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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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嘆的。

任簫吟跪下卻不像前面兩個人那樣慌張,開口就是恕罪饒命,還是像往常一樣淡漠:“臣懇求陛下明鑒,臣入朝為官多年,只為輔佐陛下,絕無二心。”

他的話確實很難讓人不信任,將近十年的時間,任簫吟哪一項不是兢兢業業,戶部的存銀哪一年?不是一點點上升,他說這話,有資本,又讓人對他的結黨營私反差更大。

“你自己看看”,他揮揮手讓江公公把東西端到他面前,任簫吟拿過其中一卷,在他的角度完美無缺的,遮擋了從別處投來的視線,書卷上的文字除了他自己,沒有別人能再看見。

“陛下,家父喜結好友,臣從小耳濡目染,更是廣結良友,臣等文人閑暇時間賦詩作詞,臣認為並沒有什麽不妥。”

“你說無礙,可將陛下放在眼裏過?”

顧停玄向來和任簫吟不對付,現在死對頭倒下,他又怎麽能不去湊這個熱鬧,落井下石一番。

“太傅大人言重,”任簫吟身子伏的深了些,依舊能看見面前的金鑾“臣自然是萬事以陛下為重,陛下慷慨,臣等是得聖恩眷顧。”

比起前面兩個人,不顧身份,驚慌失措,貽笑大方的樣子,任簫吟哪怕在已經有了實證的情況下,卻依然能將自己擺在一個與皇帝不遠的位置,雲淡風輕的回話,平和到讓人不覺得他犯了錯,倒像是平常一樣顧任兩個人因為政事爭吵。

“任簫吟,你如何證明朕還能相信你。”

任簫吟做官做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家中長輩直呼其名的也在少數,而陳景帝幾乎一律都是以“愛卿”或“任卿”相稱,何時這般叫過他。

“臣自知汙泥滿身,難受陛下信任,臣甘願自請入獄,推去尚書一職,聽候陛下發落,直至臣洗清冤屈。”

有人看著,這是自取滅亡。

有人知道,這是以退為進。

“戶部尚書任簫吟,有結黨營私之嫌,今暫罷尚書之職,褫奪統領六部之權,發落天牢,聽候審訊。至此,由禮部尚書暫代六部之權,戶部侍郎管轄戶部。”

“臣謝陛下開恩。”

任簫吟跪伏在地。

這一步走的,不偏不倚,落在了未來的點上。

“任卿,”陳景帝今日來來回回的動怒,已經透支了身體,此刻大約已經是到了極限“朕希望有能替你沈冤昭雪的一天。”

在眾人的目光中,任簫吟從容的拖去了自己的官帽,對著皇帝扣行大禮,轉身離開了朝堂。

這麽多年來,從沒有想過的事情,卻發生在眼前。

然而朝堂之上多的是翻雲覆雨,何況是帝王心術。

官職“暫罷”,“聽候”審訊,“沈冤昭雪。”

任簫吟雖然被罷免了官職,但不代表皇帝對他的信任也一同被罷免,誰知道這是不是皇帝用來殺雞敬猴的一步測算,為了就是要讓他們加緊尾巴做事。

說不定哪一日,等到朝廷肅清幹凈,皇帝仍然是皇帝,任尚書仍然是任尚書。

卻有人會成為刀下亡魂。

一直到退朝,天上烏雲密布,也沒有一點要消散的痕跡。

何時等風行?

外營私

任大人就算是入了天牢,那也是陛下眼裏看中的人物,當然不能同那兩位相提並論。

“大人,您且放寬心,陛下此舉定然是為了震懾他人,等到朝中禍害連根拔除,大人您定人還是一家獨大。”

雖然說是發落天牢,可身邊也沒說膽子大到敢真正押送他的,特別是守門的獄卒。

“陛下已經罷免了我的官職,又何來大人一說?”

任簫吟現在的心情甚至稱得上是有些……好?他臉上不顯一絲驚慌之色,像是篤定了皇帝不會把自己怎麽樣一般。

也正因如此,他聽的是奉承的話,牢房中還有專人送來被褥,說句誇張的,要不是因為牢房中的環境實在有些陰暗,和普通的農舍也沒什麽區別。

“你如今做人一個,不必如此費力。”

任簫吟像是沒事人一樣,踏入牢房中,四周環顧一番便坐下,怕換了這裏是皇宮,他也會是這份做派。

“大人,憑陛下對您的信任,這區區牢房怎麽困得住您。”

