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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未婚媽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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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說,上帝在給你關上了所有的門的時候,還會給你留下一扇窗。

而何平就是陸安好的那扇窗,它通向明天,通向美好的未來。

“寶貝,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到時間要見到你了。”

安好無奈地搖搖頭,自己不是昨天還跟他在一起。這男子如此膩人,如何成得了大事?

她緊蹙秀眉,聲音極其嚴厲,就像教育一個小孩子。

“你啊,不用工作嗎?不是說好了今天我要陪我幹媽?你一個人活不了嗎?你,現在快去趕你的設計,不要把工作室的招牌砸你手裏了。行了,我掛了。”

安好一回頭,發現林華正倚著門,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

“是何平嗎?叫他過來一起吃飯吧。”

安好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林華已經知道很久了,又不是外人,可她卻還是會難為情。

她紅著臉搖頭,“不用了,幹媽。他還要趕一個案子,客戶等著要呢。”

林華也沒再說什麽。她知道這丫頭臉皮薄的要命,每一次自己邀請何平來吃飯,她都會拒絕。可那小子自己倒是沒事就不請自來。林華看得出來,他對安好是真心的。所以,對於兩個人住在一起的事情,她也沒有幹涉。

“那我們娘倆來吃飯吧。”

“嗯嗯。”

安好點頭,興高采烈地去擺碗筷了。可還沒走出一步,就覺得眼前一黑。她趕忙扶住身邊的墻壁,這才沒有摔倒。

林華走在後面,明顯看到安好身體一晃,上去扶她。

“怎麽了?不舒服嗎?”

安好笑著搖頭,額頭上卻已滲出了汗珠。

林華趕緊扶她到沙發上坐下,又倒了一杯水給她。

“安好,你臉色最近怎麽這麽差?你一進門,我就發現了。也不知道註意身體。家裏的事情,你不要總放在心上。父母和子女之間哪有隔夜仇,早晚會好起來的。”

安好點頭,喝了幾口水。

“幹媽,你別擔心,我沒事的,可能是天氣太熱了,最近總是這樣,估計是中暑了。”

林華用毛巾給她擦了擦汗,嘆了口氣。

“我還不擔心?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多嚇人。何平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帶你去醫院看看。真是的,把你照顧成這樣,看我下次不教訓她。”

安好看著幹媽微微蹙眉的樣子,心頭暖暖的,撒嬌地倒在她的懷裏。

“不怪他的,他都不知道。我在他面前沒暈過,就想在幹媽這兒暈,裝可憐,博疼愛。”

林華無奈地笑笑,“你這小丫頭啊。幹媽早把你疼到心坎兒裏去了,以後用不著了啊,可得註意身體。再說幹媽年紀也不小了,你想把我嚇著啊?”

安好嘿嘿地笑著,也不說話,享受著溫暖的懷抱。

“要不要先睡一會兒?我們晚一點再吃。”

“不用了,幹媽,我已經沒事了,就現在吃吧。我早就餓了。我想死幹媽做的菜了,何平做的菜可差遠了。”

說著,安好笑著起身。

林華看她的臉色確實好了很多,就到廚房端菜去了。

安好不曾食言,時常會來與林華作伴,即使是跟何平在一起後,也沒有間斷過。林華也疼安好。一段緣分成全了兩個人,一個痛失愛女,一個不曾擁有過母愛。

“來,安好,吃這個。”

林華喜滋滋地把安好最最喜歡的糖醋排骨夾到她的碗裏。

“謝謝幹媽,最愛糖醋排骨了。”

可安好剛剛將排骨夾到嘴邊,胃裏就一陣翻騰,難受得厲害。她連忙起身,捂著嘴巴往衛生間跑。

林華也嚇壞了,連忙跟著。

安好蹲在馬桶前,吐得一塌糊塗,整個胃都快倒空了。

林華拍著她的背,眉頭深深地皺起來。

“來,快漱漱口。”

安好接過林華遞過來的水杯,又是滿頭的大汗。

林華扶著她到屋裏躺下,自己也在床邊坐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

“安好,告訴幹媽,你這樣多久了?”

