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會回去嗎？”

“你想回去？”

貴妃面帶猶豫之色，心中萬分覆雜。

“我只是對它習慣了。”

陶嬌嬌聽得懂，楊貴妃只是對皇宮的生活習慣了而已，其實也是被約束的慣了，自由好像從來沒有想，也不敢多想。

安祿山如今已經叛變了，放聲要攻打到長安。玄宗帶領著宮裏的人倉皇的逃離長安，他認為自己只要還活一天，他就永遠都是這天下的王，永遠都是大唐的皇帝。

成王敗寇，陶嬌嬌卻是冷眼的看著玄宗是多麽狼狽的逃竄長安的。

如今的隊伍暫時的在馬嵬驛停下腳步休息，陶嬌嬌化作一只貓的形象一直陪在貴妃的身邊。貴妃從出宮後就一直心中不安，面帶憂色。陶嬌嬌也是心中忐忑萬分，馬嵬驛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麽，陶嬌嬌很清楚。可是，陶嬌嬌現在說了，有誰會相信呢？

“姐姐，我帶你離開好不好？趁著這個動亂的契機，我帶你離開皇宮，離開長安，或許離開大唐。這樣，你便可以得到自由了。”

“離開？”貴妃沈默了，眼裏卻流露出無助的哀傷。“陛下會離開嗎？”

玄宗？陶嬌嬌眼裏帶著冷意，譏諷的回答：“陛下是天子，他怎麽能輕易地離開。”

貴妃無奈的長嘆一聲，沈默了許久，這才回答：“我放心不下，我能離開，那麽陛下怎麽辦？”

陶嬌嬌心中一涼，她現在很清楚，貴妃是鐵了心跟著玄宗同生共死了。

“安祿山，馬嵬驛，楊貴妃，大唐。”陶嬌嬌喃喃自語，這幾個詞語加起來就是一個由盛世轉為衰敗的王朝興衰的最好歷史故事。

“嬌嬌？”

樓上突然跑進來一個人，焦急的喊著陶嬌嬌的名字。陶嬌嬌擡起貓頭，側著頭看了看來人。

“白龍？”陶嬌嬌疑惑的看著白龍急的滿頭冒汗，像是跑了很久，上樓後一直在喘息。

“怎麽了？”陶嬌嬌問。

“嬌嬌，我，我.....”白龍看了看貴妃還在，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陶嬌嬌見此情景，就從貴妃的腿上下來，站在地上撤了幻術。由貓變成了人的模樣。

“你有話想與我說？”陶嬌嬌問。

“啊？對，我想給你說件事。”

白龍拉著陶嬌嬌小心謹慎的出門，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四處觀察了一下周圍，看沒有人在，這才小聲的對陶嬌嬌說：“我聽到了外面的傳言，不太好。”

“怎麽了？”陶嬌嬌不解的問。

白龍猶豫了一下，然後附在陶嬌嬌的耳邊輕聲的說了幾句話。陶嬌嬌聽得心中憤怒，可面上還得隱忍著。

“嬌嬌，你說，貴妃會不會有事？”

白龍有些不安，如今的形勢對楊貴妃極為不好。白龍更擔心的是陶嬌嬌，貴妃若是有事，嬌嬌不會不管的。那麽嬌嬌會不會被牽扯進去，會不會有危險？

陶嬌嬌眼瞼低垂，低頭想了想，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玄宗什麽態度？”陶嬌嬌問。

“陛下堅決不同意，看樣子是不會同意的。”

陶嬌嬌冷哼了一聲，譏諷的說：“想他也不會答應。”

“安祿山謀反，攻打到了長安。燒殺掠奪，無惡不作。他想要玄宗獻出貴妃來平息這場戰亂，哼！癡人做夢。”

陶嬌嬌想起玄宗，就止不住對他都是滿滿的厭恨。譏諷道：“玄宗他也不會把貴妃交給安祿山的，如果真的沒辦法，玄宗寧可貴妃守著清白去死，也不願意把自己心愛的女人屈辱的送與敵人。但這也只是實在沒有辦法的前提之下，我並不懼怕安祿山的搶奪，我怕的是維護玄宗的眾大臣們的威脅。那樣，貴妃就是真的沒有任何的活路了。”

