隱瞞,可心裏卻替先生不值。

李讚為人和善,又加上相處甚久,張媽已將他當做兒子一般看待。可安好天真可愛的性子,她倒也忍不住喜歡。她總想找著機會讓她明白先生的心意,想讓小兩口的關系緩和些,卻又怕越了自己的身份。

昨晚,他們又鬧了起來,這她也是知道的。李讚推門去書房的時候,她還沒有回房間。

一早,聽到先生如此急迫地叫自己,她多半早已猜到。

張媽低著頭,低聲回答。

“夫人出去的事情,我並不知道,是我失職了。”

李讚突然感覺頭疼得厲害,心中暗叫不好。他*樓梯站著,一只手搭在額頭上,無力地對張媽擺擺手。

“沒事了,你去忙吧。”

這丫頭去了哪裏,他當然猜得到。自己什麽都不肯說,此時此刻,她多半在纏著安寧書不依不饒了。他到底還是疏忽大意了,竟連她出門都沒有察覺。

電話鍵盤都要被他按爛了,可電話的彼端卻一直都是嘟嘟的占線聲。

沒辦法,他只好打了個電話去公司,直接往安寧書那裏趕了。

安寧書才剛剛起來,正在院子裏侍弄她那些開得正艷的牡丹。她常說,牡丹是國花,身在異國,時時養在身邊才好,那樣才不會忘了自己的根。

沒有人知道,她成婚的前一天,陸允恒的母親送給她的那個香包上正是繡了那牡丹。而香包裏面盛著的,她曾以為,那是她這一輩子的幸福。

人各天涯,花開異枝,彼年深深相愛過的戀人,自己留在他心裏的不過就是那一點點恨,又或許有一天,他連恨也不再願意,徹徹底底地將自己忘記了吧。

而安寧書真的滿足,滿足於這滿園的牡丹,滿足於自己心裏的牡丹,也滿足於那個來不及從家裏帶出的香包。它啊,還有他,自己都永遠帶在心裏。

李讚走近她的時候,她正一臉恍惚地在原地站著,眼神怔忡,手中的壺半傾著,水早已流盡。

“媽。”

李讚輕輕地叫著。

安寧書終於回過神來,看了看眼前的女婿,勉強露出了笑容。

“今天怎麽有空?我那丫頭怎麽沒一起來?是不是又闖了什麽禍?”

李讚笑著搖頭,伸手去接安寧書手中的壺,扶著她向屋走。

“沒有啊,媽。安好挺乖的。我是過來看看媽最近有什麽打算,我們還是盡快把手術做了吧。”

安寧書慢慢地坐進屋檐下的藤椅裏,一臉的擔憂。

“暫時就算了吧。安好那邊,還是先不要說了,那孩子敏感的很,免得她胡思亂想。”

“可是媽……”

李讚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被安寧書打斷了。

“李讚吶,媽知道你要說什麽。媽的身體,媽自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對安好的心意,媽都看在眼裏。把她交給你,媽放心得很。”

李讚在藤椅旁蹲下,輕輕撫上安寧書的手。他揚起臉去,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愛苦了一輩子委屈了一輩子的女人,心中酸楚。

“媽,您別胡思亂想。我跟安好會孝順您的。不過,手術的事情,您還是要聽我的。那我才肯答應不讓安好知道。”

安寧書撫摸著李讚的發頂,臉上帶著略顯疲憊的笑容。

“好孩子,媽那天一定打疼你了吧?”

李讚笑著搖頭,“不疼的。我知道,您是太擔心安好了。”

安寧書轉過臉去,深深地嘆了口氣。

“媽知道了,是我委屈了你,怪錯了你。你能那樣待安好,替她扛那麽多,實在是難得。媽糊塗啊,別怪媽。”

李讚微微一怔。他實在沒有想到,安寧書竟會知道這件事情。

“媽,您怎麽會……?”

