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重回京城

關燈
陶嬌嬌出了日軍司令部的大門,就看見段小樓已經被放了出來,和菊仙兩個人靜靜的站著,遠遠地等候著陶嬌嬌的出現。

菊仙被陶嬌嬌趕出來後,正絕望的不知道怎麽救段小樓時,陶嬌嬌的手下通知菊仙去日本司令部門外等候接人。菊仙這才明白陶嬌嬌最終還是要幫著救段小樓的,於是匆忙的趕到地方的時候,沒過多久就見段小樓被日本兵放了出來。雖然身上帶傷,段小樓沒死,菊仙已經是對陶嬌嬌感謝萬分了,於是就有了日軍司令部門外等候陶嬌嬌出來的一幕。

陶嬌嬌見段小樓四肢健全,還活著,就不再管他們夫婦,也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的聯系,話都不說一句,陶嬌嬌就自己坐上車子離開了。留下一對呆楞尷尬的段小樓夫婦,無措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陶嬌嬌的車遠去。

若是之前,陶嬌嬌一定會狠狠的給段小樓一頓教訓,讓他知道魯莽行事只會連累別人,還害了自己。可是如今,陶嬌嬌已經不想跟段小樓計較了。陶嬌嬌展開手裏的信紙,這是程蝶衣離開時留下的,信上只有一句話:哥哥明白,只望丫頭速歸。

陶嬌嬌怔怔的看著信紙上的字發呆,半天才恍惚過來,不由得笑出了聲。

哥哥果然是明白的,知道我的小心思,明白我真正的意思。

陶嬌嬌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哥哥,想親口對程蝶衣說一聲對不起。丫頭從來都沒有對哥哥失望過,丫頭一直都認為哥哥是自己的驕傲,永遠的驕傲。

香港機場,陶嬌嬌剛下車,便一眼看到了等候自己歸來的程蝶衣。身上單穿一件墨色細絲駝絨長袍,將兩只衫袖,微微卷起一些,露出裏面白皙的手腕和修長纖細,骨節分明的手。眉目如畫,嘴角含笑,立如芝蘭玉樹,笑似朗月入懷。

陶嬌嬌就這麽呆呆的站著,看著遠處走來的哥哥,心中感慨,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這一顰一笑,一言一語,哥哥可知你早已驚艷了亂世無情的時光,溫柔了歲月的滄桑。

“哥哥,對不起!”

“丫頭,對不起!”

陶嬌嬌和程蝶衣同時的道歉,讓彼此楞了一下,然後都笑了起來。

真好!你的好別人能記在心裏,你的用心,別人也能感受到,並心存感激,更用心的回報與你。不需要任何的解釋,因為你都能明了。

“哥哥!咱們走吧!”

陶嬌嬌看見隨從的人員示意飛機即將起飛,便拉起哥哥的手慢慢的走著。

再回頭看一眼即將成為故土的地方吧,下一次回來不只是何年何月,何種情景了。

“丫頭,咱們還會回來嗎?”

“會的!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因為這裏才是我們的家。”

“對,這裏才是我們的家。”

1993年,北京。

兩位古稀的老人,在隨從的人員的跟隨下,行走在北京的胡同裏面。

“哥哥,你看,那不就是咱們以前的宅子嗎?”

“嗯?還真是。不過變化可真大,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門前的柏油馬路,院外的梧桐樹,來往的行人一臉好奇的看著這一對老人,還有隨行的看護的人員,疑惑著不知什麽重要人物來這裏參觀。

這兩個老人不是旁人,正是歸來故土感慨的陶嬌嬌和程安平。程安平便是程蝶衣,曾經的小豆子。

當年離開北平,兩人去了美國避難。等到二戰結束後,耐不住思鄉之情,陶嬌嬌又帶著哥哥回到了香港。那時候,正值國家內戰不斷,陶嬌嬌雖然作為紅色資本家幫著一黨做了不少事情,但是不安穩的地方,陶嬌嬌從來都不會拿自己和哥哥的性命做賭註。而且自己的身份太紮眼,在那個時候並不合適待在內陸。

直到中國徹底的安頓下來,沒有內亂,沒有爭執。國家開始慢慢的進步發展,民眾開始正常的生活下來後,陶嬌嬌才應政府的邀請,帶著哥哥來北京參加華人華僑對祖國建設作出重大貢獻的表彰大會。

陶嬌嬌和程安平依舊是中國籍,算在港澳同胞一批人裏面一起被受邀。

這麽多年了,陶嬌嬌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合作的人各個國家的都有。開辦 的工廠也是全球範圍的擴散。

陶嬌嬌並不在乎自己賺了多少,只要平日裏的吃喝不愁,每年個人盈利的一半都拿出來做了慈善。學校,醫院,老人,孩子等等,只要是弱勢群體,只要是需要的,陶嬌嬌的安平慈善機構,都會施以援手,給與幫助。

這些事情其實都是哥哥在做,這麽多年來,哥哥陶安平一面精於自己戲曲的學習。一面用心的打理著慈善機構的事情。日子過得充實又滿足。

多少年都沒有在踏入北平,不,應該說是北京這個地方了,陶安平有些感慨萬分。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丫頭啊,我們是真的老了啊!”

