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嬌嬌拉著小豆子的手被一個陌生的少年一把給扯開了，還沒有說話，那個扯開自己的少年就被陶嬌嬌後面趕來的家丁給制服，同時抓住的還有另外一個陌生的少年。

此時周圍看戲的人見陶嬌嬌這邊有爭吵和打鬥，早就閃身離開了，不願沾惹了是非，生怕誤傷了自己。

“帶著他們，去財運樓。”

陶嬌嬌不顧小豆子的掙紮，硬拉著小豆子的手匆匆的離開了人群，然後走到附近沒幾步的酒樓。

這家酒樓是陶嬌嬌自己產業，在北平雖說比不上豪華的大酒店，但是也有自己的特點。接待的客人高等不一，有達官貴人的，也有平民百姓的，飯菜的價格有高也有底，不在乎賺錢與否，只是想給戰亂奔波的人一個歇腳的地方。取個俗氣的名字，也不過是迎著百姓們的心理，討個吉利。

酒樓的老板按照慣例給陶嬌嬌上了一些點心茶水，陶嬌嬌見小豆子瞥了幾眼茶點，就不動聲色的吩咐了老板上一些飯菜，順便再給來時陶嬌嬌後面跟著的幾個人也上一桌飯菜，讓他們先吃著。

老板應聲而去，只留下了陶嬌嬌和小豆兩個人在房間內，小豆子則是一臉的警惕和戒備。

“哥哥不認得丫頭了嗎？”

陶嬌嬌將自己的帽子取下，然後又拿了房內備好的毛巾濕了水，擦去了臉上故意畫的粗狂的妝容。最後素顏的樣子看向了小豆子。

這張臉與小豆子有著六分的相似，剩下的四分隨了原身的母親，一樣的艷麗妖嬈。所以陶嬌嬌做女子的時候多了妖嬈之色，扮作男子的時候多了邪魅之態。

“真的是丫頭你嗎？”

小豆子瞪大了眼睛，覺得又是激動又是欣喜，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妹妹突然有一天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除了不敢相信，真不知道該用什麽情緒來表達了。

小豆子拽著陶嬌嬌的胳膊，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見陶嬌嬌穿著佩戴的飾品都不是尋常人家的物品，心裏便知曉丫頭這幾年生活的極好。之前瞧見掌櫃進來那等的謙卑的樣子，還稱呼陶嬌嬌為少東家，小豆子心裏既高興又擔憂。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妹妹了，真是沒想到還有見面的一天。丫頭，你過得還好吧？”小豆子問道。

“很好呢！哥哥這麽多年在哪裏過活著，我派人怎麽找也沒找到。哥哥過的可是清苦了，這麽瘦弱。”

陶嬌嬌也打量著小豆子的狀態，衣著破爛，身高矮小瘦弱，面色蠟黃，一看就是營養不良。想來這兵荒馬亂的日子裏，哥哥過的並不是很好。

“我，我在給別人做學徒，日子過的還，還可以的。”

小豆子一看陶嬌嬌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想著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免有些支支吾吾，含糊其辭的說的並不清楚。

不管丫頭過的多麽的好，一定也是寄人籬下，他們的出身已經夠讓人厭嫌的了，自己不能再給丫頭添了麻煩，惹了主家的不高興。萬一指責了丫頭就不好了。

陶嬌嬌見小豆子眼裏閃爍其次不願多說，也不再過問。簡單的說了一些閑話，便拉著小豆子坐在飯桌前，酒樓的掌櫃已經布好了飯菜，都是酒樓裏最好的師傅做的，自然是色香味俱全。

“哥哥吃午飯了嗎？妹妹餓了，再陪妹妹吃點東西吧。”

陶嬌嬌也不等小豆子回答就把小豆子按在了餐桌前的凳子上坐下，然後自己站著給小豆子忙碌著加菜盛湯。

陶嬌嬌知道小豆子沒有吃過飯，看著一桌子的飯菜，眼神是騙不過人的。但是依著小豆子的性子，一定會回答自己是吃過了。所以陶嬌嬌才找了借口說是自己餓了，讓小豆子陪著自己吃點東西。