安寧書意味深長地笑笑,歪著頭看著李讚,一臉的慈祥。

“孩子,人總是以為自己知道的比別人多,你說是不是?媽知道的,其實比你想的要多得多,就像你所知道的,也是媽沒有預想到的,對嗎?”

李讚望著安寧書的眼睛,久久沒有開口。

“過去的事情,安好遲早還是會知道的,媽就是希望,她受到的沖擊能最小。孩子,媽希望你能找到個最好的方式告訴她。”

“媽,她怨了您那麽多年,怪了您那麽多年,您難道不想親口告訴她?”

安寧書笑著從藤椅裏站起來,背對著李讚。

“走吧,孩子,該去上班了。”

風兒微起,吹來了陣陣花香。安寧書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時光,依然緊緊地牽著那個她命定的男人。

“願我會紮火箭,

帶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兩人住。

活到一千歲,

都一般心醉,

有你在身邊多樂趣。

共你雙雙對,

好得戚好得意,

地裂天崩當閑事。

就算翻風雨,

只需睇到你,

似見陽光千萬裏。

有了你開心的,

麽都稱心滿意,

鹹魚白菜也好好味。

我與你永共聚,

分分鐘需要你,

你似是陽光空氣。”

你似是陽光空氣,這樣多的年頭,我已窒息沈淪。

安安有話說:

親們,又是一個可憐又可敬的女子,她的美總是沾染了歲月和記憶無情的留痕。

麽麽~

☆、請罪了~

親們,愛我的文文的親們~我要對不起你們了~

我很不負責任地要推更了,但我很負責任地保證,等我回來之後,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完整的文,很有劇情的文~

這個假期,我要貢獻給BEC和德語了,可能就不能定時更新了,再加上接下來的文文需要再好好想想,劇情什麽的也沒有確定下來。

我會好好準備的。

我愛你們哦,以後不要不理我了,也要接著看哦。要是實在覺得不痛快,那就紮小人吧,不用客氣,寫我的名字就行哦~

☆、七十八 安東(一)

李讚定站在原地,蹙著眉回過頭去,望著身後的小院,內心極度的不安。

安好沒有到這裏來,那她到底去了哪裏呢?

他一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上,思想卻早已飄離,一個急剎車,車子險些撞到路邊的隔離帶上。

李讚勉強將車子停穩,整個人癱倒在座椅上,冷汗滿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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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姐,真是抱歉得很,讓您久等了。”

一個英俊的男子推門走入,靠坐在安好對面的沙發裏,兩條修長的腿交疊著,雙手搭在膝上,一臉悠閑的樣子。

安好並不搭腔,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她終於懂得為什麽一些傳統的老人都相信那一句“養兒像家姑”。

他的眉真濃,眼神高貴的有些冰冷。

那真真是像極了母親的眉眼。

安好終於禮貌性地向他微笑,兩只手支在身後的窗臺上。

“我是應該叫你一聲哥哥吧?”

安東扯起嘴角,望著面前的女孩子,心中暗想,看來自己是低估了她。這個女孩兒似乎並不是照片裏和資料中的那個樣子。被自己關了差不多整整一天,又被屏蔽了手機信號,可她竟然不惱,竟然還能笑得如此美好。

安寧書,這女兒到底是被那男人教育得不錯,不失水準。

他微笑著向安好招了招手。

“說的是啊,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生分了。快來,到我身邊來坐。”

說真的,安好並不喜歡他。哪裏會有人如此霸道地待客?幾乎就是將自己擄來再強關在這裏。若不是來接自己的人說是舅舅家的哥哥,又以母親贈與自己的安家家傳玉佩為證,自己才不會跟來。可即便是哥哥,是血親,如今看來,還是惹人討厭。

可安好是有家教的孩子,盡管偶爾瘋玩任性,但絕不會失掉了分寸。這是兒時陸允恒對她的要求,隨著年紀的增長,也自然而然成了深入骨髓的東西。

她一臉笑意地坐在側邊的沙發上,表面上全然不露聲色。

“您如此大費周章地把我請過來實在是不必,打聲招呼就可以了啊。”

“怎麽會是大費周章?這是我們兄妹之間的第一次見面,多麽的曲折不易也都值得,不是嗎?”

