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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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十年,都沒出過府,但是外面的所有大小事宜他倒是一樣都不差,江湖傳聞,宮廷秘事樣樣都不落下。

任簫吟什麽官職他清楚,在陛下眼裏是什麽分量他也清楚。

更何況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性子,他更加清楚。

“孩兒愚昧,到底是不及父親,只是想問父親一句,對於陛下的生母知道多少?”

“你……問那個女人做什麽?”

任齊的反應像是有些憤怒,卻又不知這怒意到底從何而起。

任簫吟睜眼裝無辜:“父親這般激動作甚,孩兒不過是多問一句罷了,也是為了更好的輔佐陛下。”

任齊神色覆雜的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蠻不樂意的念叨起來。

任簫吟暗笑一聲。

這一次來,不管說了多少大話,說了多少無關緊要的零碎雜言,只要讓任齊知道他此次的目的是為了“輔佐陛下”四個字就足夠了。

“那個女人啊,倒也是高估自己的身份,不過是誕下了皇子,就真的認為自己能登上枝頭變鳳凰,徹底擺脫她商人之女來路不明不白的出生了。”

任齊冷冷的嗤笑幾聲,滿是對“她”的嘲諷。

任簫吟倒是不知道,讓他們的好陛下聽見了,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呢?

“那天我等正在養心殿同陛下商議邊境事宜,就聽得微翠宮的宮女來報,說四皇子突然嘔吐不止,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陛下當時大驚,領著我等一眾朝微翠宮走去。”

“太醫院的太醫甚至都沒有辦法,直至驚動了國師,在那個女人的院子裏,搜出了一個壇子,壇子上面明明白白寫著的就是四皇子的生辰八字。”

說完又是嘲諷的笑聲。

“後來的結局你也該知道了。”

任簫吟點點頭。

打入冷宮,棄屍亂葬崗。

“該問的也都問了,該說的我也說給你聽了。”

任齊身上披著大襖,扶著床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朝著櫃子邊走去。

任簫吟寂寞無言地站起來,扶著任齊向書櫃走去。

一直以來,這是他定下的規矩,不管是他還是任林晏,只要是單獨待在一起。房內的下人必然都被他屏蔽。

自然還有他拼了這身老骨頭換來的人。

“我可不記得我兒子是個啞巴,任簫吟,你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

任齊冷哼一聲,倒也不抗拒他扶著自己。

或許真的有些時候,長幼不一樣。

任齊會罰他跪祠堂會對他用家法,會當面斥責,警告他。

任林晏氣盛,好些次怒上心頭就要上手,任齊或許不會把這個自己從小就放棄的小兒子放在眼裏,但是他身邊那群辛苦不算的人,可不會這麽想。

他是嫡長子。

他就要擔責任。

“父親”。

任齊費力地從書架上將書拿下來,在任簫吟的攙扶之下,就要回到床榻。

“您後悔過嗎,對母親。”

明明是柔如輕雲的一句話,聽在任齊耳朵裏卻像是無數道閃電劈過。

也不知他是怎麽撐著一身骨架楞在原地的。

好半響時間,任齊啞然失笑,有幾分瘋癲的搭上任簫吟的肩頭:“簫吟,我記得我對你們兄弟倆說過很多遍了,你母親,她是一個反叛皇權的人,死不足惜。”

“那是你的妻子……”

任齊並沒有等他把這句話說完,而是轉手落下來一個巴掌。

若是太醫在的話,恐怕要稱一聲奇跡了。

病入膏肓的人,還能有這麽大的力氣,屬實罕見。

任簫吟因常年病弱有些蒼白的臉上漸漸浮現了一道紅印子。

任簫吟卻是面不改色,仍要固執的扶著任齊將他送回到床榻邊,又替他捏好被子,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場面。

任齊似乎是餘怒未消,伸手抓住正在替他整理床鋪的任簫吟的衣領:“我砸了這麽多心血在你身上,不是為了縱容你在我面前放肆的,做好你的本分,盡好你的職責,老老實實的輔佐陛下,別在想那些莫須有的事情。”

任簫吟搭上任齊骨瘦如柴的手將他撇開,直起身子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母親也算是莫須有的事情?”