就算是把貴妃送給了安祿山，陶嬌嬌也會有千萬種方法救貴妃安全的離開。可若是玄宗的臣子們逼迫玄宗舍棄或者是賜死貴妃，那麽就是說貴妃已經背上了一個禍國殃民的罪稱。這樣的話，貴妃以後怕是會很難過吧！

盛世，她是大唐的榮耀和象征；衰敗，她卻成了大唐最好的理由，也成為了皇帝昏庸無能的借口。

一個天下的榮辱為何要捆綁在一個女人的身上？天子當權，男子執政，這個時代總是這麽不公平，女人和美貌不能同時擁有，守不住那就是一生的災難和悲哀。

“白龍，終於找到你了。”丹龍尋找白龍多時，最後終於找到了白龍。“嬌嬌？你也在這？”

白龍見丹龍焦急不安的樣子，問：“怎麽了？”

丹龍想起自己聽到和見到的事情，回過神緊張的跟白龍解釋：“我偷聽到了陛下的談話，現在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外面發生了兵變，原本護送陛下出行和安全的今金吾衛逼迫陛下處死貴妃娘娘。否則的話就至陛下於不顧，就地謀反。”

白龍大驚：“怎麽會這樣？為什麽？”

丹龍同樣憂愁：“外面說是要打破安祿山想要奪取貴妃娘娘的妄想，還有就是，他們，他們說楊國舅與胡人勾結，意欲謀反，被人發現後就地處死了。而貴妃娘娘她，她......”

丹龍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可陶嬌嬌心裏明白。楊家人大勢已去，不管楊國忠是否真的有謀反之心，可人一死，什麽都說不清了。貴妃娘娘也必定會受到牽連，楊家人被逼死了，若是貴妃沒事，依舊陪在玄宗身邊，依著玄宗對貴妃恩寵無限的態度上，他們怕的是貴妃在玄宗身邊吹耳邊風，以後覆仇吧。

陶嬌嬌轉身走到破窗前，看著樓下萬千的士兵，整齊有序的排列著。手裏拿著火把，把馬嵬驛圍了一個大圈。外面的人不進來，裏面的人出不去。雙方都在等一個各自想要的答案，可是，這世間哪有雙方滿意的答案。必定是有一方會退讓委屈求全的。

“我心中有了答案，可我怕的是貴妃不願。”

陶嬌嬌是一定可以帶走貴妃的，但是離開了又能怎樣？心若不死，她一定還會想辦法回來的。

“你們兩個幫我一件事，我能救貴妃。”

丹龍驚喜，連連答應。

白龍卻皺了眉：“嬌嬌，你會不會有事？”

陶嬌嬌心中一暖，眼帶笑意，對白龍柔聲的說：“不要擔心我，我會沒事的。”

回憶到這裏，白龍的情緒開始激動。眼裏的痛苦讓人看了不忍，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懊悔和恨意。

白居易著急想聽到後來發生了什麽，急切的追問：“後來呢？貴妃救出來了嘛？”

可白居易心裏卻有疑問，楊貴妃的墓穴依舊存在，貴妃若是被救了，那麽墓裏的棺材是空的嗎？還有，最後貴妃去哪裏了？

白龍不想繼續說下去，趴在陶嬌嬌的身邊，用兩只前爪捂住了眼睛。他不想讓陶嬌嬌看到他的痛苦和眼淚。

如今的陶嬌嬌心中已然釋懷，當年計劃的再完美也趕不上計劃實施時候的變化。陶嬌嬌不信天意，可有些事情就這麽巧合，冥冥之中遇上了陰差陽錯，說不清楚是否真的是因為天意如此。

“後來啊，為了讓貴妃對玄宗失望，對她的愛情死心。也為了能夠了無牽掛的帶走貴妃，我便給貴妃施了幻術。我將貴妃變成了曈曈的樣子，而我變成了貴妃。我抱著曈曈下了樓，等待貴妃的卻是愛情的最後一個謊言，也是這個謊言徹底的讓貴妃對愛情失望，對玄宗不再留戀了。”