他提到“曲折不易”的時候,明顯加重了語氣,臉上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這一切,安好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裏。這男人總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安好說不清自己為何會有如此感覺,只是這人是真真正正的奇怪。安好實在揣摸不清他的用意,甚至分不清對方究竟是敵是友。

她只好僵僵地回以微笑。

在商場和人情場上摸爬滾打了很多年,安東自然是個精明機敏的人。他一眼便看出了安好心中警惕,雖然表面上並不排斥,可對自己卻並不信任。

“怎麽不說話?難道是等得太久,生哥哥的氣了?”

這人笑得還真是自然,可越是自然,安好越覺得他是沒安好心。

提起人的精明,總是會說“連眼睫毛都是空的”,而安好以為,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自己可以算是沒有長睫毛。

他的每一次呼吸急緩變換,安好都會覺得壓抑得很。

☆、七十八 安東(二)

你是我命定的男子,而我又是你的誰?

聽著安東講述母親年輕時代的故事,淚水一次次地在安好的眼眶裏打轉。可她始終堅強。因為她終於得以弄清眼前這個目光銳利冰冷的男人到底是敵是友。雖然他的語氣平和,可單單只從措辭之中,安好便已略察端倪。

安東細細地觀察著安好的反應,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似乎算計好了會有一出好戲。

可是他錯了。陸安好是決定不會讓他得逞的。歲月留痕,種種往事仍然歷歷在目,這樣一點點小小的隱忍,安好還是做得到的,並且算得上是得心應手。畢竟,如今的日子裏,她是少不了演戲的。她並不是真的快樂的。對於李讚的欺騙,大多數的人也許會說她鐵石心腸。可若是她就這樣忘了放了也幸福了,那又會不會被人指責說是太過無情呢?

安東足足等了五分鐘。腕上的限量版金表自顧自地行走。許是屋子裏太過寂靜,嘀嗒嘀嗒的聲音聽得真切。他到底是沒了耐性。安好那一副絲毫不起波浪的面容實在是叫他倒盡了胃口,也喪盡了耐心。雖說她的容貌與自己的姑母並不太像,可她身體裏奔流著的血液裏還是有一種讓自己仇視的物質,好似劇毒。

“妹妹,我姑姑可真的算得上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人啊。你也一樣,像極了她。”

安好揚起臉來,毫不避視他的目光,嘴角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是啊,我媽媽的確是個很好很好的妻子,也是個好媽媽。我以前真的是錯怪她了。哥哥,還真是要謝謝你幫我們母女解除誤會呢。不然,她是一定不肯親口告訴我的。”

安好故意將臉上的笑容加深。她想試探安東。究竟安家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而安東心裏對父親母親的恨又是從何而來?安好心中依然有很多疑團沒有解開。

安東承認這女人成功了,他成功地把自己激怒了。他絲毫不顧慮安好的存在,點燃了一支煙,緊蹙著雙眉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即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安好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觸煙味了,忍不住咳了起來,忙用一只手掩住口鼻。

此時的安東早已不在乎什麽紳士風度。他以為,對於眼前這個小孽種,自己是用不著憐香惜玉的。看著她被嗆得難受的樣子,安東的心裏甚至有強烈的快感。而他表面上自然還是不動聲色的,只是靠得她更近一些,佯裝一副關切的神情,卻絲毫沒有把煙熄滅的意思。

“怎麽了?怎麽咳起來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要不要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安好被嗆得兩眼通紅,噙著淚水,心裏暗暗咒罵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偽君子。可她自然也不會就這樣草草敗下陣來,打定決心和他好好周旋一番。

她慢慢起身,走到靠窗近一點的地方,回身笑看安東。

“不用了,哪有那麽嬌氣?不過是嗓子不大舒服,換換空氣就會好一點。哥哥是對我太過關心了,俗話不是說嘛,關心則亂。”

這樣一頂好哥哥的大帽子,安東當真是戴得不大舒服。

安好看著他略微僵硬的神情,心中暗想,這個人倒也不是壞透。當不起別人的誇獎時,他也會覺得不自然。

“對了,哥哥,媽媽當年既然已經和外公決裂了,怎麽最後還是選擇離開了我爸?”

