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龍淵再封

關燈
太子長琴的第一世是一根草。

離開地界的三個月後我打開好友列表一看,他的頭像從紮辮辮的大帥比頭像變成了一朵太陽花,屬於是非常可樂。這朵太陽花生在大荒西洲上的龍山裏,我翻山越嶺,剛越過長流河,他涼了。

我……呃……

淦!

從此之後我就踏上了不停尋找太子長琴的輪回轉世並不停在找到他的前一刻或者下一刻發現他涼掉的日常。這樣找了幾十次以後,我疲了,我決定等到他轉世成能活過一年的物種後再去找他。

補天之事進展得很慢。神農在西北天裂處以神樹矩木為基底建造了一個叫做流月城的大工廠,在那裏指引眾神用靈力煉制五色石交予女媧補天。伏羲則拿了神封安邑後讓天界工匠鑄的第一柄神劍昭明,去東海隨機挑選了一只幸運巨鰲試劍,順帶著還剁了它的四只jio以支撐四極天柱,總算是平息了地動。

時隔數千年,災劫初平。大地上濁氣彌漫,許多盤古種因此病亡,生靈死了一茬又一茬,能留下的都是又耐濁又能生存的超強戰鬥力物種。女媧補完天就又開始加班捏土造小人和小獸,在高強度007下累感不愛。神農覺得她這樣捏人不太行,就另謀創生之法,用辟邪的骨頭做了一具仙人的軀體。我去洪崖境烈延神域看他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對著一個頭頂【辟邪之骨·無魂仙軀】的漂亮小妹妹正在冥思苦想中。

我走到他身邊,抱胸打量這個小妹妹:“長得不錯喲。”臉蛋漂亮波也很大,是我的菜。

神農轉過頭來,手裏還拿著一枚發光的球:“許久未見。”

我:“這什麽東西?”

神農:“昭明劍心。斬斷鰲足之後,昭明碎裂,散為劍心、柄、影、光。我察覺劍心似乎有化靈之兆,便向伏羲索求了昭明劍心,以神力將之拼合。或許它可以使這具軀體具備情志。”

我說:“那你試試咯。”

然後神農就把昭明劍心放進了漂亮小妹妹的身體裏,又註了點清氣進去。

沒過一會兒,漂亮小妹妹動了。她慢慢地轉頭看向周圍,目光觸及神農的時候,非常依戀且茫然地喊:“父親?”

試驗成功並白撿一個大閨女後,神農非常驚喜而慈愛地笑著,讓這孩子自己隨便到處瞎嗶轉悠去了。

看著她蹲在石頭前玩花摘草的背影,我說:“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一件事?”

神農說:“什麽事?”

“昭明劍心曾經碎過,就算你用神力拼合,也終究無法使裂痕恢覆如初。”我說,“要是有一天她體內的劍心又開始散逸,屆時你要怎麽辦?”

神農非常樂觀且簡單粗暴:“再以神力拼合便可。”

“行吧。”

神農說:“千年未見,你去做什麽了?”

我說:“琴哥輪回前讓我保護他,我這一千年就一直跑來跑去。說起來,為什麽琴哥每一世都是花花草草?”

神農:“你竟然每次都能找到他?”

我:“當然不是了,他常常在我找到他之前就悄悄地死了。”

神農一頓:“我不是問這個,罷了。太子長琴原身乃為榣木所制鳳來琴,或許是因為命格主木,因此數次輪回都不離花草之類。”

我說:“這麽說,他以後不會投胎成別的物種了?”

神農:“未必,命魂隨時而動,總會改變的。”

我松了口氣:“那就行,希望他早點做個人。”隊友欄裏太子長琴的hp條忽然又有了顏色,我打開好友列表一看,十分驚喜,“哇,我發現琴哥這輩子正好是你神域裏一根——”

話還沒說完,太子長琴頭像又灰了。

神農有點懵逼:“什麽?”

“父親!”他便宜女兒忽然抓著一根瑤草跑過來,獻寶似地遞了過來,“這根瑤草竟然孤零零地長在土裏,您看看!”

神農和藹地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小仙女又興高采烈地沖我笑:“仙上,您也看看。”

看著她手裏歇菜的琴哥,我的笑容登時僵在臉上。

琴哥,你死得苦狀萬分啊!

我面無表情地對神農說:“牛蛙,琴哥轉世還沒有一分鐘,就被你女兒幹掉了。”

神農愕然:“這……”

小仙女:“……?”她懵懂地看向神農,“父親,我做錯了什麽嗎?”

神農看著我,我有氣無力地說:“沒事,你摘得很好,下次不要摘了。自己玩兒去吧。”

小仙女很聽話地點點頭,又跑了。

神農說:“她初生不久,還請你體諒。”

我嘆了口氣:“沒事,琴哥作惡多端,之前全都是被水泡死的。你女兒總算給他開辟了一個新的死法。”

神農被我苦中作樂的達觀震驚了,他懵逼了一會兒,才終於說:“……好吧。”

我:“烈山部的人呢,沒有跟著你走嗎?”