任齊沒了話。

他甚至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沒這個資格回答。

最終也只能無可奈何的,自言自語地咒罵著。

“當年就不該疏松對你的管教,連帶著把你弟弟教得都不成樣,現在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亂跑,叫我沒辦法。”

任簫吟可沒興趣在這兒聽他說話。

原來所謂太後,當年毒害皇子被送出宮去,實際上行的是巫蠱之術。

泯朝上下嚴禁巫蠱之術,倒也確實證明了付氏來歷不一般,十有八九就是巫族中人。

任齊啊……

叫了這麽多年的父親了,偏生就一點情意都沒有吧。

任簫吟甚至開始質疑,當年他是怎麽考入科舉,入朝為官的?

這樣一個偏執的人,為了所謂的忠義甚至不惜殺害自己的妻子。

不過倒也不意外,畢竟在他的眼裏,皇位上做的是誰不重要,只要那個人是皇帝,那麽就指著他傾盡一切去輔佐。

……愚昧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是張,不是張順……

二十八星宿哦

最近應該調整好了,更新不會太短了。

探陵墓

就是像是專門迎接即將到來的拜訪一般,在任簫吟踏出房門的一刻,外面的天徹底黑了下來,取而代之光亮的是無數盞亮起的燈火。

“主子。”

任簫吟回了自己的院子,此刻已經沒人了,諾大的院落,平白增添了幾分孤寂。

角和女見了任簫吟來,一個起身,關門關窗,一個遞上熱茶,而後又跪在地上匯報。

“主子如若真的要去,還請小心,不僅僅是陛下近日行蹤像是早有算謀,太傅大人恐怕也抱著一樣的心思。”

其實留心點就可以發現,角說是要小心陳景帝和顧停玄,實際上真正要提防的,還是只有顧停玄一個人。

任簫吟將自己頭上綁了半披頭發的發帶卸下,轉而將自己全部的頭發的紮了起來,披在身後,多了幾分利落。

“主子您為何一定要自己去,若是您有什麽閃失,屬下們該如何是好?”

女歸根結底還是女子,心思要比別人更加細膩。

任簫吟笑著安撫她,眼中卻沒有面上表露的那麽純良。

“有些東西還是得自己看了才能更加了解。”

角和女互相看了一眼,心底明白,主子認定的事情不會再改變,他們也不會去幹涉主子的意願,壞了主子的事情。

任簫吟算了算時辰,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風推開了房門,冷風打在身上,著實有幾分不堪。

“走吧。”

角和女今天的任務,就是要保障任簫吟的安危。

顧停玄有那麽閑嗎?

當然有。

用了兩三個時辰的時間,任簫吟才終於到了付氏的陵墓面前。

這裏的一切似乎和城外孫氏殞命的河邊相同,同樣是高大挺拔的樹木,只不過在這種地方,卻平白增添上了一股陰森的氣息。

還沒走近,就聽見邊上潺潺的水聲,在寂靜無言的樹林中顯得格外清晰,漸行漸遠,最終向遠處走去。

按理說,陵墓是沒有入口的。

這裏生生被陳景帝堆出來個“小山頭”,占了樹林中不少位置,不過看上去到時四面八方圍的嚴實。

但是陳景帝不會。

他不會給自己的母親修建一個無法見面的陵墓。

所以付氏這座十分突兀的陵墓,是有入口的。

倒也不枉費她在皇宮邊上安插了那麽多人。

二十八星宿之間的消息都是相通的,角和女就算人不在皇宮之處也能最快時間打探到這些消息。

任簫吟摸上陵墓的石體,緩步走著,一直走到纏了幾分柳條的地方,才停下腳步,向後避開。

角霎時間揮出身上的暗器一個不落的紮在剛剛任簫吟先前站的地方。

果不其然,面前的是一道石門而非是墻壁。

任簫吟卻沒有馬上進去,只是觀摩著邊上的一切。

全都被籠罩著黑夜,偌大的地方變成了水聲變成了水聲獨奏的舞臺,可無奈這般瘆人,實在是無法好好欣賞。

“主子?”

女正想先一步去探查探查,卻被任簫吟攔了下來。

女疑惑的停下腳步,退至一邊,欲拔出的劍仍舊沒有松手。

任簫吟從她的手上接過火把,靠著這一次羸弱的火光,將自己與黑夜辟開來。

“你二人不用跟著我,在此地駐守便可。”

任簫吟用火把探照在面前無垠的路上,不知在看不見的地方會有著什麽銹跡斑斑的往事。

“可是……”

女還是不放心,主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麽是好?二公子回來也得心疼死啊。

他只是轉過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便轉身卷著黑夜一同進入了隧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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