安東的臉色明顯一沈,起身甩門離開,隨即便是將門反鎖的聲音。

陸安好靜靜地站了很久。她知道,答案近了,謎底即將揭開。

☆、七十九 得救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故事?你的、我的、她的,又或是屬於多個人的。每個人都有故事,而故事的背後其實還是故事。這樣的道理,又有幾個人真正知道?

安好蹲在墻角,身體瑟瑟發抖。她本能地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一個人靜靜的,既不叫,也不喊。她從來就沒奢望過自己會被放出去。

此刻,她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熱,整個人滾燙滾燙的,嘴唇也幹幹的,微微起皮。有那麽短暫的一刻,她也想過自己會就這樣死去。她很清楚,安東那個人絕對有殺人棄屍而又能掩人耳目的能力。可她到底還是不甘心,自己要敗在那個偽君子的手中。

漸漸地,安好的腦海裏零零碎碎地閃現出一些片段。

爸爸溫暖的手掌愛惜地撫|著自己的額頭,告訴自己要多多吃菜才會長高。他笑盈盈地向自己招手,“安好,爸爸的小寶貝,快到爸爸這裏來。爸爸把我們小公主扛在肩上,你說好不好呢?”那一天,他滿眼淚水地將自己的手交托在李讚的手中。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發齊眉,

三梳兒孫滿地,

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媽媽的手是那樣的溫暖。盡管在安好的記憶裏,那樣溫情的觸碰和擁抱並不多,但母女之間的親昵到底是上天註定的。可隨即,安好的腦海裏浮現的卻是母親離開時那決絕的背影。

“媽媽,你不要走,媽媽,你不要離開我。是不是安好不乖啊?安好會乖。安好會乖。”

她是那樣用力地甩開小安好。小小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陸爸爸心疼地抱起女兒,摟在懷裏,聲聲責備她心狠。

安好仿佛看見幼年的自己,剛剛抹去了淚水,正一點點艱難地踩著凳子爬到窗臺上。父母之間激烈的爭吵聲還在耳邊回蕩,她用肉呼呼的小手輕輕擦去玻璃窗上的寒氣,想再看母親一眼。

可是,夜那麽深,雨那樣大。無論再怎樣努力,小小的安好還是什麽也看不清。

這雨來得急,去得也快。被大雨影響到的電路也及時得到了修理。並沒有過許久,沒有了雨,街兩旁的燈也亮了起來。可窗外卻再沒了母親的身影。

許多年後,當安好大一些了,她常常會想,如果母親離開時不是晚上的話,那麽雨停了之後,天邊是不是會掛上一道漂亮的彩虹。她只是這樣想而已,自己卻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如此詭異的想法。

如今,她懂了。雖然此刻她發著高燒,神智也有些不清了,可她終於懂得了那時的媽媽,終於了解了那個悲傷故事背後眾多故事中的一個。

她開始確信,那一夜本該是有彩虹的。因為母親是愛她的,也是愛爸爸的。她並沒有辜負任何人,不過是委屈了自己。這一委屈,便是一輩子。

正如那一夜的彩虹,自己沒看見,爸爸也沒有看見,便都以為那一夜該取名為絕望。誰也沒有料想,絕望背後是有希望的。只是那希望被隱在黑暗之中,一直到多年後的今天,才猛然被自己發現。