小豆子自小便如此，從不會違了丫頭的話。果然聽是陶嬌嬌讓自己陪著吃飯，這才拿起筷子吃了飯菜。

陶嬌嬌做樣子的簡單的吃了幾口，然後就是不停地給小豆子夾菜，成湯。見小豆子多吃的食物，陶嬌嬌便有眼色的多夾一些給他，順便用心的記下菜名，以後多給哥哥準備著。

一頓飽餐過後，小豆子撐的打了嗝。陶嬌嬌笑著給不好意思的小豆子遞了茶水漱口，教著小豆子漱口後吐掉。休息了一陣，陶嬌嬌吩咐外面候著的侍者收拾房間，自己則是拉著小豆子往外走去。

“哥哥，我讓人領你去洗漱一下，換一件衣服，一會兒妹妹帶你去個地方。”

陶嬌嬌從認出小豆子的時候，就摸著小豆子的衣服單薄不保暖，牽著哥哥的手更是冰冷一片，甚至還有凍瘡的痕跡。這個季節雖然不是寒冬，但是也是初春，北平的春天有時候和冬天沒什麽區別，又冷又幹。天好的時候還暖和些，今天的天陰沈的不像樣，稍微有風吹一下，就冷的直哆嗦。

“去一個地方？什麽地方？”小豆子好奇的問。本來因為陶嬌嬌說自己穿的單薄的時候有些拘謹，怕自己給陶嬌嬌添了麻煩。可是又聽陶嬌嬌說要帶自己去一個地方，便有些好奇。

“等會到了你就知道了，絕對是一個好地方。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陶嬌嬌不說明白故意引著小豆子好奇，然後趁著小豆子疑惑地時候招了一個酒樓的人員將小豆子引到洗漱的房間

陶嬌嬌見小豆子進了房間，等了一會看酒樓的人員出來後，簡單的問了幾句，命他在房間的門外候著，隨時聽裏面人的吩咐。然後自己就到了酒樓一樓的大廳。陶嬌嬌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了已經吃飽喝足的兩個少年，就是之前個小豆子一起的兩個人。

陶嬌嬌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在椅子上。接過隨從遞過來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這才擡頭漫不經心的打量著這兩個少年。

一樣的有補丁的破衣服，瘦弱，臉色蠟黃，只是一個眼裏精明算計還帶著討好，另一個滿是憤怒和不遜。

陶嬌嬌也不出聲，只顧著悠閑地品茶，等到時候差不多了，外邊過來一個人，這個人也是陶嬌嬌的隨從，剛出去是給陶嬌嬌打聽事情去了。

陶嬌嬌不動聲色的聽著剛來的隨從附耳講了一些話，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後，就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這才擡頭看向那兩個少年。

“你是小石頭，你是小賴子。”陶嬌嬌用手指著兩個少年，一一確定對方的名字。

被點了名字的兩個人先是一陣驚愕，然後那個名叫小石頭的少年面色有些憤怒的想要到陶嬌嬌跟前，卻被身後的仆從反手控制住了。

“你到底是誰，你把小豆子弄哪了？”掙紮不過的小石頭擡頭憤怒的質問陶嬌嬌。

陶嬌嬌擡眼看了小石頭一眼，不予回答。轉眼看向了一旁已經被嚇的癱坐在地上的小賴子，開口問道：“你來說說，你們是怎麽回事？”

“這，這，少爺，我們，我們是”

小賴子看看一旁被控制住不能動的小石頭，又看看冷眼瞧著自己的陶嬌嬌，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老老實實的說實話。至於為什麽喊陶嬌嬌為少爺，則是因為陶嬌嬌一身男裝，油頭短發的樣子也不像個女子應有的模樣，雖然面貌陰柔偏女性，但是小賴子也不敢多疑，跟著陶嬌嬌的仆從一起喊了聲少爺。

“我們都是戲班子裏逃出來的，真的沒有做什麽壞事的，求少爺開恩，饒了我們吧！我們都是第一次犯，以後再也不敢了。”

