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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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過冬都像度過一道大關,那麽多年都挺過來了,偏偏這一次寒風來的兇猛,貴妃弱不禁風的身子哪裏是它的對手?

母妃一倒,二皇子的心幾乎都掛在了母親身上,至於同樣病入膏肓的父皇,顯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任統領的信。”

顧停玄嚴肅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松懈,有些無奈的把任林晏的信遞給任簫吟。

“多謝,”任簫吟沖他笑,打開信看了一會兒,又還給他“請太傅大人幫忙傳訊給家弟,可。”

最後一個字,是在回答任林晏。

“……疼嗎?”

終於還是太傅大人問出了聲。

馬車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了下,起了點小小的顛簸,顧停玄掛在腰間的佩劍隨著顛簸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有些。”

任簫吟嘆了口氣。

是很疼。

顧停玄見慣了這人什麽事都藏著掖著,他說有些,那必然是很疼。

“顧府留了不少良藥,對你應該有用。”

“太傅大人不嫌棄我?”

任簫吟還能抽時間出來同他打趣。

“……只你一人”

顧停玄連扶著他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哪兒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卻又實在想把人攬懷裏。

不對,劍也硌人。

“恭敬不如從命。”

任簫吟可不敢恭維。

顧府的庫房那些東西,別說養身子,堆在一起的人參都是上品,恐怕會滋補過勝。

馬車雖然放滿了速度,但兩人還是沒能說到幾句話,就到達了目的地。

顧停玄輕輕的扶著任簫吟下車,一路摻著他到了養心殿前。

宮裏頭一下子病倒了皇帝和貴妃兩位貴人,除了執勤的侍衛,幾乎沒有人在外頭。

也沒人對顧停玄腰上明目張膽的劍說不是。

太醫院一聲接一聲的嘆息,誰知道皇帝會不會那天就去了,這等關頭去討這樣一手遮天的人不快,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顧停玄平常對皇帝算不上恭敬,但至少佩刀入殿一類的也會避諱,也不能讓皇帝下不了臺,現在他一個外臣天天帶著兇器滿宮上下的跑,多少有點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味在裏面。

快刀才好斬亂麻,更何況是走狗。

“見過太傅大人,尚書大人。”

養心殿門口清冷了許多,許是項惠妃叫皇後娘娘攔下來的緣故。

任簫吟憋著一股勁自己慢悠悠走到門前,進門那一刻,回頭看向了顧停玄。

皇宮不同別處,顧停玄之前的柔和都被隱藏,讓門口的侍衛不住感覺到一絲寒涼。

任簫吟動了動嘴,像是說了什麽,又像是無話可說。

但顧停玄看的清清楚楚。

任簫吟說的是那六個字。

“我的命,留給你。”

一切的明爭暗鬥在任簫吟的身影消失的時候就徹底結束了。因為接下來迎接皇城的,不再是暗潮洶湧,而是多年謀劃的,最後一子。

顧停玄沒走出幾步,就有人按耐不住,讓這把劍提前出鞘。

安陽公在回去途中遇刺,當場斃命,與此同時,安陽城府軍,全全收入項家麾下。

那張費盡心血的名單,一個個隨著刺眼的紅被劃去。

但在這一切之前,養心殿內,風波未起。

作者有話要說:

噢耶明天放假!

殊風雨

半只腳還沒踏入內殿,撲面而來的草藥氣伴隨著咳嗽聲縈繞在整個殿中,叫任簫吟一度懷疑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臣見過陛下。”

龍榻讓幔簾遮著,以防萬一讓旁人染了病氣,任簫吟並不能看見陳景帝。

靜了很久床榻上都沒有聲音,知道的是陳景帝病重昏睡了過去,不知道的現在恐怕就要去哭“皇上駕崩”了。

養心殿又地龍,任簫吟跪在地上,腿比身子好受,也幸好安陽公手下留情沒拿腿開刀,不然今日他們君臣兩個誰都別想站起來。

“任卿?”

那聲音又小又輕,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個人曾經在朝堂上說一不二。

“臣在。”

任簫吟不急著交代什麽,回應之後殿內又是一番死寂。

“陛下,藥好了……任大人安。”

江公公仍舊像往常一樣聲音比人先進來,端著藥急得滿頭大汗也不忘把拂塵收緊,說來可笑,一個太監,竟然是這殿內最健全的人。

“陛下病情仍不見好轉?”