原來,這樣一場深深的怨恨與委屈都本不應該存在的。母親是冤枉的,是自己與父親委屈了她,也傷害了她。

要是那一夜自己能夠擦亮眼睛看清那道彩虹該有多好。

淚水從她的眼角成線地滑落。朦朧之中,她感到有人破門而入,緊接著,自己便癱倒在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裏。

李讚看著懷裏臉蛋已燒得通紅的安好,額上青筋暴起,再不是平日裏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模樣。他指著安東,大罵粗口。

“安東,你他|媽|的給我等著。如果安好有什麽事的話,你們全家都得給我陪葬。”

安東看著他氣勢洶洶離開的樣子,一臉的無所謂,好像李讚咒罵的那個人並不是他。倒是安筱瑤一臉的愁容。

安東看著妹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連忙寵溺地攬過她的肩膀。

“怎麽了,我的大小姐?怎麽不高興了?”

安筱瑤用力掙脫開,沒好氣地說,“哥,你怎麽亂來啊?你讓李讚怎麽看我啊?”

自己的妹妹胳膊肘向外拐,去給李讚通風報信,安東倒也不是不生氣,只是他實在是太疼這個妹妹了。自從父母過世,年幼的妹妹就是他撐下去的支柱。從小到大,安筱瑤要的,他從來不會說一個“不”字,哪裏舍得對她發火啊?更何況安筱瑤對李讚的感情,他一直是看在眼裏的。李讚的態度,他也是一直知道的。他當然替妹妹不值,可是勸也勸過,哄也哄過,安筱瑤還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越陷越深。看著妹妹日漸消瘦,而陸安好倒是和李讚出雙入對,他怎麽能不心疼,怎麽能不恨?這個仇更是報定了。

她快步追上妹妹的腳步,拉住她的胳膊。

“瑤瑤,你別氣,這次是哥哥不好,沒有事先考慮你的處境。”

看著平日裏呼風喚雨的哥哥為了自己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的樣子,安筱瑤心裏也不落忍。從小到大,她就只有哥哥而已。

雙眼噙著淚水,安筱瑤一頭紮進安東的懷裏。

“哥,對不起,我錯了。我怎麽會忘呢?是誰害我們兄妹倆這麽慘。哥你放心,我是不會忘的,死也不會忘。”

雖然自小被安東捧在手心裏寵著,可安筱瑤從不任性,幾乎沒有讓安東頭疼過。

他愛憐地撫|著妹妹的發,眼圈也微微濕潤了。

“瑤瑤,相信哥哥,總有一天,那個李讚會求著回到你身邊的。哥哥保證。”

安筱瑤揚起臉來,看著哥哥溫柔卻又堅定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安。

“哥,你別亂來啊。我們是要報仇的,可是我不要失去你。只要哥哥在我身邊,我可以誰都不要。”

“傻丫頭,哥哥有分寸的。”

安東心裏明白她的意思,口頭上是答應了。可這一次,對於他摯愛的妹妹,他只能敷衍了。只要是能夠報仇,什麽分寸之類的又有什麽重要呢?自己早已豁出去了。

安筱瑤趴在安東的懷裏,帶著哭腔繼續說著,“哥,今天的事就不要再有下次了。你看陸安好那個樣子,差一點就沒命了。沒錯,我是不希望李讚恨我。可我更不想哥哥你為了報仇,鬧出人命來,把自己也搭進去啊。”

安東連連答應,眉頭越鎖越緊,卻也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對於自己的事情,瑤瑤知道的真的不多。當初忍痛把她送走,自己到底還是做對了。不知道啊,不知道好。瑤瑤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傻妹妹啊,你的哥哥怎麽會為了區區一條人命就惹上麻煩呢?沒那麽容易的。

☆、八十 因果愛情

“小安好,名字可真好聽,你到底有什麽樣的魔力?竟能把他迷得如此暈頭轉向。”

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安好的臉,勾勒出鮮明的輪廓。安筱瑤忍不住自嘲起來。自己真的是瘋了,瘋了才會讓李讚去救眼前這個女人。她無辜嗎?不,她該死,她們全家都該死。可自己卻不能讓她這樣死去。他會難過的。縱使他待自己薄情,安筱瑤還是不忍看那個眉眼深邃的男子臉上掛上一絲悲傷。

她正想得出神,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後的門已然打開。

“請你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安筱瑤慢慢地轉過頭去。李讚目光如炬,雙眸中燃著的光似乎要將她吞噬。心好痛。真的心好痛。

我愛的男子,你是那般的聰穎睿智,可你卻還是不懂。為什麽你還是不懂呢?