小賴子把話說完後，跪在地上，雙手貼地，不停地磕頭認罪。

“行了行了，你都說你沒有做壞事了，磕什麽頭啊？”

陶嬌嬌無語的讓一個隨從將小賴子拉起來，微微的皺了眉頭。

奴性不改，真不知道要是繼續跟這群人待下去，小豆子得變成什麽樣的性格啊！

“我問你，你們戲班子有多少人？班主是誰？平日裏你們生活的怎麽樣？有沒有是兄弟之間的打罵責罰的？或者是班主平日裏都是怎麽對你們的？你要是給我說清楚了，看見沒，這些大洋就是你的了。”

陶嬌嬌拿出十個大洋隨意的灑在桌子上，見小賴子兩眼放光的貪欲，也不放在心上。貧苦慣了的人，見到錢都是一個樣子。這個時代，陶嬌嬌見得太多了。

大洋在陶嬌嬌眼裏真算不上錢，陶嬌嬌更喜歡金銀交易。這世道，貨幣都可以隨時有變動，增值貶值或是更換新的流通貨幣都是沒準的。只有金子和銀子才真的算是錢。

小賴子禁不住錢的誘惑一一的回答了陶嬌嬌的問題，陶嬌嬌是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果然是窮了沒人權，陳舊的思想連個唱戲都得看人眼色，受人歧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梨園裏規矩陶嬌嬌不懂，但是陶嬌嬌知道小豆子是真的受苦了。

陶嬌嬌心裏埋怨起了原身的母親，自己就是被人看不起的園子裏面出來的，最後還把自己的親兒子送到了同樣讓人看不起的地方。

哎！舊社會真是害人不淺啊！

陶嬌嬌讓人把桌子上的錢給了小賴子，看著小賴子感恩戴德的跪下感謝，陶嬌嬌煩的直接閉了眼睛，討個眼裏的清靜。

陶嬌嬌阻止不了對方奴性的思想，也不會聖母的要求對方生而平等。這是時代的錯，跟人的改變沒有多大的關系。因為不是一個人如此，整個中國的平民百姓都是這樣。一切都慢慢來吧！

“你們兩個有什麽打算？是要回戲班子，還是離開這裏。小豆子的事情你們不用管，他是我哥哥，我自然是要留下他的。至於你們兩個，何去何從，是你們的事情。”陶嬌嬌待周圍沒有吵鬧的聲音，這才睜開眼，看著兩個人問道。

“小豆子是你的哥哥？怎麽會？小豆子說過他只有一個妹妹，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弟弟？”

小石頭驚訝的問道，可惜陶嬌嬌根本就不理睬他。

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要不是看在他維護自己哥哥的面子上，早讓人將他給打發了出去。這個小石頭性子太倔，最易沖動，無論哪一點在陶嬌嬌眼裏都是麻煩。

“你說說吧，你想怎麽做？”陶嬌嬌指向小癩子。

“我？我不想回戲班子了，那就不是人活得地方。我本來就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死也不會再回去了。”小賴子發狠的回道，一臉的堅決。

“嗯！”

陶嬌嬌聽了小賴子的打算也沒放在心上，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左側的仆從，使了個眼色。那仆從馬上明白意思，拿出了一個布袋子，然後去交給了小賴子。

“這裏面是五十個大洋，算是給你的路費。你一個人拿這麽多的錢財也不安全，一會兒我會派人跟著你，先去把錢存在錢莊或是銀行你隨意，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謝謝少爺，小的真是感激不盡。少爺的恩情，小的就是做牛做馬也換不清的。”小賴子手抱著錢袋，聽陶嬌嬌這麽一說，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的磕頭感謝。

陶嬌嬌一見如此情景，頭疼的扶額無奈。就這麽著吧，你愛咋地咋地。

“你呢？你打算怎麽做？去戲班子，我會派人跟你們班主說，免了你的責罰。不去戲班子，我同樣會給你錢讓你跑路。你自己選一個吧！”陶嬌嬌扶著額頭，面無表情的對小石頭說道。

“我，我要見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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