林華嚴肅的神情讓安好忍不住緊張起來。盡管這樣,她也還是笑著,不想她擔心。

“沒有多久啊。幹媽,你怎麽了?不用擔心的,我沒事。可能就是中暑了。”

林華搖搖頭,整理著安好微亂的發。

“傻丫頭,這哪裏是中暑啊?”

安好一怔,隱約明白了林華的意思,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幹媽,你的意思是說……”

林華把神色不安的安好摟在懷裏,溫柔地安慰著,“沒事的,沒事的,別怕,有幹媽在呢。明天咱去醫院看看,說不定就是幹媽太敏感了。乖,現在先睡會兒。”

林華嘴上這樣說,可心裏卻擔心的不得了。她是一個婦產科醫生,又是做過媽媽的人,以安好的癥狀,幾乎已經肯定了。

她扶著安好躺下,給她蓋好了被子,自己轉身出去,眉頭如何也舒展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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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好幾乎是一整夜都沒有睡。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可能。何平一向是個有分寸的人,萬事都算得精準,幾乎沒有什麽是不受他掌控的。可她卻還是忍不住會擔心。

恐怕是換了誰,也不會安心吧?哪裏有那麽多人有勇氣去做未婚媽媽?

一早,安好就跟著林華去了醫院。

等待的時間倒不是很久,可安好卻覺得漫長難耐,快要忍受不了了。

她一只手緊緊地握著電話,在走廊裏踱來踱去。心中有一個念頭慢慢地升起來,又被她狠狠按下去,跟著又極其討厭地冒出來。

“安好,要不要給何平打個電話?”

林華看著她一臉猶豫不決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安好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幹媽。萬一不是真的,何必還要嚇他。”

“也好,我去看看結果出了沒有。你不要太擔心。”

林華進去了很久,安好是這樣覺得的。現在這個時候,一秒鐘對於安好也夠長了。

☆、六十三 唯有欺騙

母女兩人一前一後從醫院裏走出來,匆匆上了一輛等在門口的出租車。

窗外的陽光瀑布一般傾瀉而入。安好睜不開眼,也張不開嘴,甚至連心跳也變得艱難。

她並不懂得林華所說的那些專業術語,也不想去理會那些所謂的危險,她只知道自己即將是一個媽媽了。而媽媽所要做的,就是去保護自己的孩子。她絕對不要做第二個她。就算是不幸死去,她也要耗盡最後的心力去保全自己的孩子。

林華側著臉靜靜地看著她,很心疼,卻又不知如何安慰。

人總是以為自己能夠懂得別人的苦痛,以為自己全部了解,其實不然,僅僅一點便可以證明這樣的想法愚蠢至極,那便是“你不是他”。這世上,到底沒有一個人懂得這女孩兒心裏的苦。

這樣的道理,林華又怎會不懂?她自己也曾痛過。

這一場沈默實在漫長,從醫院出來,穿過多少條街,經過多少個十字路口,最終終止在這樣一間彌漫著悲傷的小屋裏。

“幹媽,我可以求您一件事情嗎?”

安好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嘴角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什麽?你說。”

她遠比林華所想的要堅強得多,冷靜得多。可此時的林華卻是多麽希望她能夠撲到自己的懷裏痛痛快快大哭一場。她的笑容越是美好,林華的心越是疼。

“幹媽,答應我,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何平,行嗎?”

林華紅著眼圈看著眼前原本天真可愛的女孩兒。如此殘忍的結果,全部要她來承擔,是不是太多?

“安好啊,那你是決定把小孩兒拿掉嗎?”