陶嬌嬌聞言看著哥哥雖然青絲變白發,面部也有了老年的皺紋,但是精神依舊抖擻,行動利落,根本不用旁人的照顧,一個人繞著宅子的門口來回的走動觀望著。

“是嘛?我可記得哥哥昨兒個在臺子上說自己還年輕著呢!怎麽今兒個倒改口了?”

陶嬌嬌回想起昨天哥哥在舞臺上的表演震驚了全場的觀眾,心裏好笑。這哥哥,真是越活越寶,老小孩一樣的性子越發的活潑了。

程安平爽朗的哈哈大笑,對陶嬌嬌說:“哈哈哈!若說年齡,我承認抵不過時間的催老。可是若是談起戲曲,我可是永遠不會老去。我對戲曲的心是永遠如年輕時候一般,充滿激情和活力。”

程安平如今在梨園界早已封神,成為了世界聞名的京劇大師。享有世界名譽,擁有大批的戲迷觀眾,所以被戲迷們尊稱為程老板或者是程老。

程安平的一生,9歲學戲,拜師學先青衣,後又學習花旦。六十多年的戲曲生涯中,無論唱腔,念白,舞蹈,動作等等,都已經到了完美的境界,讓旁人無可挑剔。他功底深厚,臺風優美,扮相絕色,唱腔婉轉嫵媚,其中的代表作《霸王別姬》、《貴妃醉酒》已經到了登封到頂的地步。被人評為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唱。

程安平也有自己的親傳弟子,但只有一位。是陶嬌嬌在香港收養的一個養子,程安平看其對戲曲很是喜歡,又很有天賦,所以就收了他為親傳的徒弟。也是梨園行裏面有名的人物,如今在香港繼續發展京劇的事業。

陶嬌嬌和程安平兩人,一生都未娶未嫁。程安平是因為把一生的時光都奉獻給了戲曲,擇一事,忠一生,愛一世。程安平對於戲曲的癡迷用了一輩子的光陰去學戲,唱戲,演戲。而陶嬌嬌則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所以也沒想過隨便的湊合,就這麽一直單身到老,陶嬌嬌也沒覺得怎麽不妥。

“程老,陶先生,咱們先回去吧!這已經快到中午了,天會越來越熱,太陽也毒。您二老得註意身體,我們也能安心。”

程老是對程安平的尊敬,陶先生是對陶嬌嬌的尊稱。早在去美國後陶嬌嬌就恢覆了女兒的裝扮,一直到現在,人來了,也成為了一個優雅的老太太。之所以對陶嬌嬌尊稱為先生,是因為陶嬌嬌這麽多年對國家,無論是戰亂還是建國後的發展,都有著很多的貢獻,再加上陶嬌嬌的慈善事業做到了全球的範圍,受國際上的尊重。所以也算得上德高望重,被稱為先生,是對陶嬌嬌的尊敬。

陶嬌嬌用手微微的遮了眼,仰頭瞧了瞧太陽。這塊中午的太陽果然是耀眼灼熱,現在是初夏時節,沒成想也這麽的熱。

“嗯!咱們就回去吧!哥哥,咱們走吧?”

“好!咱們也該走了。都看過了,都記住了。還是這個地方,園子也沒怎麽變化,好!挺好!”

程安平嘮叨著眼前的戲園,正是以前的安平園。如今到了新社會,名字並沒有改變。只是外觀看起來更現代化,重新裝修的也好。園子還是那個戲園子,裏面依舊是臺上唱戲,臺下聽戲,熱鬧的場面讓陶嬌嬌和程安平回憶到了從前。

“京劇就是國粹,什麽時候也是變不了的。好啊!好!”

程安平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表情也有些激動。對於戲曲的延續發展,程安平感到很欣慰。

有人唱戲,就有人聽戲;有人聽戲,就有人懂戲;有人懂戲,就有人愛戲;有人愛戲了,這國粹就會一直的唱下去。

“丫頭!”

“嗯?”

“謝謝你!”

謝謝你陪我這麽多年,謝謝你支持我的一切,謝謝你教我人戲之分,謝謝你是我的妹妹。

程安平覺得自己這一生很幸運,幸運的遇到了妹妹,幸運的選擇了自己最愛的戲曲,幸運的活到了和平的年代,又幸運的回到了曾經的起點。雖然是物是人非,雖然是滄海桑田,但是陪伴的人還在,回憶裏的景物也在,還有這戲曲,任鬥轉星移,詞還是那個詞,曲還是那個曲。

真好!

程安平猛地想起了幼時的一個畫面,心中一動。

也許,那個時候,才是自己一生中最幸運的時刻吧!

“小尼姑年芳二八,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發,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錯了!哥哥,你是男兒郎,不是那女嬌娥。”

“哈哈!對,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作者有話要說:

程安平,安平是陶嬌嬌給程蝶衣另起的字。前文講過!

何以笙簫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