神農:“他們的體質較為特殊,過度接觸濁氣會導致壽命折損,因此我讓他們留在流月城了。”

我:“但那個地方也並不是真正安全。”

神農:“我知曉。因此我會設法尋找適於他們生存的地方,又或從根本上改變他們的體質。正如你先前所說,使他們‘進化’。”

我:“那你好好幹。”

神農點點頭,又說:“若你在人間行走時有所收獲,請來知會我一聲。”

我想了想,說:“行,我幫你留意一下。”

離開洪崖境後,我又開始在人界轉悠。女媧新創造的人比起之前被清洗過的人族要弱上很多,但抵抗濁氣的能力卻不可思議得強,可以吊打有靈力的烈山部族民一百遍。他們散落在大地上,漸漸地聚集成了各個部族,在漫長的時光中跌跌撞撞地向前發展。

當初安邑神封,女媧帶著安邑的殘餘血脈跨過長流河建立了新的根據地。千年過去,他們非但沒有滅於天裂之災,反而悄悄興盛了起來,順帶著還拿著安邑留下來的鑄魂石和血塗之陣又整了七把劍出來,試圖再次向天宣戰。

然後又被世界管理員伏羲把ip封了。

——這些都是我後來聽神農說的。他女兒特別喜歡到人間玩,尤其喜歡在巫山呆著。神農給她配了個叫司幽的強力dps男媽媽還不放心,自己也常常呆在巫山。我偶然幾次經過巫山時都會和神農嘮嗑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老是人和神被罵的背鍋俠伏羲靈力好像特別牛逼一點,當年長流河還未隨天災分為神州地面上的黃河與長江時,他就已經在長流河裏註入神力滌蕩神州濁氣,後來又是封印安邑和始祖劍又是幹巨鰲的也沒見神力衰微。神農到處亂跑,也就種種花種種草的,基本沒有什麽非常大的消耗。女媧就不太行,自從補天造人後她就一直累感不愛,這回連毀掉龍淵七劍的力量也沒了——她實際上也不樂意毀掉七劍,更不樂意伏羲毀掉龍淵。因此,將龍淵七劍封印在人界清氣繁盛處後,她帶著龍淵部族和女媧族人前往地界,在閻羅的幫助下建立了幽都,與伏羲約定幽都之人不再踏入人界半步。

而在投胎成不知道多少次花花草草小蟲蟲後,太子長琴終於投胎成了一個人。他這一世叫做角越,正好是龍淵部族的人,長得賊扒拉陰沈,還是七兇劍的鑄造師之一。第一次轉世就玩這麽大,我覺得琴哥多少是帶一點牛逼,看起來他應該這次能在輪回井贖上好幾百年的罪。

神農問我:“既然太子長琴已經轉世為人,你為何不去幽都尋他?”

我懶散地躺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叼著香芷含糊地說:“琴哥剛進幽都沒多久就死了,我去那倒黴地方圖啥。”

其實他還在龍淵的時候我就去找過他。那個時候他非常專註地在和身邊的鑄劍師們一起拿魂魄鑄劍,其實怎麽看都是他比別人危險一點,我也就很放心地走了。後來龍淵人前往隱於地界瘴毒之中的幽都,琴哥難耐毒氣,享年二十二歲,屬於是一個英年早逝。

神農:“……宿命無常。輪回之中,容顏改,性情變,善者作惡。難為你還能堅守如此之久。”

我:“我只用保證琴哥能正常輪回就行,他變成啥樣和我沒什麽太大關系——反正我又不跟他的轉世說話。”

神農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重重嘆了口氣。

我:“咋?”

神農:“以劍心代替魂魄,違逆自然天道,我兒體內劍心重又四散,恐怕命不久矣。”

我吐出香芷:“你不是說用神力拼起來就行?”

“她心緒起伏,加速了靈力散逸。”他說,“我已百般補救,卻束手無策,如今卻是連延緩都難以做到。”

我:“她怎麽就心緒起伏了?”

神農嘆了口氣:“她心儀司幽,司幽卻無心凡塵。”

我:“你把他倆叫過來。”

神農:“你有法子?”

我:“沒有,但是我可以試試讓你女兒快樂一點,或者讓她當場去世沒有痛苦。”

神農:“……後者還是免了。”

神農半信半疑地把小仙女叫了過來——哦,她現在叫巫山神女。神農是個起名廢,天天“我兒我兒”地叫她,其他神明就因為她喜歡巫山而稱呼她為巫山神女,司幽和巫山的其他生靈則稱呼她為神女殿下。這麽說起來,大概全天下也就我叫她小仙女了。

小仙女跟在神農後邊,司幽就跟在她後面。她見了我就很禮貌乖巧地喊:“仙上。”司幽也跟著喊了一聲。

我雖然等級和戰鬥力比他們都低,但是我輩分大,所以連牛逼哄哄的司幽和小仙女見了我都要喊仙上,不得不說,蠻爽的。

我對神農和司幽說:“行了,你倆出去。”

神農有些錯愕:“為何?”