“什麽謊言？”白居易好奇。

陶嬌嬌看了白居易一眼，見他迫切求知的樣子，心中並無不悅。倒是白龍眼裏有著不滿，露出了他鋒利的尖爪，只要陶嬌嬌面露不愉之色，它就能立刻撲倒白居易的身上，給他狠狠的一爪子。

陶嬌嬌輕輕拍拍白龍的貓頭，唇角含笑的回答：“謊言便是屍解大法。”

“屍解大法？”空海第一次聽說這個詞語，心裏很是好奇。

陶嬌嬌點頭：“對，屍解大法。據黃鶴的說法，屍解大法乃閉氣之法，用銀針從人腦側後方插入，可使人閉氣，狀若身死。待數日後，取出銀針，此人便能立時轉活。”

“其實就是讓貴妃以假死騙的眾人，然後在暗中脫身。”

“所以說，貴妃並沒有死，最後是真的用了這個屍解大法？”白居易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一臉期待的等著陶嬌嬌最後的肯定。

“對，貴妃當年沒有死，她最後也真正的得到了自由。”

陶嬌嬌的話讓白居易異常的激動，興奮的差點跳起來。可空海卻皺著眉，疑惑的問：“可是，你呢？你最後怎麽了？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和白龍又為何是如今的模樣？楊貴妃既然沒死的話，她後來去了哪裏？為何現在的文獻上沒有任何的記載？”

空海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所有的疑惑，陶嬌嬌搖頭無奈，只得繼續說下去。

“我說過，貴妃被我施法變成了黑貓曈曈模樣，而我化身為了貴妃的模樣。這世間，還沒有幾人能看穿我的幻術，所以，當時在場的眾人，除了丹龍和白龍被我提前告知了計劃，其他的人都沒有看穿貴妃並不是貴妃。”

“所以，被用了屍解大法的人是你。”空海語氣肯定的說。

“對，是我。”陶嬌嬌回答。“所謂的屍解大法其實就是一個騙術，這世間哪有什麽起死回生之術。凡人只有死與活，黃鶴是個道士，不是神仙。”

“那你？”空海奇怪的是陶嬌嬌這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沒死，我不是凡人，我是妖。”陶嬌嬌是個狐妖，這天地間，貴妃知道，白龍知道，丹龍知道，其他的人應該是不知道的。

“我只是奇怪，我為何會生魂離身，而且是這麽長的時間。白龍，你知道我為何這樣的，對嗎？”

白龍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聽到陶嬌嬌的問話，白龍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屍解大法確實是假的，可是你當初當著眾人的面喝下的屍解酒是毒酒。”

陶嬌嬌打斷白龍的話：“我知道。所以，那酒我並沒有真的喝下去。”

白龍心中苦澀，懊悔的搖頭：“不，你喝了。那酒你沒有喝下去，可後來的茶水你還是喝下去了。那茶裏面放了蠱毒。”

陶嬌嬌大驚：“茶裏也有蠱毒？”

白龍悔恨不已，恨恨的回道：“是，那茶裏被人做了手腳。我不知情，是我師父讓我送給你了。我，我......”

白龍再也說不下去，最後低聲的痛苦哭泣。

陶嬌嬌恍然，最後竟然覺得好笑。那些人是有多麽懼怕貴妃活著啊，這麽想方設法，幾次三番的至貴妃於死地啊！

“不怪你，你不知情。所以，你無需自責。白龍，你不必對我有虧欠，你沒有錯。”

陶嬌嬌柔聲的安慰白龍，可白龍卻更加的難過了。

“不，你不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一切都給毀了，若不是因為我，你不會現離我遠去三十多年，你也不會是如今的樣子。”

陶嬌嬌驚疑，輕聲的問：“為何你要這樣說？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白龍低聲哭泣，懊悔和自責讓他無法再將事情繼續講下去。陶嬌嬌見此心疼不已，也不再繼續追問。空海雙手合十，閉目不言。白居易雖然知道此時不知繼續追問的時候，但依然心中萬分好奇。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由我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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