林華實在不忍說出如此殘忍的話,卻還是沒有辦法。如今,她只有自己。而自己能做到的,也不過是給她提供一個最好的建議而已。對於一個準媽媽來說,如此的做法也許太難,但保全自己始終最為重要。

安好卻輕輕地搖頭,一臉的堅決。

“不是的,幹媽。我不可能不要他的。您也不要勸我,都沒用的。還記得我曾說過吧,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拋棄了我,我又怎麽能放棄自己的孩子呢?我知道,我的心情,別人不懂,您也會懂。”

林華再不知道怎樣張口了,只有淚水靜靜流著,一滴一滴劃破空氣,毀了原本的平靜和完整。

安好伸手抹掉她臉頰上的淚,又緊緊地將她抱住,竟然反過來安慰起她。

“幹媽,您不要擔心,我答應您,我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您相信我。請您不要這樣,我還需要您的幫助呢。我現在就只有您了。”

劇烈的疼痛將林華的心撕扯的粉碎。她痛恨失去,害怕失去。安好啊,幹媽還不也是只有你?

“你要是決定了,就讓幹媽來照顧你。”

安好在林華的耳邊笑著,輕聲說,“謝謝幹媽了。”

林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每一下卻又都像連著自己的心,那麽疼,針錐一般的難忍。

懷裏的小家夥突然掙紮著起來,眼裏隱約有淚,卻還是很美好的模樣。

“幹媽,我現在就有事情要您幫忙了。我以後就不能住在何平那兒了,住回宿舍的話,他又可能會起疑心。以後,我跟您住吧,行嗎?”

林華捏了捏她可愛的小臉蛋,滿眼都是心疼。

“當然了,就算你不說,我也打算讓你過來住了。你現在的身體,我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

安好表面上吐了吐舌頭,內心卻流淚了,是感動,感動到心疼。

“可是,我們要怎樣讓他不起疑心呢?”

看著小安好一臉糾結的表情,林華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安好,既然你已經選擇面對了,為什麽不讓他知道呢?他是孩子的父親啊,他理應跟你一起承擔的。不行,我得告訴他。”

說著,林華起身去夠電話,卻被安好死死地抓著,怎樣也不肯放手。

“不要啦,幹媽。求你了,千萬不要。”

看著安好一臉緊張的神情,林華的心軟了下來,又重新坐下。

“安好,你這個傻丫頭啊。這並不是鬧著玩的事啊。”

安好攔住林華的胳膊,輕輕地依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的,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後悔。您說的沒錯,孩子是我們兩個的,我也一定會告訴他的。只是,現在時間不對。所以,幹媽,請您千萬千萬不要說啊。我想要親口告訴他。”

“親口告訴他?那你是要打算拖到什麽時候?要等孩子生出來嗎?現在,你才最需要他。他憑什麽什麽都不用付出,那麽容易地就做了爸爸啊?”

林華真的是激動了,身體一直在發抖。

安好一口親在她的臉頰上,撒嬌地搖著她的胳膊。

“幹媽不氣,我知道幹媽最疼我了。我答應您,等寶寶在我肚子裏穩定些了,我就告訴他。醫生不是說現在還很危險,我不想讓他難過失望。”

安好糊塗啊。可林華卻也懂得,那樣的糊塗是因為愛。這樣的愛,安好的執著,都叫她不忍心。她也只能幫著那倔強的女孩兒盡量多做一些。

“那好,我這就打電話叫他過來吃飯。那學校那邊呢?”

“馬上就是假期了,開學以後再說吧。幹媽不用擔心。幹媽,您要記住哦,這是我們的秘密,誰都不能夠告訴。來,我們拉鉤。”

看著她一臉的天真,林華一皺眉。這明明就還是個孩子啊,命運是不是太過無情,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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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林華的邀請,何平簡直高興得快要瘋了。自己倒也經常去,但較為正式的邀請,這還真算是第一次。

一下班,他就買好了禮物,急匆匆地趕過去。

給他開門的是安好,是他想了整整兩天的陸安好。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短暫的分別,何平的想念卻極其的強烈。今天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的,犯了好幾個平日裏從不會出現的錯誤。

看她的樣子,似乎已在門口等了很久,一見自己,便立刻踮起腳來摟住了自己的脖子。

“老公,是不是很想我啊?”

