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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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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也不會出言提醒。

“陛下大可放心,現在刺客已經伏誅,探討到了他們的底細,斷不會再對陛下有什麽威脅,只不過就如陛下所說,朝堂之上魚目混珠,難免會有他國細作,更何況是涉及到皇家的事情”。

還有十多天,就是天家壽辰。

任簫吟自然得多費一番心思。

陳景帝聞言心情才舒暢了些,突如其來的一場襲擊,查案什麽都沒查出,種種種種終於從他的心底上搬開。

“任卿所言在理,不過聽那日天牢的獄卒所說,刺客是暴斃而亡,甚至是和先前河邊的屍體一樣,皮骨分離?”

“是,不過臣當日被那刺客濺了一身血漬,視線稍有模糊,太傅大人,看的更加清楚”。

任簫吟淡然的看向顧停玄。

互協共助。

這可是你說的。

“不知陛下可還記得祖帝時的那件事?”

顧停玄不急不緩的說道。

陳景帝皺了皺眉頭,渾濁的眼睛死盯著顧停玄,想從他身上挖掘出什麽答案來。

“開國三年,浥城當時驚動整個中原的案件,一大家子一夜之間全部死亡,都和現在一樣沒了皮,只不過不同的是胸口處都像是有利器敲打的痕跡。”

任簫吟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

沒有。

聽他這麽一提,陳景帝也回想起那件陳年舊事。

“任卿是想說,這次的刺客同開國三年的歹徒是同一批人?”

陳景帝貴為天子,自然知道許多外人不易知之事,如此牽連諸多不便的大事,當是要好好斟酌一番。

“是”,任簫吟從袖中拿出一件卷軸,“這是臣聯通刑部和大理寺整理出的名冊,算上這次的,不多不少總共十人,全部記錄在冊,陛下大可看看。”

任簫吟上前將卷軸奉給陳景帝。

陳景帝的眉頭稍有舒展,伸出手來將那卷軸平鋪開在案上。

“商人之妻,農戶之子……這根本就是毫無分別,只是想給自己找樂子。”

“陛下不妨將這些人的歸屬地連起來想想。”

顧停玄看著禦書房的茶盞宮燈,千篇一律的和自己府中的一致。

“歸屬地?”

陳景帝突然想起自己年少時的事情,只不過算不上是什麽美好的回憶,以至於在不經意間卷軸的一角,都被他抓出了痕跡。

任簫吟極其自然地接過話:“浥城,柳縣等地,無一例外都是佛教盛行之地,再不然就是寺廟諸多,臣先前詢問過各地官員,此次當地的縣令,百姓也有所言,孫氏是常常會去寺廟的,那些人也都是。”

這下子的話,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或許從之前看來,這些受害者,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沒有一個定律,但如果是等於寺廟,佛教有些牽連的話,那就明了。

“這佛教之法,還是先帝之時最為鼎盛,朕兒時,母後也是常常會去廟中祈福。”

陳景帝像是脫力一般的靠在椅背上,餘光撇見房梁上華貴至極的金龍暗紋,眼中卻滿是仿徨。

他曾經望塵莫及的東西,如今就擺放在面前。

“寧兒也同朕說過了,”陳景帝伸出手,一個一個拂過卷軸上那些早就已經暗淡的名字,突然輕笑出聲:“若是朕手底下也有如此愚笨之人,定叫他生不如死。”

“陛下治國有方,任人唯賢,怎會有人背叛陛下。”

顧停玄滿不在乎的點頭應和著。

只需點到即止,便可了全一切。

整件事情直到這裏,都可以用一個詞囊括。

意料之外。

是顧停玄的,是任簫吟的,是陳景帝的,甚至是那個幕後掌權的人。

若不是一意孤行,牽扯出身後的人,或許直到現在,那死去的十個人都不會安息。

孫氏一個女子,自然不會有什麽反抗能力,錢老爺對她疼惜的緊,又是一方富商,難免會多播些人手給她 。

人一多就容易亂,更何況是錢老爺這樣的富賈人家,絕對不會有官家那麽嚴明的治理手段。

那番邦的刺客自然是武藝高絕,錢老爺一個商人也聘請不起什麽高手,不過是幾個壯實點的家丁,形同虛影。

山洞的洞口沒有什麽味道,反倒是洞口裏不光是積攢的最多,味道也是最大,這便說明孫氏並不是死在外頭,而是被刺客拖進洞中剝皮。

洞口在上游,直接拋屍,順著河流到中游到下游,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李三和王四所說之前撞上的黏糊糊的東西,雖然第二天白天就沒了蹤影,但也能猜出是什麽東西。

