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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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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戴森深藍的瞳孔壓抑著陰狠,胸口劇烈起伏。

眼下正是他們戴氏家族鬥爭激烈時期,他需要巨額的資金作為底牌,扶植公司業務,支撐他在戴氏家族鬥爭中脫穎而出,坐上家主的位置。

戴氏屬於F國的名門望族,經營F國傳統視頻媒體公司,家中子嗣繁多,但家主之位只有一個。

戴森手握拳狠狠砸向樓梯扶手,今晚是完成公司業務的最後期限,原本預估這古董怎麽也得拍個一千萬歐元,轉入公司賬上,結果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銀子全飛了,分錢沒拿到。

“戴總,我們現在怎麽辦?”下屬焦慮出聲。

戴森望向兩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眸底漸漸起了狠意。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走了。”戴森沈聲說。

“是!”下屬帶著幾位保鏢,立刻走下樓。

……

“怎麽了?”傅沈故察覺謝明舟目光落向後方。

謝明舟收回目光,漫不經心笑道:“傅總,拍賣行的規矩你懂得可不少啊。”

這樣的話,就能暫時保證這件物品不被流落到別人手裏。而剛剛起拍的瞬間,他只是和傅沈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睛看到了堅定。

他倆都不缺錢,要體面拿回洞簫,但絕不會傻到,把錢送到一個偷盜者嘴裏。

F國拍賣行的規矩,允許棄拍,但會折損競拍者的信譽值和保證金。但對傅沈故來說,他的資金和身份擺在那裏,哪需要用信譽值來證明。

“剩下的,我已經交給李秘書處理。”傅沈故解釋說。

謝明舟笑了笑,望著眼前人沈靜的臉,和記憶深處那張沈穩又頗有城府的臉重合在一起。

重活一世,有些刻在骨子裏的東西還是抹不去。

傅沈故若有所思望著他,出聲問:“要不你先回去?我和李秘書去趟戴森家……”

“我可不放心。”謝明舟懶懶一笑,“這異國街頭,傅總你長這麽好看,沒我保護被人惦記上怎麽辦。”

傅沈故原本想說這是他該說的話才對,立刻又想起上次謝明舟身體恢覆時,被一幫混混圍堵在街角,一挑N把人打得哭爹喊娘的一幕,連他都有幾分刮目相看。

眼前人確實有底氣說出這番話。

謝明舟體力不行,但力道卻極為精準,專挑經脈下手,像是有研究過一般。

兩人走到拍賣場門口,此時已至淩晨十二點,整個異國街頭陷入了燈紅酒綠的夜生活。

“傅總,謝哥。”李秘書早早就等在拍賣場入口,見兩人出來說,“傅總,您讓我聯系那人已經聯系到了,一會就來。”

傅沈故淡淡嗯了聲。

謝明舟神色微妙聽著兩人的對話。

三人還沒說上幾句,背後便傳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

謝明舟目光一凜,轉過頭。

幾位肌肉虬紮黑衣壯漢站在背後,目光陰寒,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語調假裝恭敬說:“我們老板有請兩位去樓上坐坐,兩位請吧。”

謝明舟和傅沈故對視一眼。

兩人跟在一幫黑衣保鏢後面,走到二樓的休息室門口,大門被保鏢們拉開。

一位金發碧眼的青年正坐在沙發上,看到兩人進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被笑容斂去。

“聽說兩位友人從華國飛來,作為拍賣場的老板,我也應該好好招待二位才對。”戴森輕勾唇角,十分生疏地用中文說,為了和華國古董商交流,他也跟著學了幾句,“兩位可以叫我戴森。”

謝明舟望著眼前假意問候的男人,再掃過一幫彪悍的保鏢,和傅沈故坐在沙發上,微妙笑道:“戴老板的款待很特別。”

謝明舟的語氣,讓他渾然不舒服。明明眼前兩人勢單力薄,被他的人圍困在中央,兩人連眼皮都沒擡下。

戴森忍下心裏的煩躁,雙腿交疊,笑容精明:“其實找兩位來,也是看到兩位對這洞簫的喜歡。”

兩人都沒說話,不慌不忙等他說下文。

戴森見兩人沈默,嘴角輕揚。

這群華國人,果然對破這破文物有執念,不過也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既然兩位這麽喜歡,我也是好說話的人。”戴森笑道,讓手下取出來一個長條盒子,十足的商人語氣,“這樣吧,這支玉簫的競拍價,我打個對折給兩位,就當是我們拍賣場的見面禮。”

謝明舟和傅沈故,一個久居高位,一個在商界打拼多年,像戴森這樣虛偽又貪婪的商人,見多了去了,但也不著急揭破。

“哦?戴老板真是大氣啊。”謝明舟張揚一笑,態度模棱兩可,跟戴森打太極。

戴森立刻讓手下打開了長盒,那支深色修整的洞簫赫然放置在裏面,循循善誘說:“兩位意下如何?如果答應交易的話,現在你們就能帶走這洞簫。”

末了,他還添加一句,“兩位也知道,這是華國名臣,沈什麽的洞簫,好玩意兒。”

值錢玩意兒。

謝明舟目光在洞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嘴角意味深長挑起:“好啊。”

傅沈故沒說話。

戴森大腦湧上一股興奮,誰能想到,飛走的銀子又飛回來了,嘖嘖。

“不過,一千五百萬歐元還是貴了,戴老板。”謝明舟不緊不慢說。

“你想要多少?”戴森問,既然答應下來,價格都好商量。

謝明舟望著他,笑容更深:“兩歐元怎麽樣?”