何平還算清醒。他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什麽該做什麽不行。雖然,他也很想不管不顧,卻還是狠心推開了她,壓低聲音說,

“松手,松手,快松手,被阿姨看到,像什麽樣子?”

可安好卻極不配合,說什麽也不肯下來。他不知道啊,這樣的擁抱,如今對安好來說,是何等的珍貴。

“你今天怎麽了?快,聽話。”

安好又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才肯乖乖聽話。

“哦,原來你一點都不想我,我知道了,算我自作多情了。”

看著她嘟著嘴巴的*兒,何平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哼。”

安好獨自走在前面,把何平丟在了身後。

“安好,是何平到了嗎?你們先坐一會兒,菜馬上就好了。”

“嗯,阿姨,是我。”

“幹媽,不急的,您慢慢做,要我幫忙嗎?”

“我的小祖宗啊,你幫忙,那還不是越幫越忙?”

聽著林華的話,何平整個人笑倒在了沙發上。

陸安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將他壓住,不讓他起來。

“你敢笑,我叫你笑。”

何平順勢將她緊緊地摟住,頭輕輕地埋在她的頸間,貪婪地聞著熟悉的發香。

安好掙紮不過他,只好就這樣被他抱著,臉頰上微微掛著紅暈。

“你不是怕我幹媽看到嗎?現在不怕了啊?切,那麽假。”

“阿姨不是在做菜嗎?哪有時間管我們。所以,你現在不要挑戰我哦。信不信我現在就抱著你回家?”

安好笑著搖頭,“不信,不信,你才不會呢。你這個虛偽的人,你才不會放棄討好我幹媽的大好機會呢。”

何平輕聲嘆了一口氣,也笑著。

“好吧,我承認,你猜對了。”

安好輕捶他的胸口,笑容美得像花兒一樣。

“好啦,好啦,快放我起來吧。一會兒,幹媽可真進來了。”

何平沒辦法,只好乖乖配合,在她臉蛋上迅速一吻,才放開了她。

“寶貝,你擦了什麽東西啊,怎麽這麽香?”

何平攤開手掌,細細地聞著。

陸安好歪著小腦袋,很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我一向都很香的,你現在才發現啊?”

安好怎麽會說出口?事實上,是因為剛剛林華說自己臉色太難看,安好怕嚇到了何平,才在臉頰上塗了淡淡的粉。

晚飯的時候,安好挨著何平坐。林華不知道,飯桌下面,兩個人一直緊緊牽著手。

“何平,阿姨有件事和你商量。”

“阿姨,您說,不用跟我客氣的。”

何平這才松開安好,很禮貌地望著林華,臉上的笑容也規規矩矩,極其標準。

“是這樣的,最近,阿姨身體不是太好,是心臟問題。你也知道,人年紀大了,身體也就差了。醫院的同事關照我身邊一定要留個人。現在,我最親的人也就是安好了。所以,我想能不能讓安好過來陪我?”

何平腦袋裏轟隆炸開了一個響雷。

他當然是千千萬萬個不願意,可這樣的要求,自己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當然可以了,就讓安好照顧您吧,我有空時,也會經常來看您的。”

林華似乎還有什麽事情很為難,一臉的抱歉。

“是這樣的,何平,因為工作的調動,我可能要回T市。剛好不是假期嗎?正好安好也陪我一起回去。你看行嗎?”

也許林華看不出,可安好很明顯地看到何平眼裏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盡管他還是笑著答應了,可這心裏一定早就炸開了鍋。

安安有話說:

親們,是不是終於覺得安好長大了?

