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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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己的命看重些呢。”

任簫吟怔在原地,他只知道自己開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把大勢已去的戲做給他們看怎麽能逼得出那些人露出馬腳,朝堂上蟲嚙多年,正好借此時好好整頓一番……”“太傅大人到底身上流著皇家的血,與我不同,劍走偏鋒,讓他信任,才能達到最後的目的。”

自己的命……

那一次冰水凍住的或許不是他與任齊之間的情,而是他自己留給自己的聲音。

他何嘗不是多次想過?他的命重要嗎?

比上任林晏,比上泯朝。

一個是未來,一個是希望。

自己的命當然不足一提。

哪怕他知道陳景帝笑裏藏刀,哪怕他知道他隨時可能成為皇帝的棄子,哪怕他知道,他隨時可能死在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可這為天下。

但現在,顧停玄在問他,為什麽不珍視自己的命?

對方明明還是籠罩著一絲冷峻散之不去,可就是如此真切。

尚書大人那時才覺得,所謂情,親情,友情……愛情,他都不缺了。

任簫吟靠近顧停玄,右手伸手扯住他的衣領,讓太傅大人低下了頭,有些生疏,卻又毫不猶豫的,他觸上了太傅大人剛剛潤過茶的唇。

任簫吟一向矜持認真,顧停玄哪料到他會這麽主動?

顧停玄回摟住他的腰,將整個人仿佛要融進懷裏,加深這個吻。

“大人放心……”任簫吟本來因為病急的原因,皮膚比旁人要白些,現在這麽一親,臉上的緋紅肉眼可見的從耳根直到染上臉頰。

“我這條命,絕對會留給你。”

“……記住你的話……任府還在。”

我也在。

一個人就能有多少命啊?

任簫吟保下任林晏的命,他自己的命,和諸臣一起給了泯朝

顧停玄感受過羅菊雕零的生命,看見過榮姨消散的生命,經歷過戰場上萬千生命的流失。

顧停玄不要命,但他惜命。

任簫吟不要命,他也不惜命。

何其有幸,能得對方一點信任,托載一切。

今夜的月亮似乎比平日更加皎潔,連百姓家的燭光都不甘示弱,搖曳生姿。

至少,無論月光,燭火,日明。

不會有湮滅的那一天。

天地利

安陽公到底不敢做什麽太過火的事情。

好說歹說畢竟是陳景帝的人,哪有奴才幫主子處理人的事?

而所謂“手下留情”,也不過是留了條命。

天牢裏多的是罪大惡極和死不足惜的人,受刑算什麽,叫仇家報覆完秋後問斬的,上頭給了指示不讓過好日子的,血腥味與天牢裏陰暗潮濕的氣息配起來也算是天作之合。

“國公爺,您看……”

凡是打仗,受罪的必是百姓,主子辦事,受苦的定然是奴才。安陽公手上幹幹凈凈置身室外,他這奴才可就不好了,誰能拿捏的準日後這位大人不會東山再起,真到那會兒,他就是十個頭也不夠砍的。

但要是不從的話,現在就得掉腦袋。

“……國公大人忤逆陛下旨意擅自行事……便不怕陛下絳罪?”

任簫吟幾乎是一個字就要喘息一口,手上的鐵拷在他手腕上勒出了紅痕,不知是冷的還是疼的,任簫吟哪怕面上再怎麽雲淡風輕,身子也止不住的發抖。

“你倒不如多留些力氣,去陛下面前辯解,在這兒根本官嚼什麽舌根。”

安陽公有顧慮,可他的顧慮似乎永遠被任簫吟高高在上的淡然自若踩在腳底下,就算,他現在是安陽公。

“陛下……至聖至明,定不會叫草民蒙冤,大人還是謹慎行事……免得牽連國公府上下。”

任簫吟猛的咳嗽幾聲,五臟六腑似乎都要跟隨著血液一起被咳出來,可他的聲音仍舊是清清楚楚的印刻在安陽公的腦海中。

“任簫吟,你一介庶人之身,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也不知是話裏話外哪個字眼刺痛了他,安陽公自詡來此地都是屈尊降貴,但現在就像是被人揭破了面具一樣惱羞成怒的搶過身邊侍衛的劍,橫在任簫吟的脖子上。

任簫吟有些艱難的擡起頭,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禁在心底暗笑。

陳景帝就能輕易信任這樣的人嗎?如此沈不住氣。

安陽公草根出身,粗人一個,任簫吟知道他最在意什麽——安陽公也知道任簫吟看似平靜的水面上掀起的是怎樣的驚濤巨浪想要將他拍倒。

任簫吟,項昉頤,程譚,朝中不論新老舊臣,哪一個不是世家出身?哪一個不是大富大貴?哪一個不是世享清譽?