算上制作成本。

“你是不是少說了個位數?”戴森維持著笑意,聲音微沈。

“就值這個價。”謝明舟從容答。

輕描淡寫一句話,如同平底驚雷打破了平靜的假象,空氣瞬間下墜冰點。

戴森笑容一斂:“你什麽意思?”

“它就值這個價啊。”謝明舟慢條斯理重覆,擡眸,“畢竟贗品的制作成本,也高不到哪裏去。”

話音落,戴森臉色陰沈下來,“這是華國親自運來的真品,專業鑒定師堅定過——”

內心卻極度心虛,原本他算盤就打得賊,想用贗品來玩弄這倆勢單力薄的華國人,收個低價,明天再把真貨在拍賣場上再拍一波,雙贏。

“不好意思,我也對鑒定略懂一二。”謝明舟皮笑肉不笑,望著那支仿品洞簫,眼底浮起一股陰霾。

怒上心頭,戴森憋了一晚上終於坐不住了,撕去偽善的面具,震怒說:“你們兩個來拍賣場,根本就是想惡意競拍!那三千萬歐元根本TM是幌子!!”

暴怒聲響徹了整個寧靜的房間,下屬們個個都不敢出聲。

傅沈故垂眸望了眼手環上李秘書發來的信息。

“三千萬歐元。”謝明舟盯著他,語氣不怒自威,“我們給這個價,是因為它遠不止這個價。”

沈書行的洞簫,在所有華國人眼裏都有重要的價值。不僅是這支洞簫,還有無數流落他鄉的珍貴古董,都被這幫商家私吞倒賣,喪盡天良。

“就一根破竹子,你們當個寶的破竹子,現在不還是流落到我們地下賣場的手裏哈哈哈。”戴森用法語陰狠笑說,朝身後的那位保鏢使眼色,低笑一聲,“區區兩個華國人,在我這動手腳,那這簫你們永遠也別想拿回去。”

下一刻,謝明舟便望見身側的肌肉壯漢,從兜裏正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槍。

他冷笑一聲,抽出那支筆直的仿品洞簫,反手就劈向那人紋著紋身的手腕,力道之精準。

“啪——”

麻木了幾秒後,手腕筋脈傳來突如其來的劇痛,壯漢手一抖,槍支滑落在地。

“你TM不想活了?”壯漢被打懵了,綸著重拳就朝謝明舟砸來。

謝明舟肩膀一熱,立刻被人拉至身後。

“哐當——”房間門被人一腳踢開,仿佛一道靜止鍵。

門口走來一位面容威嚴,五官深邃的中年男人,和戴森一樣深藍的眼眸,身後跟著幾位下屬。男人非常典型的歐洲人長相,一身昂貴的黑西裝手表,氣質尊貴。戴森看了來人,臉色一變,法語的聲音都變了調:“……爸?您怎麽來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戴氏的家主,他的父親戴維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中年男人眼睛陰沈,沈默走到戴森身邊,然後對著臉就是狠狠一拳。

戴森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臉高高腫起,嘴角滲血,臉色倉皇。

戴維目光帶著怒意,望著自家丟人現眼,敗壞了家族延續下來貴族風氣的兒子,怒火中燒。

戴氏經營著F國最大的視頻媒體公司,也是F國傳統的貴族家族,在圈內也是名聲極正,即使家族內兒子間愛競爭,但什麽時候沾染過盜賣古董這樣不堪入目的卑劣行為,還是別國的古董。這樣的醜聞一旦公開,戴氏百年的基業全部毀於一旦。

當傅沈故的人聯系他提到盜賣古董,還拿到地下灰色交易場進行拍賣,他大為震驚。

戴森望著自己父親森寒的臉,大氣都不敢出,語無倫次:“爸,我……”

戴維蹲下聲,狠狠掐住他的下巴,逼問:“你知道這兩個華國人是誰嗎?”

戴森搖頭。

“其中那個黑衣男人,是傅氏集團的總裁。”戴維目光冰冷,用法語低聲說道,“敢盜取人的古董,你是想把戴氏往死裏送麽?!”

