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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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府裏的一切,似乎都透露著一絲冷清之感,但是總有那麽幾個地方,在暗處熠熠生輝。

任簫吟沒讓別人跟著,自己一個人在後院裏面走。

小時候走過無數遍的地方。

也是他以後有了顧慮的地方。

走著走的,剛靠近中間那棵大樹,突然聽得樹上一陣騷動,停住了腳步。

時不時還流露出幾點咒罵聲。

“阿晏。”

他輕聲叫出聲,樹上的人聽了趕緊轉過來,連帶著剛剛的壞心情似乎都被驅散了不少。

“哥。”

任林晏一邊把手上那該死的東西扔到邊上,一邊從樹上跳下來,走到任簫吟身邊。

但是可惜呀,還是被看見了。

“你手裏那本……”

任簫吟稍稍側過身,想看看那本充滿胭脂水粉氣的書什麽樣子

任林晏趕緊擋住他,一邊笑一邊求饒:“別了,別了,那狗東西是真沒什麽好看的。”

這段黑歷史太他媽羞辱了。

任林晏不想再提起他。

兄弟二人少見的歡聲笑語,卻還是有人要來打破。

遠處一個身影漸漸行駛,任簫吟像是感覺到什麽,轉過身來,任林晏臉上瞬間收斂了笑容,手放在腰間。

任簫吟沖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將弟弟護在後面。

面前那人似乎也是早就已經輕車熟路了,見了他也並不行禮,只是站在不遠處說道:“大公子,恐怕要請您去一趟。”

“那就走。”

任簫吟輕拍了一下任林晏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緊接著便轉身離去。

任林晏無數次看著這個場景,想要沖上去,可是心裏那句“時機未到”卻一次又一次地攔住他,再怎麽樣也只能忍下。

一路上不管是他還是前面的人,全部都是靜默無言。

直到離那間屋子近了,才覓得一兩聲咳嗽聲。

“父親。”

任簫吟算不上是恭敬的行禮,他身上火紅色的官服還沒有換下來,同床上的人一對比,確實是暗淡了。

可是床上那人的眉眼之間,其實還是藏著當年的嚴苛。

任齊打量著他,高了不少,快要與他一樣高了。

可規矩的下面包著還是硬骨頭。

“馬上,就是你娘的祭日了。”

任齊話裏面全然沒有對亡妻的思念。

邊上的人早就退了出去,房內的父子倆人,卻顯得格外不和諧。

“是。”

任簫吟站在桌子邊上,有意無意的用手撐著。

“怎麽,上次還是沒跪夠?”

任齊看著他這副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模樣,心中莫名的一團火。

“不勞父親費心,是加緊自己的身體才好。”別賴那麽久。

任簫吟說著倒了一盞茶。

任齊看著他,卻突然笑出聲。

“我的身體你暫時不用費心,你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吧。”

任簫吟的動作一頓。

“還不是,多虧了父親。”

任簫吟走上前去,在床榻面前半跪下來,不由分說將手上的那盞茶塞到任齊手上。

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紅色。

“父親還記得馬上就是娘的祭日。”

一件平常的事情在他嘴裏說出來,就變得異常的不可思議。

那一盞茶放到手上的瞬間,任齊就感覺一陣火辣的感覺傳來。

還是這麽犟。

下的去手。

任齊像是要有意刺激他,端著他送上來的那盞茶,看著他似笑非笑:“你有種,也就這麽教你弟弟。”

不知是因為他這話原因,還是因為脫力的原因,任簫吟起身的時候,一下子重心不穩,雙手撐在床榻上。

任簫吟支起身子來,目不斜視的盯著任齊:“總歸怎麽樣,是我自己的事,小時候你也沒管過他。”

任齊像是被他這話戳中了脊梁骨,脾氣瞬間就起來了。

他雖然已經瘦的皮包骨,但

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卻是一點沒少。

任齊將手上的茶盞摔在地上,那杯子瞬間四分五裂,還有幾滴茶水濺到了任簫吟的衣擺上。

任簫吟躲開看著他,仿佛是在看他的笑話。

“你就是這麽跟你父親說話的?”

