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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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聽探子來報,實在寢宮中二人起了爭執,不消一盞茶的時間,南蠻王後以沒了生息,南蠻王反應過來後,很是失神落魄,以至於喪事都是由太子一手操辦。”

這樣舉國哀喪的事情,南蠻太子雷厲風行的整頓朝野後,當即下令兵卒集營,像是在防備些什麽。

“南蠻太子若是想出兵,不論她是想攻想守,都難免身陷囹圄。”

南蠻邊外,一直都有北荒這麽一個勁敵。

索性南蠻太子仍在,否則憑借南蠻王的氣性,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南蠻早就群龍無首了。

“任大人,恕下官直言,這南蠻太子,行事非常。”

項昉頤只在五年前,見過南蠻太子一面,雖然是作為副將,可項昉頤也看得出來,南蠻太子不是什麽保守的人,否則也不會卷走了南蠻近半的兵力,而現在,不言而喻的守城之舉,著實有些令人起疑。

“若真如此,南蠻太子並非本人,到是要多防備些。”

畢竟誰也無法保證五年時間不會讓一個人性情大變,但小近四萬的兵卒不可輕視。

“下官今日貿然來訪,勞煩任大人。”

項昉頤剛剛收了項將軍的信,回府後必然少不了事,不過幾盞茶的時間,項昉頤便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任簫吟看著房門把寒氣阻斷,身邊的人也一同坐在了椅子上。

“殿下沒有什麽想說的?”

巫奉月自從秋獵結束後,便一直留在任府,也不知是顧停玄另有所謀,還是他自己有什麽打算。

巫奉月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的眼神有些恍惚:“能有什麽好說的?我父王母後一沒真情,二沒好感,不過是兩國聯姻,各取所得,別說今個兒他一時發瘋殺了母後,就是假以時日他聽信人的讒言直接親手葬送了南蠻都不一定。”

南蠻王後是巫臺公主,算起來也有幾分沾親帶故。

兩人聯姻這麽久,還能相敬如賓如此,屬實是不易。

任簫吟不可置否的嘆的口氣,袖中的東西,被他又藏緊了幾分。

聯姻,確實沒有什麽情。

“殿下還是莫要久留了,項將軍的兵部探子仍然留守在南蠻附近,真叫他們看出來了南蠻太子是公主所扮,陛下可就有了攻打南蠻的借口。”

任簫吟說著,覺得眼前似乎飄然多了幾條白綾,但轉而又消失不見。

“是該回去了,那些事兒我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這項小將軍還真是不一般,只憑一眼就能淺顯看出我和阿月的不同,難纏……說起來還要勞煩下任大人,不知顧府在何處?我還有些事要同他商議。”

巫奉月站起身,扯了扯自己被椅子壓住的衣裙。

“在東巷,他的府邸,你應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太傅大人將近皇親貴胄的府邸禮制,人盡皆知。

“哦”,巫奉月或是嫌麻煩,終於叫束縛了自己多日的衣衫盤起,正待要離開,又不知是什麽促使他開口:“尚書大人,給你提個醒,阿月出兵,絕不是為了防北荒。”

語必,人盡。

見他離開,任簫吟一個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任憑月色漸入,任憑晚風漸涼,直到袖口中的信封,因為他一時的疏忽,倉皇的掉落在地上,才終於激起了尚書大人的反應。

任簫吟有些僵硬的蹲下身子伸出去的時候,卻終是沒有將掉落的信封撿起,只是在空中懸停許久,終於還是扶上了信封上的字。

“陛下親啟”

他從小看到大的字跡,不論是筆鋒還是字形,都令他熟悉,哪怕是現在也仍然剛勁有力。

任簫吟就是在百年之後,也依舊認得這個的主人。

任齊,他的父親。

任簫吟暗嘲自己蠢,他早該明白一任齊的“忠君之道”,哪怕是陳景帝並不主動尋他,只要有一點,在他眼裏對陛下有威脅的東西,都會被一字不差的送到皇帝面前。

而他,樁樁件件哪一件顧伏了陳景帝這個皇帝?

同一個屋檐下的父子,背道而馳,真是荒唐可笑。

任簫吟苦心積慮籌備怎麽安插人手之時,任齊已經把所有可疑宮人名單完完整整的竟獻給了陳景帝;他籌劃著怎麽在陳景帝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的時候,父不知他的父親行先一步斷了他的計謀。

任齊是什麽時候開始跟陳景帝私下聯絡的?