☆、六十四 我在這頭,愛人在那頭

何平的工作實在是走不開,要不他一定會天天長在T市,賴在她的身邊,說什麽也不走。

如今這樣只能靠電話聯系的境遇,何平簡直快被逼瘋了。他瘋狂地想念著那個女孩兒,瘋狂地擔心著她。

上周見面的時候,她臉色實在是不好,東西也沒吃幾口,似乎比林華阿姨更像是病人。

當她笑著說是因為想念自己的時候,何平險些崩潰了,差一點就不管不顧地留在她的身邊,什麽工作什麽前途,統統都不要了。

可生活畢竟就是生活,自己還承諾過要讓她過好日子。這也成了何平說服自己要理智的最奏效的理由。

安好的日子也好過不了,甚至可以說是很糟糕。

腹中的胎兒一天天長起來,她的狀況就一天比一天糟糕,呼吸困難,心跳加速。有的時候,甚至只有坐著才喘得過氣來。

她常常整夜整夜地難以入眠。

林華看在眼裏,心疼到不行,好幾次想要打電話給何平,卻都被安好攔住了。

林華沒辦法,只能在安好看不見的時候,一個人悄悄地哭。

這樣的日子實在是難熬,幸好安好始終樂觀。

她時常陪著林華去逛逛超市,逛逛公園,偶爾也會去醫院接她下班。

安好真的很感激林華。因為自己,她放棄了原本的工作,放棄了升主任的機會,接受了一家規模較小的醫院的邀請。

林華常說,安好,你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哪有一個媽媽不為了自己的女兒?

這樣的話,安好時常記得,記一輩子。

她也不是不知道林華偷偷地哭過。她懂得,那些眼淚是為了自己流的。

所以,只要自己能有幸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這個女人便如自己的生母一般。

懷孕之後,安好覺得自己似乎沒有那麽恨媽媽了。聽說媽媽心臟不好,懷自己的時候,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可能也有很多個夜晚,她也因為腹中的自己而難以入眠吧。就算她後來放棄了自己,可畢竟那時她沒有。吃了多少的苦,忍了多少的疼,她最終還是願意把自己帶到這世上來。

安好這才懂得那句話。只有等到你自己為人父母了,你才會真正懂得父母的辛酸和不易。

她也想爸爸,想呂嫣,想那個沒出生的妹妹或是弟弟。小寶寶是不是也同樣淘氣,讓自己的小媽吃不消呢?

她經常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一只手覆著依然平坦的小腹。因為寶寶太小又太弱,所以還感覺不到胎心的跳動。可這種血肉相連的關系還是讓安好真真切切地感覺得到,一個小生命正在自己的體內悄悄成長。而她或是他,正是屬於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

安好也曾想過很壞的結果。母子之間,若是只能存活一個的話,那她一定更願意留一個孩子給何平。那孩子不只能證明自己存在過,更能證明她和他曾刻骨銘心地相愛。

也許是上天可憐她吧,腹中的胎兒竟然穩定了下來,安好自己也沒有以前那樣難過了,胃口也好了許多。

醫生說,可能是這一期的治療起了療效,心臟的功能也有所好轉,漸漸得以負擔胎兒所帶來的附加消耗。當然,也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安好和林華都很開心。這意味著,孩子極有可能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可安好到底是要去辦休學了。畢竟,孩子和學業只能選一樣。對於安好而言,孩子當然更為重要,學位也只能以後再拿了。

這一天,林華煮了一大桌子的菜。她總是想把安好養胖些,可惜安好以前吃不下。這回,林華終於得償所願了。所以,她格外地高興。

“安好,真的不用幹媽陪你一起回去嗎?一個人真的可以?”

安好叼著筷子看著林華傻笑。

“幹媽,您笑起來真美。我已經好久都沒見過您笑了。您能笑,真好。”

林華笑著瞪了她一眼,伸手摸著自己的臉。

“你這丫頭,還取笑起幹媽了。都已經老太婆了,還什麽美不美的?”

安好擱下筷子,一臉激動的樣子,小臉蛋紅撲撲的,也恢覆了以前的顏色。

“幹媽才不老呢,真的特別美。”

林華又夾了一塊魚在她碗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好好好,美美美,咱安好說美,那就是美。幹媽問你話呢,別總岔開話題。到底要不要幹媽一起去?”

“當然不要了啊。您還得上班呢。我成天在這兒白吃白喝白花錢的,幹媽再沒了收入,我們娘倆可怎麽活啊?”