“自然是不敢。”

任簫吟還是中規中矩的模樣。

他蹲下身來,將那被摔得粉身碎骨的碎片一個個撿起來,小心翼翼的疊在手上。

“來人。”

任齊聲音不大不小,外面的人卻恰好都能聽見。

我一會兒的時間,就有兩三個藍一人進來,身上灰蒙蒙的,倒是跟這個屋子的氛圍十分匹配。

“大人。”

任簫吟像是沒看見他們進來,把碎片全部撿起來之後,一步步走上前,把那些碎片一股腦全部放在了任齊手裏。

“無言沖撞了父親,甘願受罰。”

說罷,他臉上雲淡風清的走出去。

“大人。”

邊上的人想要將那些碎片從他手中拿出來,任齊卻搖了搖頭,眼中死死盯著那些碎片。

緊接著,他又擡頭看看任簫吟離去的背影。

那東西個頭雖然小,但反而摔得碎。

不多不少,除去那些已經碎成渣的,正好有四塊。

不,從來都沒有錯。

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

任齊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邊上的人瞬間手忙腳亂。

任簫吟來這地方,恐怕比回自己院子的次數還要多。

祠堂。

任簫吟看著其中一個碑位,不由得輕聲嘆息。

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扶上。

上面的字也終於露了出來。

主母孟氏。

“娘,您說您當年是為什麽要跟他,跟他吵了做什麽?”

任簫吟念叨著,仿佛對面真的會有人聽他說話,甚至會回覆。

話是這麽說,但誰也不是她,就算再怎麽樣,也是自己選擇一條路。

可就是不值。

任簫吟應該氣憤。

但他心底卻沒有絲毫波瀾。

又或者說被死死的壓在某個地方。

只不過他不知道。

任簫吟知道那群人不會跟過來,說來也可笑,那一群人在任齊的授意下,整個府裏都可以肆意走動。

偏偏這祠堂不行。

惺惺作態,又在給誰看?

不就是先帝賞賜,為他一人統領的

中衛。

任簫吟掀袍跪下。

挺立的身影,矗立在這祠堂之中。

撐得起來,也倒不下去。

還沒半柱香的時間,膝蓋處就有絲絲疼痛傳來。

一陣接著一陣,下一次總是像驚濤拍岸一樣,更加的猛。

大概是還沒好。

任簫吟心底嘀咕著。

面上卻是面不改色。

誰會在意啊。

作者有話要說:

說他不生氣,一方面是因為性子被打壓狠了,一方面是沒人引導他情緒這種東西要怎麽發洩,雖然但是,哥哥其實是個白切黑,當然你能不能切開好不好切就是個問題……

子非魚

任簫吟在祠堂裏呆了兩個時辰。

還是被任林晏給扶回去的。

“哥!”

任林晏又急又氣,腿上的傷都還沒好全,又跑去做什麽?

任簫吟靠在軟榻上,沖他擺了擺手:“沒什麽大事。”

任林晏突然就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了。

什麽樣才算大事?

任林晏沒辦法,要不是他晚上還有事兒,今天必須看著他把這幾日的藥全都補回來。

任簫吟顯然也是在知道自己不用喝那麽多藥的時候,舒了口氣。

不過轉而一想,恐怕還是沒得歇息。

“到青樓查的怎麽樣?”

任簫吟整個人都快躺在軟榻上了。

任林晏突然渾身一個激靈,轉過頭來,規規矩矩的說道:“什麽都沒查到,被某些人給打斷了。”

話一說完就像見鬼了似的,趕緊往外頭跑,跑就算了,還不忘叮囑:“哥,你記得把藥喝了。”

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真的沒辦法了,想讓他喝藥,這輩子都不可能。

任林晏一走,危就閃現在他的面前。

“主子,陛下那邊暫時還沒有什麽動作。”

任簫吟點點頭。

“還沒到時候罷了。”

話裏透露著疲倦,任簫吟輕輕闔上眼眸,看上去安安靜靜的。

“只是為何要如此?”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又怎麽好揣摩聖意呢?”

任簫吟明明是笑著說的,危卻感覺一股寒意。

“屬下告退。”

桌子上也不知何時多了一盒藥膏,總歸是隨著他人一起來的。

任簫吟一個人躺了小一會兒時間,直到外面漸漸傳來喧鬧聲,才睜開眼睛,像是在對誰說話一樣:

“陛下,你是魚,可我不是。”

他漸漸坐起身來,看著外頭跑過來的人。

“公子,剛剛宮中來了旨意,宣您入公商討事宜。”

果然如此。

任簫吟撐著桌子站起來,將幾縷散出來的發絲撇到耳朵後,慢慢的走了出去。

“對了,陛下還宣了太傅大人入宮。”

任簫吟滿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還是對朝堂上定下來的事,不滿意啊。

陳景帝不滿意今日的早朝,基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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