孫氏的皮。

剛剝下來滿是血漬的人皮肯定是過不了出城的巡檢,哪怕是裝在袋子裏,不一會兒也會滲出血,倒不如直接風幹帶走。

他們完成交接的地方,恐怕就是城外的那個旅店。

卻也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墨奚寧和任林晏。

按理來說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肯定做不出有這麽大紕漏的事情。

但壞就壞在,他們是擅自行事,就憑他們的力量,是不可能打探到消息,以至於被一網打盡。

“陛下與皇後娘娘的壽辰將近,出了如此之事,屬實是臣等的疏忽,這是以防萬一,三族入朝之事還是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他們在這裏待了快有一個時辰了,任簫吟起身告退。

不過他話鋒一轉,低眉順目道:“但如果陛下真的是有心,想要招攬賢士,臣認為倒不如先派人去窺探一二,若是真的秉性良佳,到時候不光陛下用起來安心,也安了天下人的心。”

話裏話外,既不得罪陳景帝,又不順心遂了他的願。

可謂是我輩楷模。

“臣先告退。”

任簫吟轉身出了禦書房 ,走出去還不忘將門帶上。

現在禦書房裏面只剩下顧停玄和陳景帝。

顧停玄將事情的緣由提出來之後,便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只是時不時的還看四周,不過更多的還是把玩自己手中的杯盞。

一直到現在,他也還是這副模樣,漫不經心的,絲毫不把皇帝放在眼裏。

“陛下多對佛法的記憶之深,恐怕不是因為先皇後常常去廟裏祈福吧。”

陳景地望著他似笑非笑,既未點頭也未否認。

沒找到回應,顧停玄才終於擡起頭來,挑釁般的看著陳景帝,將一個熟悉的名字砸在他面前。

“付言,夜桂寺,陛下您可還記得。”

步院長

下朝好一會兒,將近正午,街市上人來人往,也逐漸變得擁擠。

任簫吟從禦書房出來後,並未直接回任府,反倒是退避了下人車夫,獨自一人去了東市。

東市是整個泯朝最為繁華的街道,有不少外朝來的商人和那些少見的奇珍異貨,人世興旺。

不過這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還是穩穩當當屹立在東市正中的隆豫書院。

隆豫書院是和天星齋望月寺齊名的一座書院,由高帝主張所辦,其規模盛大堪比乾明殿,收錄天下雜文異志,大家之作,歷典史故,可謂是無所不有。

隆豫書院承襲高帝意旨,不論尊卑,不管貴賤,皆可入院借讀,因此,不論是市井百姓還是高官貴族,每天總會有許多人影進進出出。

也因此讓這本就略顯擁擠的街道更加顯得“無處可達”。

任簫吟一路慢慢悠悠的晃過來,身上的一身紅,混在人群中,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更加顯眼,只不過還未等人仔細瞧他一眼,那一抹紅影就被洶湧的人群給淹沒了。

任簫吟依稀記得隆豫書院中有一本書。

那還是半年前任林晏偷閑看著玩兒的,先前出城傷了一只手臂,出又出不去,玩兒也沒辦法盡興,變指人去借了本書來。

大抵是叫……《亂神志》?

思緒隨同時間一同流逝,邊上的人群吵吵鬧鬧,時間也這麽晃過去了。

隆豫書院為天下第一書院,自然不可能無人問津。

書院面前橫停了幾輛馬車,想來應該是哪家公子小姐礙於身份不便隨波逐流,不過這為本就不寬裕的街道更增添了幾分擁堵。

任簫吟側身避開了一個手握著糖葫蘆笑嘻嘻奔向父母的孩子,正要朝書院走去,卻餘光一瞥,在不遠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手中好似抱著什麽東西,不知是因為膽怯,還是因為驚慌,隨著人潮的步伐,時而停緩,時而急行,還差點迎面跟一個挑著擔子的老人家撞上。

不過最終那人的身影,也成了萬點波濤中的一滴水花。

“奇怪了……”

任簫吟暗自嘀咕一聲,終於正式踏進了書院的大門。

書院畢竟是安靜之地,仿佛一道簡簡單單的大門,就將書院內部和外面吵鬧聲隔絕開,只剩下裏頭小聲的交談聲。

“喲……大公子,稀客呀。”

隆豫書院是皇家指派之地,院內不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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