安好假裝掩面哭泣,氣得林華笑出了聲。

“你這丫頭,都要做媽媽了,還在那兒耍寶。”

安好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彎著一雙月牙般的眼,實在是可愛。

“說真的,幹媽,醫生都說我沒事了啊。而且,您看我,現在能吃能喝的,胖得像個球。”

“就你,還胖得像球?你這孩子,說話一點都不沾邊不靠譜。我不去也行,不過你記得要跟何平說啊。”

“嗯嗯,記住了。”

安好一邊答應,一邊笑著點頭。

“還有,記得打電話給何平,叫他陪著你一起。就算現在沒什麽問題,你也不能一個人。聽見沒有?”

林華伸手拉了拉安好的耳朵,很大聲地囑咐她,一半臉上是不放心,另一半臉是擔心。

“好啦,幹媽,我向您保證,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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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每晚都會打電話過來,這一晚自然也不例外。似乎只有聽了她甜美的聲音,他才睡得著。

“寶貝,你今天有沒有想我?”

安好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腹處。每一次聽他電話時,安好的動作都是如此。安好覺得,若是這樣,寶寶就能感受到爸爸的存在和他的疼愛。

她瞇著眼睛,笑得甜蜜。

“你啊,真沒創意,就不能換一個開場白嗎?”

何平低聲答著,聲音聽起來委屈得很。

“你都不在,我還哪有心思想什麽開場白啊?”

“你啊,少裝可憐了,沒用的。”

何平哀嚎一聲,一頭紮在床上。

“都已經快開學了,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事實證明,安好並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她並沒有聽林華的話,而是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因此,她並沒有提第二天回去的事情,反而假裝著很難過地嘆了口氣。

“唉,再等等吧,我還是不放心幹媽。”

“神啊,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大家都來看看啊,我老婆不要我了,我多可憐啊。”

安好簡直是被氣到無語了。人人都說何平是個不茍言笑事事謹慎認真的人。那都是假的嗎?難道自己認識的是另一個?

不過,安好倒是喜歡她在自己面前的不一樣,喜歡他對自己的溫柔體貼。可那並不代表她受得了他時不時的童心大發。這個男人的心裏果然住著個小孩兒,而且還是個未滿周歲的小孩兒。

“何平,你真的很幼稚啊,被你氣死了,以後也不回去了。”

“老婆,別啊。你這樣,我就該去投湖了。”

何平的聲音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安好靜靜地聽著,含著淚水微笑著。

她也是真的想念他。她也有好多話好多委屈想要告訴他。

安好突然想起了餘光中的一句詩,忍不住想要胡亂地改上一改,對上一對。

“分別是一張小小的車票,我在這頭,愛人在那頭。”

我的何平,你真的真的還好嗎?

☆、六十五 致命驚喜

若是上天再給安好一次機會選擇的話,那她絕對會聽林華的話,不要什麽狗屁驚喜。

這驚喜著實是太過震撼,直震得她五臟六腑碎了一地。

當陸安好一臉笑容地推開何平家門的時候,那個碩大的驚喜就不請自來,從天而降了,砸得安好眼前一黑,直冒金星,差一點就直接暈過去了。

屋裏的人估計是太過忘情,甚至沒有註意到安好進來。女孩兒撲在男人的懷抱裏,哭得梨花帶雨。說真的,這還真是個感人的場景。

安好本來是想鼓掌的,怎奈自己的身份太過尷尬?

她靜靜地站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裏,打算繼續關註一下劇情的發展。她的雙唇緊抿在一起,微微顫抖著,一雙手緊緊握成拳,關節已經全然沒了血色。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那個叫韓小雨的女人這麽能哭。不知道究竟是過了多久,她才一臉痛苦地從何平的懷裏起身。

安好冷笑。痛苦?該痛苦的人是你姑奶奶我吧?

“何平。”

安好聽她這樣叫他,言語之間無比的可憐。

何平卻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從安好的這個角度,並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那深邃的雙眸中會不會也有著面對自己時的那份深情呢?