或許是剛剛登基那會兒,又或許是他官至尚書之時。

任齊從來心裏都只有他的大義,他的皇帝。

任簫吟想。

這算什麽?

玩笑?

一時間朝堂上那些煩悶的公事,風平浪靜下的腥風血雨,齊齊充盈著他的胸口,任簫吟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耳邊不斷回響著是他們從小聽到大的言論。

任簫吟有些頭疼,卻還是習慣性的從屋子裏翻出一壇酒來,酒很涼,隔著蓋子都能感覺到刺骨,開蓋的瞬間,濃厚的酒氣,仿佛要將他整個人裹挾進去。

一杯酒下肚,入喉,很涼。

第二杯酒,任簫吟一飲而盡的後果就是他再也止不住的咳嗽,受涼的身子在此刻雪上加霜。

緊接著第三杯,第四杯,每一杯都是真真切切的寒涼,外頭的風也涼,卻比不上心涼。

一杯又一杯,卻只讓任簫吟的頭腦更加混亂,強行灌下涼酒,不光是腹部難受,胸口也悶得慌。

任簫吟不知道自己一杯又一杯喝了多久,也不知這仿佛深不見底的酒壇什麽時候才能殆盡,只是不想,原來這個時候不會有人再出現,可是那扇門真真實實的打開了。

伴隨這的還有來人的話。

直接闖進了任簫吟的耳懷,聽不清是憤怒,是不解,還是……憂心。

“任簫吟,你瘋了?”

任簫吟……

府裏的人管他叫大公子,陳景帝叫他任卿,旁人幾乎人人皆喚一聲大人,任林晏又是兄長稱謂,能叫他如此,除了父親,還有誰?

任簫吟恍恍惚惚的看清來人,堂皇淺笑,緊接著起身要迎上去。

真可惜,他先前確實有些放肆的很,整個人身上的力氣從站起那一刻,似乎就被抽離身體,以至於他僅僅是走了兩步的路程便穩不住身子,將將要向地下跌去。

不過臆想中冰涼的地板,任簫吟根本沒有多少的感覺,只因為,有人穩穩當當的接住了他。

哦對,除了任齊,還有人會如此叫他。

顧停玄。

“任簫吟,你瘋了?”

顧停玄自從在街上看到了任府的馬車,左右心裏有莫名的忐忑,加上某人一頓有意無意的挑撥,一個楞神就是不知不覺就到了他院子門口。

任簫吟先前同他說過,任府之中有許多密道,嗯日後有事要相議,也方便掩人耳目。

誰料果真如此,尚書大人可就是在借酒消愁,可那是旁人,任簫吟羸弱的底子,再加上秋獵受的寒,這個冰涼的酒喝下去和灌毒藥有什麽區別?

顧停玄在看到眼前的人身子歪斜的時候,幾乎是顧不過來思考,像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把人攬在懷裏,雙雙跌坐在了地上。

說來,太傅大人心裏是一時間未曾想過,這任府的環境合不合他的心意,若是有什麽藏汙納垢的地方就不好了。

“太傅大人?”

任簫吟一時脫力,整個人直接癱軟在顧停玄懷裏,他一手搭在顧停玄臂上,轉頭來看著顧停玄。

“你便這般作踐自己的身子,”顧停玄咬牙,話裏話外凈是埋怨,可卻有那麽幾絲怒其不爭的意味,“討了本官的好處,就要撂擔子不幹了不成。”

任簫吟靠在他懷著,聞言自顧自的笑一聲,沒有回到反問道:“太傅大人,你當官這麽多年,可否回我一個問題?”

“……說。”

“父親要我做忠臣,我是忠君,還是忠國?”

顧停玄在聽到他這個問題後,有片刻的滯停,這個問題,恐怕也不會用那本書裏會寫到,只能自己來回答。

不過在看到被他放在桌上那封信的時候,顧停玄心中多少了然。

他另一只手試探性的搭上任簫吟的背,少見的嘆氣:“問我有何用?”

任簫吟像是有些不甘心,掙紮的想要起來,不過終究還是沒能如願。

“太傅大人,我不明白,我從來都不明白,他們到底要我做什麽……”

從府邸主人,從臣子,從孩子,從兄長,他無一不要考慮。

顧停玄意外的平覆下心情,像是在安慰他:“莫管什麽任大人,什麽大公子,現在你就是你,任簫吟,想說什麽便說吧。”

任簫吟楞了片刻,而後輕緩的道:“多謝……太傅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麻了

還有三十多章啊!

只能說任齊他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可是他就是有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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