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的可好？”

空海剛一回到家，打開房門就聽到一聲冷清的話語，空海被嚇了一跳。緩過神來，看見白日讀書的地方有一團迷霧。虛虛掩掩的看不清楚。但確定聲音就是從虛霧裏面傳出來的。

“你是誰？”

空海聽聲音像是定魂珠裏的嬌嬌，但是他從未見到過陶嬌嬌現過身，所以既沒有見到過真人，也沒有像現在一樣，出現一團霧氣。

“我是誰，你不是聽出來了嘛！”

“你果然是陶嬌嬌？”空海不敢相信。

“嗯，是我。”

霧氣散去，空海最後看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虛影。陶嬌嬌是個女子，空海根據聲音能聽得出來。

“你為何是這般模樣？一個虛無縹縹緲的虛影？”空海疑惑，不是說魂魄也可以現原形的嗎？可是陶嬌嬌只是一個影子而已啊？

“不知道，總覺得少了什麽，忘了什麽。”陶嬌嬌皺了眉，看看現在自己的情況，確實是不太好，很虛弱。“對了，我讓你找的貓，你可找到了？”

“找到了，今天我還看到它了。不過，它真的是你的貓嗎？它竟然會開口說人話？而且還很殘暴。”空海想到胡玉樓裏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不忍。

那只貓，是只妖貓。殺伐太重，不好。

“殘暴？”這個用詞讓陶嬌嬌楞了一下，黑貓是陶嬌嬌的貓沒錯，陶嬌嬌記起了她養了一只很溫柔聽話乖巧的黑貓。她很喜歡，待它十分的用心，可是什麽時候養的忘了，怎麽丟失的還沒有想起來。

不過，陶嬌嬌當初在皇宮裏面只一眼，陶嬌嬌就知道這只貓是她的寵物。

“對，殘暴。它今天晚上殺了很多的人。在胡玉樓裏，死傷無數。”出家人以慈悲為懷，空海還是看不慣得殺鬥的場面。

“......”

陶嬌嬌也是沈默不解，這到底是哪裏出了錯？還是說，那只黑貓不是她想起來記憶力的貓？

空海想到黑貓臨走時的話，對陶嬌嬌說道：“對了，那只貓說明晚回去陳雲樵家。”

“是嘛？我知道了。”陶嬌嬌話音剛落，虛影就消失了。

房間裏還是空海一個人，還有窗外明亮的月光。

陳雲樵家裏鬧鬼，哦，不，是鬧妖怪。

一只會開口說人話的貓妖，通體漆黑，看人的眼睛實在是詭異的嚇人。

陶嬌嬌隨著夜風潛入到了陳雲樵的府內，看到的卻是死屍遍野。

貓爪的痕跡，沒有眼睛的死屍。

陶嬌嬌雖然是一個虛影，沒有實體的嗅覺。但還是看到滿地血的時候，不悅的遮掩了鼻子。

真臟，到處都是汙血，陶嬌嬌看的不舒服。

陶嬌嬌擡頭望著夜空，今晚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明亮皎潔的月啊，總能讓陶嬌嬌癡迷其中。它是一個有故事的月圓夜，陶嬌嬌隱約知道，但記憶模糊，總是不清不楚。

紅衣佳人，白衣少年，興時歌來，醉時舞。

醉時舞？陶嬌嬌只覺得頭痛難忍，魂魄有種撕裂的痛感。

紅衣佳人，回過頭來，竟然是陶嬌嬌的面容。但是她身邊的白衣少年是誰？

“啊——”

陶嬌嬌忍不住痛苦的喊出了聲，卻驚起了樓上屋裏有了動靜。

每次回憶起一件事情，陶嬌嬌總是會虛弱一段時間。可是回憶的事情越多，陶嬌嬌卻清楚自己不是死後的魂魄，而是生魂。就是說陶嬌嬌的身體還活著，但是魂魄卻分離了身體。而且，陶嬌嬌始終沒有記起這一世自己究竟是誰，她的過往種種如同一張白紙。她的身體在哪裏，陶嬌嬌更是不知道。

在陶嬌嬌能夠感知周圍事物的時候，陶嬌嬌是在自己的定魂珠裏面，而且還是在深海之中。若不是遇到了空海，陶嬌嬌怕是不會這麽快的到了長安。

長安，只是陶嬌嬌有意識後第一個念頭，她一定要去長安。

陶嬌嬌的虛影在消失，回到定魂珠修養之前。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好像知道她為什麽要到長安了。

因為，陶嬌嬌的軀體就在長安的某個角落。

“幻術裏也有真相？”

陶嬌嬌醒過來的時候，從定魂珠裏面離開。出現在屋內的時候，就看到空海站在窗前怔怔的發呆，口中還喃喃自語，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麽。

“幻術裏有真相？什麽真相？”

空海被身後的突然發聲給嚇了一下，轉過身看到的是一個虛影，不過，這次，空海竟然驚奇的發現，這次額虛影竟然能看得出幾分陶嬌嬌的身形和相貌，就像是被霧氣打濕的鏡子照出的人影，雖然模糊，但是一個美人的風采依然能夠看到出。

“嬌嬌？”空海激動之下有些不敢相信。

陶嬌嬌瞥了空海一眼，見他又一副失態驚嚇的樣子。心中不爽，每次見到自己現身都跟見鬼一樣被嚇到，難道還沒習慣啊？

“你還沒有回答我真相是什麽呢？”陶嬌嬌問。

空海看著陶嬌嬌發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空海？”陶嬌嬌又喊了一聲。

“嗯？”空海回過神，這才反映過來自己的失態。

“嬌嬌，你一定是個傾城絕色的美人。”空海真心的讚嘆，眼裏真誠，沒有任何的邪念。

這話突然說的陶嬌嬌也是一楞，反應過來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我說你今天是吃錯藥了？怎麽會突然想起來誇讚我的美了？難道你還能看得到我的長相不成？”