“我懷孕了,要怎麽辦啊?”

安好都被氣樂了。

自己最好的朋友問自己的男人,她懷孕了要怎麽辦。這樣的視覺以及聽覺效果絕對要比捉奸在床震撼得多吧?

果然啊,真是個大驚喜。

這時,何平和韓小雨也都發現了就站在門口的安好,兩個人都呆住了,臉色一個青,一個黑,都跟中了劇毒一樣。安好看著,就更有視覺效果了。

這算什麽?還真像奸情被揭發時該有的表情,她,跟他,他們兩個人。還真的夠諷刺。

何平連忙起身,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真是夠滑稽的。這樣的狼狽,是安好從來沒有見過的。

“安好,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安好咬咬牙,向前走了一步,正站在那對“道德典範”的面前。她笑著,沒錯,是笑著的。

“突然回來?哦,我知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想到了,我回來的的確不是時候。”

何平緊緊捏住安好的肩膀,原本帥氣的臉此刻變得扭曲。是因為尷尬,還是什麽吧?安好看不懂了。

“安好,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安好輕輕晃了晃頭,笑著望向他。

“哦?你不要告訴我,在剛才的那段時間裏,我的所有器官全部功能紊亂,聽也聽不清,看也能看錯吧?那也太戲劇了,你拍電影啊?”

此時,韓小雨也站起身來。

她可真好看,哭起來的時候也比姑奶奶好看。

“安好,你聽我們解釋啊。”

這位大小姐是嫌現在的場面還不夠像捉奸現場嗎?她雙眼含淚地加上這幾句,整場戲的主題瞬間升華了,真有效果。

“解釋啊,可以啊。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放開我比較好。我個人認為,大吵大鬧哭天抹淚的,那樣太沒素質了,也沒勁。我爸說過,他陸允恒教出來的女兒不能沒有教養。”

她擡起眼來望著何平,臉上的神情足夠美好。

安好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仰起臉來,面帶微笑地看著眼前臉色極其難看的兩個人。

她攤攤手,語氣平靜地說,“可以開始了嗎?請吧。”

何平沒有動,皺著眉站在原地,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他知道,她信了。可他不怪她,換了自己,也是會信的。可自己又要怎麽解釋呢?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自己還能解釋嗎?

韓小雨抹著淚水,望了一眼身邊的何平,眼神那叫一個哀怨。如此嬌滴滴惹人憐愛的樣子,安好自問做不出。

“安好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我也一直都知道,何平是你最愛的人。”

安好實在是沒忍住,當時就笑場了。

“所以呢?對不起啊,我先插幾句。等我說完了,你要是覺得你還是有必要說話的話,你再說。我覺得,那樣會比較省時間。”

是啊。安好覺得自己坐在這裏的每一秒,都實在是煎熬。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還能撐多久,自己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韓小雨沒有再說了,流著淚水看著曾經和自己好得如一人一般的女孩兒,心頭疼得厲害。

安好慢慢起身,淡淡地說,“我現在突然想起了你們兩個人分別對我說過的一句話。”

她走到何平面前,擡眼望著這個她深愛的男人。他是寶寶的爸爸。自己拼命拼命想要留下的小生命,也是為他。

“何平,你擡頭看一眼我。你不用覺得有什麽負擔。我還記得法法問過我一句話。她問我,劈腿的男人你要不要。我當時沒有回答。可我還是要了。我該想到的,對於你來說,我和美姍姐都一樣,不過是你曾經愛著的而最後成了愛過的女人而已。”

聽她這樣說著,何平腦袋裏嗡嗡作響,當真比死還難受。他看著她,淚水終於從臉頰上滑落。

安好擡手,輕輕地擦掉那淚,心痛不已。這男人,他為自己流的第一滴淚水,竟然是因為愧疚。

“何平,我現在終於知道那一天你說的哪一句是真的了,就是我把學生卡找出來的那一天,還記得嗎?我問你,你為什麽也不為我想想就占有我,問你是不是真的愛我。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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