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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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面前這個實為皇帝的男人一點也沒想過,他只知道這個孩子將來對他絕對大有用處,他不得不用心培養起來。

顧停玄從見到他的第一刻起,就明白這個人,自己的刀劍遲早有一天要落在他身上。

“按時間算的話,那個時候不管是皇後娘娘,還是竹南非都未曾擁有子嗣,也怪不得他著急。”

當然,任簫吟說的只是其中一點,陳景帝這麽慌急慌忙地認回這個兒子,又那麽用心栽培,自然不可能只是因為子嗣稀薄這個問題。

總歸他作為皇帝,不可能一生沒有孩子,哪怕是真的沒有龍子,大不了也可以從宗親之中過繼一個傀儡皇帝,他還是好好的太上皇,朝政大權仍然在他手裏。

最主要的一點還是因為陳景帝本身的緣故。

他不是先帝親子,是外族番邦之子,泯朝怎麽會允許這麽一個人來當中原的皇帝?

所以為了他自己的大業,必須有一個可靠老實的接班人。

竹南妃雖是他表面寵妃,但她膝下的龍子卻從出生開始就沒有奪嫡的資格,一生也只能泡在榮華富貴終成個扶不上墻的阿鬥;又比如皇後,貴妃這些出身清白,家世顯赫的女子,貴妃身後權勢過大,對他日後的計劃定然有所影響,更何況是皇後中宮嫡出的皇子,越是純正的血脈,越是正統的身份,陳景帝就越不會放心。

而這個時候,顧停玄,一個私生在外的外室子,是男子,又必然將來有所抱負,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陳景帝動手的目標。

只不過他不知道,一個從小聽著所謂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怎麽親手踐踏自己母親而死,一個從小讀著忠貞報國的孩子,再怎麽風吹雨打,也不可能長成他心目中的樣子。

“所以榮夫人人微言輕,還是做不到什麽反抗?”

“對,她知護不住我,便將她這麽多年來積攢的家產全都給了我,自己從那個山崖跳了下去。”

又是這樣。

任簫吟想。

不管是對他來說極為陌生的親生母親,還是對他來說恩重如山的養母,無一例外死在他的面前。

全都是為了所謂的皇帝而死。

顧停玄從那時候就知道自己讀書為官,究竟要幹什麽。

“後事你也該知道了,本官十八周歲出任太傅。”

回憶結束後,太傅大人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人。

任簫吟點頭,聽他這麽一說,又情不自禁想起了那個“忠國忠君“的問題。

顧停玄常常有疑惑,任簫吟總會突然安靜下來,像是思考什麽問題,但又從未搞懂他究竟是能被什麽問題困擾至此。

對於任府,除了任簫吟和任林晏,唯一的印象似乎就是總是排轉載府門邊的中衛。

先帝親賜,忠臣之道。

放眼京城,雖然不多,但絕對不只有任府一處府邸有。

說是皇帝賞賜下來的,實際上被賞賜的中衛也正如他們的名字一樣,只忠心於他們的主人。

不知道,他的問題是否與這有關?

不過還沒等他搞明白,任簫吟先向他提了一個問題。

聲音很輕很細,甚至帶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在裏面。

“太傅大人覺得,是君主重要,還是國家重要。”

顧停玄張了張嘴,正欲回答,突然又被自己給塘塞住。

君和國……

“君為輕,社稷次之,民為貴。”

話又是不說明白,但對於兩個人來說,心裏多少已經有了個準頭。

大約是……百姓重要吧。

畢竟沒有人願意成為上位者一己私欲的犧牲品,也沒有人願意承擔無能君主的災禍,慘死在亂世馬蹄的踐踏之下,更沒有人會願意,只因為離他們相距甚遠的朝堂多了一份心思,等待他們的卻是城門攻破。

“快要日暮了,尚書大人準備準備吧。”

顧停玄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停了下來。

“希望尚書大人不吝於禮尚往來。”

說罷,掀起一陣寒風,消失在了門口。

任簫吟站在暖爐邊上,輕笑著維持自己帳中的溫暖。

禮尚往來,他怎麽會吝嗇。

作者有話要說:

家人們完蛋了,我玩兒脫了,手機被收了嚶嚶嚶,以後更新路漫漫。

《陛下成雙》的存稿竟然不小心被我發出來了,為了不影響以後的觀感,只能暫時鎖起來,想要看全還是在等到12月以後

謝謝諒解。

死不悔

陳景帝的整場宴席,風平浪靜。

從一開始的入宴坐席,賞獵賜物,一點事情都沒有發生,靜的詭異。

杜禦史一直安坐在角落裏,別人奉酒他跟著奉酒,別人起身恭維他也起身恭維,可在沒了別的什麽動作。

任簫吟可不相信杜禦史會是那樣到了如此第一步,還能懸崖勒馬的人,也不必相信他是受了陳景帝的什麽恩惠,若杜禦史是一個輕易相信陳景帝這樣人面獸心的人的話,那只能笑他愚蠢了。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好好盯著他,畢竟……機會只有一次。

“趁著現在天色尚早,諸位不如同朕去撩望臺觀賞一二。”

皇帝的懿旨,哪有人敢違抗呢?

眾人只是等著陳景帝先行一步離開,而後再根據各自順序跟上去。

任簫吟卻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陳景帝邊上,江公公不動聲色地擋住了皇後一行人的視線,又識趣的讓開位置,落在後面望風。

任簫吟垂首跟在他後面,聲音輕飄飄的,仿佛要被寒風掠去:“二皇子直至日暮都在獵中,陛下您應該也見過,大皇子只和秋瑾公主在晌午去了皇後的營帳,而後兩個人結伴去了後頭的獵場縱馬,直到暮前才回來,三皇子整日留在營中溫習功課,時不時還提筆行文,若寫到有趣之處,還會自己輕笑幾聲……四皇子畢竟年歲尚小,不宜在宮外久留,過了晨旦就讓人送回宮去了。”

別的還好說,作為一個父親,這樣一舉一動像是防賊一樣盯著自己的兒女,但什麽事都無法逃出他的眼線,實在是令人不禁背後發涼。

自然,這大概也是任簫吟一介文臣隨侍的主要目的。

“其他各個大臣們有的留在營帳中,有的去獵馬,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意向……”

任簫吟突然閉口不言,像是在斟酌這件事情,該怎麽婉轉的說出來,才能不觸到帝王的逆鱗。

陳景帝原先一邊聽一邊保持著自己的興致,卻貿然間耳邊的聲音斷了線,可還是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地仍舊往前走。

“任卿直言無妨。”

任簫吟回頭望了一眼放風的江公公,卻在視線觸碰到的一瞬間收回來,一步步踏上瞭望臺的臺階。

“杜禦史不光在營帳中,甚至多次在獵場和林中徘徊,就連後山堆積獵物的場地,他也去了不少次,臣無法斷言杜禦史必有二心,但為了陛下的龍體著想,還請陛下盡量小心杜禦史。”

陳景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在登上瞭望臺頂端的那一刻消失殆盡。

謀反?

對。

任簫吟就是要把這個禍根先在陳景帝心中種下,把這件事情變得更加名正言順,讓他對於這件事的所有處理都要比往日更進一步。

這樣才能達到他預想的效果。

皇帝已到,後頭的文武大臣也都隨之而到。

瞭望臺其實並不高,臺底離地面也只有五米,本意的初衷也並不是像邊疆烽火臺那般可以看的多遠,只是為了讓皇室能有個好的風景,方便觀賞罷了。

瞭望臺的臺階修在兩端,倒是避免了不少正面沖突。

只不過嘹望臺臺上的空間大,容納下這麽多人,也還顯得綽綽有餘。

任簫吟大約估兩下,就這麽個高度,別說攔不住刺客了,就連一般的猛獸,估計都攔不住。

當然這種情況一般很少見,威脅到皇帝生命的猛獸註如老虎豺狼,在帝王實力的斟酌下會酌情選擇是否放進林中,而陳景帝毫無疑問是沒有對付這類猛獸的實力的,所以此次的狩獵中沒有考慮到這一類動物。

不過,任簫吟也不敢保證。

他看向混在樓梯口,準備下去的杜禦史。

不再像之前的宴席一樣安靜如雞,反倒是左顧右盼,添了幾分慌張的神色,匆匆忙忙的下樓去,任簫吟也終究未看清楚。

只一瞬間,另一頭的歡聲笑語又是響起,陳景帝起身走到瞭望臺的邊緣,看著下頭雖然天黑晚但是仍有篝火明亮的林子心情甚好。

任簫吟候在陳景帝後面,眼神卻在不經意間向邊上撇去。

他在找人。

墨幸。

然而還沒等他尋找過多的時間,三皇子殿下一個娘蹌就到了他的身邊,臉上還帶著滿滿的不可思議。

任簫吟:“……”

墨幸:“……”

任簫吟抱著懷疑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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