我:“女人聊天,沒有男人的份。”

神農&司幽:“……”

他倆走了。

小仙女走到我身邊坐下,把頭枕在我的膝上,問:“您單獨讓我留下,是想說什麽呢?”

我:“你喜歡司幽?”

她唰地一下擡起頭來,睜大的眼睛裏滿是吃驚:“您怎麽知道!”

我:“你老爹說的。”

她有點窘,埋怨地說:“父親怎麽能把這種事情說出來……”

我說:“司幽拒絕你幾次了?”

“……兩次。”她有點黯然,強作豁達地說,“我沒有關系的,您不用太擔心。”

我:“我沒擔心,你有沒有關系我不太在乎,是你老爹在乎。”

小仙女:“……”

小仙女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我說:“哭個錘子。我告訴你,你想攻略司幽這種悶騷男就不能退縮,你得莽上去知道嗎。傲嬌已經不流行了,直球才是最吊的。”

小仙女止住淚水,失望地說:“可、可是他拒絕我的時候很堅決。我……我不想為難他。”

“你不想為難他,實際上是在為難你自己。”我說,“他不會因為你的為難而活不下去,你卻會因為為難自己而死得更快。反正總要為難一個人,幹嘛不為難他?”

她被我的理論驚呆了,但又因為我的話非常有理有據令人信服而露出了游移的表情。

我:“我要是你。每天早上醒來先壁咚司幽,今天抱他一下,明天親他一口,反正怎麽開心怎麽來。”

小仙女窘迫得臉都紅了:“可……可司幽不喜歡我,我怕……”

“你看,你又陷入了太把別人當回事的陷阱,清醒點,天底下只有你自己的心情是最重要的。”我又叼起香芷,曲起手肘墊在腦後,擡頭看向頭頂上泛著綠色光芒的神農標記,“他可是影族族長,一拳頭能打死十個我,這麽牛的人物居然甘心呆在巫山陪你養花玩過家家,你自己想想。”

她雙眼一亮:“您是說……您是說司幽其實也對我有情嗎?”

“這得問他。”我說。

小仙女又蔫了:“我問過了啊。”

“笨比。”

“我不笨!”她氣鼓鼓地鼓起腮幫,“您為什麽罵我!”

我嘆了口氣:“問他沒答案,你就別問了。去看看人界的戀人是怎麽相處的,你試試那樣對他,看看他是害怕還是害羞,要是沒有拒絕,你就大膽點。”

“他要是躲著我呢?”

“我真搞不懂你們這種癡男怨女,追人的勇氣沒有,糾結倒是很能糾結。”我又嘆了口氣,“你老爹造你出來是為了看你繞著司幽轉的?他對你好是不錯,可還沒到對你拼死拼活的地步,你也犯不著為他要死要活的。”

“……話是這麽說,您不也為了那位仙人奔走了上千年也未曾停下嗎?您也從未得到回應啊。”

“首先,琴哥不回應是因為他沒法子回應我。其次,我願意找琴哥,是因為我高興。”我說,“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看他就去找他,不想看他就隨便他死活。我朋友多得是,漂亮的俊美的活潑的悶騷的都有,誰能哄我高興我找誰,不缺琴哥一個。我能幹的事情也多,沒有朋友說話我就種種地拉拉弓,要不就出去爬爬山救救人,忙得很。誰跟你似的閑著沒事幹天天呆在巫山胡思亂想?”

被暴擊的小仙女呆滯地睜大了雙眼:“閑、閑得沒事幹……”

我說:“還為了個男的心緒不定,幼稚。”

“幼、幼稚……”

她又哇一下埋在我腿上哭了。

我不耐煩地說:“要哭找你老爹哭,你要是還不醒悟我也對你沒話說了。別趴我身上哭,我就這一套校服。”

小仙女抽抽搭搭地擡起頭來,忽然很堅定地對我說:“您說得對,反正總要為難一個人,我為什麽不能過得快樂些呢?至少……”她咬了咬唇,“我的日子本來就是偷來的,就算是強迫他,我也要過得高興!”

我挑了挑眉:“想通了?”

“想通了。”

“行,”我揮了揮手,“出去自己玩吧。”

小仙女紅著眼睛行了個禮走了。神農走進來,嘆了口氣說:“你怎麽把她惹哭了?”

我說:“能哭是好事。至少她暫時不會因為心念動蕩而死的更快。”

神農十分吃驚:“你同她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我說,“我叫她勇敢地放飛自我去迫害司幽了。”

神農:“……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提示:玩家【當場失足】獲得稱號【愛情大師】!

多年後古二四人組進入巫山神女墓——

樂無異:仙女妹妹,這石頭上刻的又是什麽?你有印象嗎?

阿阮:這上面的是,我——巫山神女喜歡仙人司幽,向他吐露心意……

阿阮:只可惜,司幽卻不肯回應……過了不久,巫山神女就……

阿阮:就……

樂無異:怎麽了?

阿阮:在一位仙人的鼓舞之下,最終與司幽上仙在一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