勉強換上淡淡的笑容,安筱瑤起身隨李讚出門。

“你就這樣容不得我嗎?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是我的話,她還有機會躺在這裏嗎?我真的不知道我哥他會這樣做。”

她極力解釋著,急得臉蛋通紅,可李讚卻還是動也不動,就是那樣站著,目光投向窗外,似乎無動於衷。

他的背影真好看,似乎永遠都是那樣挺拔,總是能在這個並不美好的世界裏閃起光來。可對於自己,那樣的背影同時也是冰冷的,永遠冰冷。

眼前的男子,你是我的希望啊。因為你,我安筱瑤才願意再一次相信這個世界上也還是有美好存在的。

李讚沒有回頭。她的聲音聽在耳裏,便已讓人覺得苦澀。

“筱瑤,昨天的事,我謝謝你了,真的。但我能說的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安筱瑤微微楞住,隨即失聲笑了出來,目光哀傷而渙散。她輕聲反問道,“只有這麽多?李讚,還記得嗎?這樣的話,你不是第一次對我說了。”

李讚的心猛然一沈。是啊,不是第一次了。

大學的時代真是美好。因為還不懂得去看清,人也容易犯錯。所以,那一天,當李讚揉著酸疼的太陽穴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懷裏正熟睡著一個嘴角帶笑的女子。

他整理好衣服匆匆離開,沒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回頭看看身後的女子。

安筱瑤呆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地反手將門帶上。厚厚的被子緊緊地裹在身上,可她卻還是覺得冷,很冷很冷。

沒有安慰,甚至連一句道歉的話也沒有。沒錯,是自己費盡心機自願貼上去的。可在他心裏,自己就真的如此廉價嗎?

淚水還是止不住流了下來,安筱瑤狠狠地掌了自己兩嘴巴,暗罵自己不爭氣。

沒過多久,門再一次打開了,李讚推門進來。

安筱瑤死寂的一顆心瞬間鮮活起來,卻也不敢擡頭。她低著頭,羞紅了臉,不敢看他一眼。

“你回來了?”

“吃了吧。免得以後有什麽麻煩,對大家都不好。昨晚的事,對不起了。我能說的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安筱瑤揚起臉來,接過那盒子,笑容如花般美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擔心,我是不會給你帶來困擾的。只是,有件事還是想要告訴學長,我叫安筱瑤,不是什麽安好。就算只是床伴而已,這也是最起碼的尊重吧。”

李讚楞在原地,看著她臉上未幹的淚痕,一顆心還是柔軟|下來,臉上雖然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默念的卻是千分萬分的抱歉。

如此美好的女孩兒,就算是不愛,也斷斷不應該傷害的。可自己究竟都幹了些什麽。

李讚沒有離開,而是再次出門買來了早飯,看著安筱瑤一點點吃下去。

他這樣的表現實在是讓安筱瑤受寵若驚。盡管他還是不願意對自己說話,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可就是這樣小小的恩惠,甚至說是施舍,她也覺得滿足。

“學長,你怎麽不吃?我臉上有東西嗎?”