戴森猛地擡頭,望向桌邊面色沈靜的東方男人,頓時眸子一顫。傅氏集團的名字可再熟悉不過了,他們家族的視頻媒體網站APP,背後的視頻流架構技術,就是用的傅氏的專利技術。

惹怒了傅沈故,傅氏只要後續斷絕他們的使用權,整個F國最大的視頻網絡轟然坍塌,全F國的人在網上沒劇可看。

戴森捂著青黑的臉,握住像是最後的掙紮,懇求:“爸,但是我近兩年,掙的錢可以抵上戴氏企業五年的收益啊!!我真的是為了家族好!華國那幫人本來就該——”

見兒子當著傅沈故和謝明舟的面,還絲毫不知悔改,把家族的名聲,把F國的面子徹底丟盡。

戴維咒罵一聲,毫不留情呵斥:“閉嘴!”

他氣結,對屬下怒道:“把這個逆子給我帶下去,拍賣場全面封停,把戴森從族譜裏剔除,卸去他所有公司的職位和股份,沒收他的所有財產。”

“什麽?!!”戴森徹底白了臉,不可置信看著自家威嚴的父親。

他從小就是不受愛戴的私生子,為了爬上家主之位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和那位老板合作,做起了這條灰色盜賣的路線。眼看一個又一個巨額的資金入賬,公司業務猛增,他距離家主的位置越來越近,還和情人吹牛,等著看他怎麽風光坐上家主的位置。

現在,竟然全盤落了空!!

“爸,你不能這麽對我啊!我可是您的親兒子啊!”被保鏢冷漠制住,但戴森還在拼命掙紮,額頭青筋暴起,怒吼道。

“戴氏一族從來都品行高貴,你這樣下賤的德行,絕不能留在家裏。以後,也只會給家族蒙羞。”戴維冷漠轉過身,吩咐保鏢,“帶出去,別在這礙眼!”

戴森悔不當初,死命懇求,眼圈紅了:“爸,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絕不再做這事了!!”

被家族趕出門一無所有,被親人拋棄,被情人看不起,這無疑對他是致命的打擊,他根本無法接受。

然而戴維不為所動,不耐煩擺了擺手。

保鏢駕著哭嚎的戴森走出了房間,門外還斷斷續續傳來吼聲。

戴維無奈的揉了揉眉骨,嘆了口氣。

下屬輕聲附在戴維耳邊說:“戴董,戴森的地下販賣行為,已經嚴重觸犯F國的文物保護法律,我們要不要做處理?”

戴維看了眼正坐在沙發上面色難辨的傅沈故和謝明舟,閉了閉眼,狠心道:“直接送去警獄。”

“是。”下屬恭敬回。

“家中醜事,讓兩位受驚了。”戴維處理完戴森的事,整理了下起皺的西裝,極為紳士地朝傅沈故和謝明舟鞠了一躬,交代說,“戴森已經被我逐出家族,送去警獄,地下拍賣場我們也會封停。我為他的失格行為,向兩位誠摯道歉。”

說著中文的語速很慢,但字字帶著誠懇,和一絲家主的威嚴。

說著他讓下屬拿上來黑色長盒子,遞給兩人:“這就是兩位要找的洞簫,和保證金,兩位看看有什麽問題。”

傅沈故微微頷首,淡淡道了聲謝,接下來遞給謝明舟。

謝明舟打開盒子,裏面的確放置著他熟悉的那支洞簫,以及退回的保證金。

戴維一向高傲的目光輕閃,他坐在家主的位置多年,威望極高,很少有被人牽制的情況。但現在面對傅沈故,傅氏一舉一動都牽制著家族企業的根基,他不得不暫時退步。

但戴氏這次鬧這麽大件事,完全看不出傅沈故的態度。

他心底生出一股不安,畢竟傅氏的專利技術使用權要到期了,如果傅沈故因為這次的事對他們有什麽不滿,直接斷了他們的專利續約,簡直得不償失。

更何況,像家醜這樣的事,他也害怕外漏出去。

戴維腦袋有些發脹,他一時也很難想出讓傅沈故滿意的方法。

他不動聲色打量著傅沈故冷淡的臉,然後把視線移到了旁邊那位身姿慵懶的男人身上。

氣質優雅,面容明艷,讓人移不開眼。

他目光頓了頓,怪不得有消息說,傅沈故極為看重這位青年,兩人在國內就近乎形影不離。他思索著,或許可以從這裏下手。

察覺到戴維目光絲毫不掩飾望著謝明舟,傅沈故蹙了下眉。

“既然東西已經尋回,我們也不多做打擾。”傅沈故淡聲說,和謝明舟一起站起身。

“傅總,謝先生等下。”戴維回過神,打斷說。

他手指攥緊,沈聲說,“這次是我們戴氏嚴重的問題。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正好,謝先生不是有幾部劇在上映麽?”

謝明舟挑眉望著他。

“我們的視頻網站,可以引進謝先生的劇,幫助謝先生在海外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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