他,冠冕堂皇的安陽公,一草芥出身,胸無點墨,心無丘壑,雖有榮華富貴傍身,可隨之而來的也有假情假意。

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看這些事世家子弟不慣,憑什麽都是人,人家一出生就平步青雲,他卻怎麽逃脫不掉自己卑賤的過去?

一如眼前的任簫吟。

當世賢士之子,金榜題名,入仕封官,得皇帝青睞,享尚書之權。

他說要讓自己小心,不要牽連國公府上下,可不就是在說他命不值錢,整個人還是當年混吃等死的窮人樣,而他任簫吟犯了事是可以把家族置之度外,只需他一人承擔罪過,甚至是在他之後,任家子弟的加官進爵,不會有一點影響。

真是,天差地別。

“陛下至聖至明眼裏照樣容不得你這樣貪官汙穢,本官輔佐陛下鞏固帝業的時候,你估計連殿試還沒上吧?暗諷本官的那些話真當本官是傻的?!”

他越說越激動,那把橫在任簫吟脖子前的劍越來越向前,直至抵到任簫吟的命脈 。

再用力一些,任簫吟直接就能死在這兒。

“咳咳……草民,有說什麽嗎?”

任簫吟自一個時辰前,不管身上受了多重的傷,不管是怎樣的觸目驚心,他永遠都是這樣,不屑一顧。

又是這一套裝傻充楞。

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添油。

連獄卒都是看的膽戰心驚。

放在以前,任簫吟還是尚書,大可與他平起平坐,這還是給面子的,不給面子瞧不起他那番做派的,像是顧大人,皇帝都尚且沒有好臉色,更何況是安陽公?

這要是一劍下去,他們的人頭也得跟著落地。

“你——”

安陽公到底上了年紀了,本身就不是實打實的武士出身,又如此氣上心頭,刀劍不穩,在任簫吟脖頸上輕輕的劃上一道口子。

甚至是輕到不足以讓血液奔湧而出。

不過就算頃刻之間鮮血湧出,他整個人也不會再有什麽變化了。

原本絳罪的白衣早就叫鮮血染紅了,還幸好是冬日裏衣服穿的多,不至於把衣服打成破布條,但就是如此,遠遠看上去整個人都是紅的,和官服,別無兩樣。

就像人在天牢,他也還是任大人。

任簫吟本身就有舊疾,多少年的良藥方子好容易保下他這一條搖搖欲墜的命,又遭如此暴擊,幾十年前一場高燒傷了根基沒帶走他,現在就算安陽公不殺他,他自己也不一定挺得過來。

命,比什麽都要不堪一擊。

鞭子一下下打在身上,身子是溫的,血是熱的,但任簫吟卻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來十幾年前湖水的冰冷刺骨。

“國公爺,您又何必同任大人計較,陛下重視您,年年召您入京,國公爺現在是該快些面見陛下才是。”

這一下不得了,口子不深,但獄卒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離自己而去了,趕忙上去,一邊說著討好話,一便把劍勸下來,送了多少好話才讓安陽公大火氣平息了些。

“本官在這兒沾了晦氣,自然不能這麽去見陛下。”安陽公嫌棄的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轉眼不再看這讓他覺得“晦氣”的人。

“本官可告訴你們,陛下雖然沒有下旨用刑,但也不是你們這等小官小卒能動的。”

說罷,揚長而去。

只留下獄卒一臉冷汗,誰都知道他這話並不是說警惕別人擅自動刑,是在告訴他們別想把任簫吟放開……甚至是醫治。

“大人,大人?”

那獄卒叫了兩聲,也不等任簫吟回答,就自顧自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任簫吟無力的垂著頭,沒了人與他吵鬧身上的傷痛感更加明顯。

區區一個安陽公,想要唬住他還不是輕輕松松。

誰讓要給陛滿意的答案。

安陽公充其量不過是個前盾,用了就可以丟棄,他就算再怎麽心比天高,也不可能直接到先斬後奏的地步。

除非他聽了誰的旁敲側擊。

能讓安陽公如此聽命,那必然只有皇帝了



陳景帝不放心他,這點是意料之內,換做是任簫吟,也不會去相信一個不老實的下屬。

所以有了安陽公。

來試探他的忠心。

任簫吟肯定,一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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