任簫吟不遠不近的站在床榻邊上,終於看見了皇帝搖搖欲墜的生命軀殼。

不過四日,他的身子像是撐到了極限般極速虧空,骨瘦如柴的手虛弱的搭在被褥上,不光舉不起來玉璽,甚至端不住藥碗。

“太醫院的太醫們都來看過了,陛下這是外虛內空,正是虛不受補的時候,庫房裏的靈芝人參想給陛下補身子也不成,就只能先用這穩氣血的方子吊著一口氣。”江公公一頭給陳景帝服藥,一頭回話,看上去忙的不可開交。

項惠妃雖然有孕在身,但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深情和所謂盛寵不衰,挺著個大肚子,也要來養心殿親自釋放皇帝衣不解帶的照顧,甚至不顧病氣會傳染到自己的孩子,誰勸也不聽,皇後多次勸解無果,索性直接動用中宮之權,將人鎖在了自己的宮殿裏,這下是皇帝身邊唯一能侍奉的人,就只有江公公了。

皇後以掌管六宮事宜為由,不方便,貴妃就更不用說了,總不能讓兩個病人互相扶持,看誰好的更快。

“陛下還是要修身養性為好,”任簫吟的話不知陳景帝聽見沒有,他趁著皇帝尚未清醒,打量著養心殿內的陳設。

一個朝臣一個太監,仗著皇帝神志不清,滿口回天無力的渾話,也不知該說是大逆不道還是目無尊卑。

“任卿,此去一番你受苦了。”

一碗藥下去,陳景帝的腦子清醒了些,半倚靠在床上,無力的望著任簫吟。

“臣為陛下,萬死不辭,這點小傷又算的了什麽。”

兩個人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略勝一籌的可能就是任簫吟還有自主的能力,而陳景帝,連自己坐起都做不到了。

“朕時日不多了,如今膝下的幾個皇子也長大了,”縱使他是皇帝,也難逃生老病死,而也正因為他是皇帝,所以生死似乎更加難料“任卿覺著,哪位皇子更有能力繼任新帝?”

左右,逃不過更替交換。

“臣不敢妄言。”

任簫吟借著寬袖遮擋,示意沏茶的江公公邊上放的木盒。

“無妨,你直言便是。”

邊境地遠,又有鉚王府的人特意閉塞消息,陳景帝渾然不知自己的千秋大夢早已潰爛。

“大皇子是嫡長子,尊卑禮儀來看,是新帝的最佳人選,不過依臣看,大皇子似乎並無心投身帝業。”

“祈兒隨他母後,心無雜念,這樣也好,日後輔佐新帝,至少朕不用擔心他們兄弟手足相殘。”

手足相殘,他自己可不就是個好榜樣。

由此可見,說是詢問,只不過是等時機借任簫吟之口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二皇子,恐怕暫時難以勝任,二皇子重情重義乃是難得,但到底是皇家之人,陛下也不願新帝為情感所負……”任簫吟從一開始就知道,不論是皇帝還是親王,永遠都會受貴妃所縛,而這恰恰不是一個皇帝該有的“貴妃娘娘身子骨弱,冬日又實在來的兇猛,聽聞二皇子親自為母妃奔波,尋覓良藥,皇子府都很少回去。”

大皇子是正宮皇後之子,地位斐然,皇後身子骨硬朗,除了分娩不曾受過其他的苦,四皇子年齡尚小,幼主登基,難免會有外戚專權之憚。

這麽一來,卻只有貴妃有玉損消銷之危。

也因此,讓二皇子親手斷了自己的帝位。

“是朕對不起貴妃,對不起舒兒。”

他還能坐在朝堂上受眾人跪拜的時候,從沒想過貴妃為了自己受的苦,現在流連病榻,又開始自責懊悔,如此庸人自擾,實在是叫人貽笑大方。

“大泯要後繼無人不成,”陳景帝自顧自的念叨著,卻正好能讓任簫吟聽見。

“三皇子雖是已故杏嬪所生,可自小聰慧,與陛下親厚,多次深訪市井,與民同樂,與民同悲,想來百姓也願意一個體貼民情的新帝登基。”

皇帝心中早有人選,自然要多褒獎幾句,體貼民情不假,親厚卻有待商榷。

“幸兒是個好孩子,他咳咳……來日若是登基,有你和顧卿輔佐朕也放心。”陳景帝接過江公公沏好的熱茶,熱煙升起好像也迷了他的眼。

沒有出身的皇帝,從根本上壟斷了外戚專權,自小生活冷宮又避免了宦官禍政,不及弱冠,也不用擔心會有妖妃魅聖,更重要的,他並不會反抗太上皇諭旨,這樣一個皇帝,天下所順。

陳景帝認為墨幸適合當皇帝,看中他的“懦弱不敢反抗”,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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