獄卒臉上的笑意帶有幾分討好的意味,他在皇宮裏幹了這麽多年,也是個會看實事的人,任簫吟所犯之罪,輕重全憑皇帝一念之間,更何況那頭還派人來了話,好生招待著,就更加認定了他的想法。

這一位大人,日後定然還是個飛黃騰達的主。

“大人您先休息,小的就先告退了。”

耳邊聒噪的聲音終於停止,任簫吟靠在墻上,闔上勞累的雙目,腦中的思緒依然未曾停止。

這一處牢房是整個天牢光照最好的一處,當然也是整個天牢最重要的一處。

任簫吟頭輕輕靠在墻,細細嗖嗖的風聲仿佛從他腦後劃過,但是轉瞬間又消散,斷斷續續之間,才能有幾分定論。

仔細聽著,似乎還有人交談的聲音。

天牢裏不缺乏人,就像普天之下還是會有屍體橫陳,有的哭天喊地,渴望皇帝那個再給自己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有的自暴自棄,大罵皇帝不是仁義之君,有的瘋瘋癲癲,不記得自己為什麽進來,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去。

這樣可以稱得上是平靜,甚至是冷靜的聲音,哪怕只有一瞬間,也是為他的想法增添論證。

“咳咳……”

牢房再怎麽好,到底也只是天牢,任簫吟這種病狀受不得一點風寒,更何況是這樣陰暗潮濕,不透風的環境,無疑是火上澆油,是送他病入膏肓。

咽喉像是被人掐住一樣難受,伴隨著還有頭昏腦漲,閉上眼睛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意識中打轉,攪得他不得安寧。

“咚咚。”

有人在敲擊牢房門口的鐵欄。

任簫吟緩了幾口氣,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身和周身環境相交和諧的黑衣。

“太……咳咳,太傅大人。”

任簫吟慢慢的站起身來,走到牢房門前,確實有些脫力地跌坐在地上。

不過這一切都隨著他一聲“草民見過太傅大人。”的跪拜掩蓋過去。

顧停玄的眉眼不似之前那般,盡職盡力的做到了面對死對頭的感覺,顧停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步伐由勝利者看上失敗者的意味。

“尚書大人玄機測算,精明一世,怎會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跌落手腳?”顧停玄蹲下身子,落下來的衣袍,順勢掩蓋住了他握緊的拳頭。

任簫吟用袖口罩著口鼻,牢房內濕冷的空氣,叫他止不住咳嗽,咳的嗓子難受,因此他在開口的聲音免不得的帶上幾分沙啞:“草民愚昧不堪,怎能擔得起太傅大人如此稱讚。”

“不必與本官說這些客套話,本官奉陛下旨意前來審訊,尚書大人不如想想,你該怎麽和陛下交代,早日脫離牢獄之苦。”

也不知顧停玄有沒有註意到天牢的環境實在是達不到他的標準,拖在地上的衣服,回去若是不反覆清洗,恐怕是無法脫離天牢的汙穢。

“草民清清白白,無話可說。”

任簫吟到沒有說謊,謠言有什麽話可說,更何況現在嗓子一開口就幹啞的難受,不單單是無話可說,而是不想說。

“一月之內,你連續走訪那麽多官員,真當陛下年紀漸長就不管朝政了。”

顧停玄一邊說,一邊整理了下右邊的袖子。

任簫吟看著他的動作,不小心踢到了牢房中的石子,撞到鐵欄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草民不敢。”

“不敢?”

顧停玄顯然是不相信的。

他的手中,似乎抓著什麽東西,只是沒有給別人看清他的權利。

似乎是覺得任簫吟的態度太過敷衍,他伸出手輕箍住任簫吟的脖頸,讓對方不得不向他貼近。

任簫吟就像是被猛獸鎖定的獵物,最柔軟的脖頸被死死抓住,天命已定。

“還以為現在自己是朝廷官員,別把你跟別人奉承那一套拜在本官面前。”

顧停玄和任簫吟合不來的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政治觀念不同。

畢竟一文一武,兩個思考的角度多少不同。

第二個就是兩人的為人處世。

總而言之,死對頭而言,任簫吟是站或是做都是錯的,顧停玄向左或者向右都是錯的。

顧大人以前總是不能拿死對頭怎麽樣,現在人被罷免了官職,關在天牢,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草民並沒有,草民怎敢糊弄太傅大人。”

任簫吟不卑不亢的樣子反倒讓人看了更是有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明明獲罪入獄,卻還是擺著自己清高的姿態,沒有一點和這個天牢符合。

這樣子的“折辱”,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更別說達到公報私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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