被他一直盯著看,安筱瑤是真的不好意思了,雙頰紅紅的,似誘人的蘋果,真可愛。

李讚微微扯了扯嘴角,輕輕拉過安筱瑤的手。

“做我女朋友吧。”

這樣堅定的口吻,是命令嗎?是命令。安筱瑤也真的願意服從。

她羞澀地點點頭,緩緩起身坐在李讚的腿上,雙臂緊緊地摟上他的脖子。她的身上還穿著李讚的白襯衫,修長的美腿露在外面,一側香肩裸露在外。

李讚將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處。

也是屬於年輕女性的淡淡香氣,可是這樣的味道卻不是她的。

“讚讚,讚讚,我戀愛了哦,恭喜我,快恭喜我,快恭喜我。”

當陸安好沒心沒肺的聲音從電話的那一段傳過來的時候,李讚的心碎了,嘩啦嘩啦作響。

傻丫頭,恭喜的話,你叫我怎樣說的出口?

“讚讚,讚讚,你不喜歡我了?你都不替我高興。你知道嗎?我都沒想到,原來看起來頭腦不怎麽靈光的何平這麽浪漫。他當時都把我嚇壞了。真可惜,你都沒在場。”

“哦?是嗎?”

……

“傻丫頭,你高興就好。你高興了,我就高興了。”

烈酒一杯一杯下肚,李讚卻還是覺得沒滋沒味的。生活真的是沒勁,也是沒滋沒味。

安筱瑤靜靜地註意著窩在角落裏喝悶酒的李讚。她在心裏打定了主意,我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

她費勁了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才把李讚弄回了住處。可當兩個人糾纏在一起,衣衫盡褪的時候,李讚的心裏頭腦裏甚至是嘴裏喊著的名字都屬於另一個人。

安筱瑤並不絕望,她盡力迎合著他,溫暖他空虛的心靈和冰冷的身軀。

相處是這樣,分手也是如此。

“筱瑤,我們到此結束吧。我很抱歉。但我能說的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這樣一段可笑的關系是多麽滑稽。兩個人所謂的戀愛,因為另一個女孩兒開始,也因她畫上終結。

“真的就沒有一點愛嗎?”

“什麽?”

李讚並沒有聽清她的問題,只專註地看著淚水從她白皙的臉頰上滾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花。

安筱瑤深吸了一口氣,仰著臉問,“我想知道我們之間真的沒有愛嗎?你對我,哪怕是一丁點也沒有嗎?”

兩根手指之間只留下微小的距離,可就只是這樣小到不能再小的距離,事實上卻隔了千山萬水甚至是上天入地。

李讚沒有回答。她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他給她的似乎永永遠遠只有背影而已。

有些人,整整一生一世,都不會懂得自己的轉身對於另一個人是有多麽多麽的殘忍,就如致命的刀劍。

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個人的背影是另一個人一輩子的劫。

☆、八十一 小溫馨

“我的愛,掛上雨天娃娃,你會偷偷換下,你說你,不讓我受傷,保護我,從天亮到星光。”

安好覺得口渴的很。這樣的感覺讓她知道,與安東的這一場戰鬥,她終於勝利了。她很努力地睜開雙眼。

陽光透過窗子進入,在潔白的被褥上開出金燦燦的花朵來。一雙溫暖的手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安好的內心無比的安寧踏實。

“醒了?有沒有好點?”

李讚身子猛然一驚,從床邊彈起來。他的眼睛紅紅的,有細細的血絲。一向幹凈整潔的他,頭發竟亂作一團,衣服也皺皺的,領帶也不知道丟到了哪裏,衣領敞得很大。

安好知道,他很累了,一定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眼圈一紅,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可把李讚嚇壞了。他連忙起身,將臉貼在安好的額頭上。

“怎麽了?怎麽哭了?還是很難受嗎?”

安好四肢綿軟,真的是沒什麽力氣了,卻還是伸出手臂想要推開他。

在李讚感覺來說,這微微的一推不過只剩下了一種意圖而已,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力氣。他知道,她一定很難受很虛弱。想到這裏,他心頭一疼。

猜不透她的意圖,李讚只好很順從地起身,關切地詢問,“是我壓到你了嗎?告訴我,到底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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