陶嬌嬌能現身之後一直都只是個虛影，連自己的瞧不真切，更不要說是空海了。

可今天是怎麽了？空海竟然突然的誇讚起了陶嬌嬌。

“自然是能夠欣賞到美了，也是真心的誇讚美。”空海依舊是微笑臉，說的倒是聽走心。

“那我就謝謝你的讚美了。”陶嬌嬌心中有事，不欲與空海在這過多的談論美與醜。

“我之前問你的，你的真相指的是什麽？”

“真相？哦，真相就是還得從貓身上找。”空海想到賣瓜老伯的話，覺得有必要再去一趟陳家。

“還要去陳家？”白居易心塞，怕怕的問：“我會不會也變成一條被妖貓吃掉眼珠子的死魚啊？”

空海面無表情淡定的走著，過了一個石橋，對面就是陳雲樵的家了。

“暫時不會。你的用處還沒有發揮完，妖貓是不會讓你先死的。”

“啊？我的用處？”白居易有點懵。“我對妖貓有什麽用處啊？”

“自然是妖貓想要的用處。”空海突然停了腳步，淡淡的說：“到了。”

白居易趕上空海的腳步，停在原地發現周圍變了樣子。這不是昨天來陳家是的模樣，起碼陳家的門口沒有一顆繁花似錦的樹。

樹下還有一個美麗的女子，紅衣衫裙，頭戴著一朵碩大的紅牡丹，卻一點也不庸俗，相反，牡丹的國色襯得佳人更是雍容華貴，風華絕代。

“她是誰？”白居易疑惑。

“她不是春琴嗎？”空海不確定的回道。

春琴是陳雲樵的妻子，白居易見過。“不，她不是。”

白居易快步跑到樹下的女子面前，空海擔心白居易中了幻術，連忙追上去。

等到空海和白居易更靠近樹下的時候，樹下的女子又變了模樣。

依舊是紅衣衫裙，青絲微挽束於身後。眉目柔情，唇邊含笑，可看起來不再是人間富貴的國色，像是天上的仙子，空靈飄渺，隨時都會離開飛到九重天上去。

佳人的絕色傾城，只應是天上才有的吧？

白居易驚嘆聲不絕，可空海卻覺得難以形容的熟悉。

“嬌嬌？”

不知何時，陶嬌嬌從定魂珠中離開，不避白居易，直接現了原身。雖然虛影模糊，但這次竟然能看出了大概的模樣。

空海的一聲“嬌嬌”，引起了白居易的註意。回頭一瞧，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她們？”

白居易看著樹下的仙子，還有空海身旁的虛影，來來回回的指著兩個人，不知如何開口講起。

陶嬌嬌不管白居易和空海的驚訝，她自己也是十分的驚訝。

這樹下的女子，太過熟悉。熟悉到讓陶嬌嬌覺得，她就是自己。

“你是誰？”陶嬌嬌對著樹下的女子輕聲的問。

女子並未看陶嬌嬌，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歡喜情緒之中。時間越久，女子眼裏的歡喜越濃。

“瞳瞳，快過來。”

瞳瞳！

對，是瞳瞳。我的黑貓，瞳瞳。

陶嬌嬌記起來了，她養了一只黑貓，因為愛極了它的一雙貓眼，所以起名叫了瞳瞳。瞳瞳的眼裏有著宮裏所有人都沒有的純真和簡單，讓人看見它就忍不住疼愛它。

黑貓叫瞳瞳，它還是陶嬌嬌。不過，陶嬌嬌也是瞳瞳。

幻術消失了，樹沒有了，佳人也不在了。

陶嬌嬌推開陳家破舊的門，進去卻是滿院子的破敗之色。沒有理會身後空海擔憂的呼喊，陶嬌嬌沿著走廊一直走，進了主廳轉樓上。

樓上有一位紅衣的美人，她是春琴。春琴背對著陶嬌嬌，正在自顧自的唱著曲子。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瞳瞳！”

陶嬌嬌不自覺的出了聲，打斷了春琴的歌聲。而春琴覺得自己又幻聽到了那渴望已久的聲音，楞住了。可過了一會兒依舊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春琴心中失望，自嘲的笑笑，便繼續揮舞著衣袖，唱著清平調。

“你不是我的瞳瞳。”

“瞳瞳？是誰？”後來的白居易不解的問。

“瞳瞳是嬌嬌的幻術，也是現在的我。”

春琴突然的回身，嚇了眾人一跳。她也看到了陶嬌嬌的虛影，不可置信，又無比激動。

“嬌嬌，是你回來了嗎？是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嗎？”

陶嬌嬌沒有看春琴激動的表情，而是仰著頭一直註視著春琴的頭發。

那裏有一只熟悉又陌生的黑貓。

“你是誰？為何變成我的瞳瞳的模樣？”陶嬌嬌眼裏有著冷色，厲聲的質問春琴。

春琴被陶嬌嬌的質問給驚了一下，隨後眼裏充滿了痛苦，嬌嬌不認得他，她不認識現在的白龍了。

黑貓離開了春琴的身體，春琴立馬癱軟昏迷的倒地。地上多了一只黑貓，眼裏滿含淚水，期待又渴望的一步一步走向陶嬌嬌身邊。

“嬌嬌，我是白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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