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這是求婚麽?太敷衍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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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拍的第一場戲是雪崩戲,雖然之前已經拍過,可因為換角的緣故,不得不重新拍一次,稍事休息後,演員很快投入拍攝,實拍時陸心涼需要從雪坡上滾下來,這個鏡頭裏最倒黴的女演員應該就屬陸心涼了,因為其他女演員滾下雪坡時,都有男演員護著,唯獨陸心涼的角色,需要獨自一人滾下來,而且因為有特寫,所以需要格外逼真的效果。

實拍的時候,因為飾演女二的演員鐘媛媛頻頻出狀況,這場戲因為鐘媛媛的緣故就NG了四次;鐘媛媛也是新人,沒什麽演戲經驗,因為自己的緣故頻頻NG,本來有了心理壓力,所以發揮越來越失常,最後被關錦仁吼了幾句,竟然當場落淚。

陸心涼揉了揉因為滾下雪坡被撞擊得生疼的關節,然後走到鐘媛媛身邊,頗為同情地看著她,想當初自己也是這麽被關錦仁給罵過來的,有句話鄧融一點也沒有說錯,多少演員是被關錦仁罵紅的,不過對於鐘媛媛這樣的新人,難以適應也很正常。

“把眼淚擦幹吧,不然等會風吹到臉上會很疼。”陸心涼伸出左手,遞了紙巾給鐘媛媛。鐘媛媛看上去有些不好相處,然而相處下來會發現,她的性格並不差,至少她在劇組禮貌周到,做人也很玲瓏。

“謝謝。”鐘媛媛接了紙巾,她的視線停留在陸心涼的右手上,然而只是片刻,她意識到不妥,便很快別開視線。

陸心涼沖她友善地笑了一下,什麽都沒說,就這樣離開;她的右手一直在做治療,可因為拍戲的緣故,治療總是斷斷續續的,她又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耽誤拍攝,所以從來不會請假去做治療,這樣一段時間下來,治療效果也很不理想,到現在,她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仍是沒有知覺的。

其實,從她得知自己神經受損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她的右手,恐怕再也不能恢覆如初了;既然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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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這場戲最終拍了十一遍才過,終於順利通過的時候,陸心涼已經疼得連從雪地上爬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這時有人伸手來扶她,她本以為是鄧融,結果擡頭一看,竟然是謝澤易。

陸心涼還是將手伸出去,借著謝澤易的力量站起來。

謝澤易拉著她,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關錦仁是最善用炒作的高手,你覺得,我們現在的姿勢,是不是對電影宣傳有好處呢?”

陸心涼向後退了一步,笑了一下,並沒有理會謝澤易。

“炒作的確很有效,所以Mandy利用炒作,成功讓容詩妍上位;我最初的上位,也多虧了Mandy的緋聞策略。”他的語氣有些狠戾。

謝澤易望著沈默的陸心涼,笑得意味深長,“你知道容詩妍為什麽會受傷?因為當時那場戲,我失手沒有抱住她,她從斜坡上滾下去,後腦著地,不過她很幸運,沒有腦震蕩。”

謝澤易說完就要走,陸心涼卻拉住他,聲音壓到最低,“你故意松手?!”

“她應得的,你看,容詩妍雖然很清楚是我松手,但是她一樣沒有聲張。”謝澤易看著陸心涼的表情,忍不住撲哧笑出來,“不過你放心,我和你沒有什麽過節,我會專註拍戲,上一部片子,我們不是合作得很好?”

謝澤易替楞在那裏的陸心涼拉了拉衣領,轉身離開。

剛才謝澤易一番話讓陸心涼很震驚,她只知道謝澤易一向不大喜歡靠炒作上位的藝人,之前就這個問題,她也問過鄧融,鄧融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原以為,謝澤易只是單純地看不慣;可陸心涼沒有想到,謝澤易竟然會在片場借機報覆容詩妍,而更令人費解的是,謝澤易故意松手,別人未必看得出來,容詩妍卻不會不知道,既然如此,容詩妍為什麽還忍氣吞聲、不敢聲張?

陸心涼楞在那裏,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打算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這個圈子原本就是非多;容詩妍和謝澤易的恩怨,輪不到她來插手,更何況,她的確相信謝澤易不會同樣報覆自己——如果謝澤易真的有意為難自己,那麽在拍《時光之旅》的時候,就不會那麽太平了。

一天的拍攝結束後,關錦仁大發善心,自掏腰包請客,在峰頂的Gipfelalm餐廳請客,溫暖的餐廳裏,品嘗著巴伐利亞美食,忙碌後難得的美好時光。

“心涼,你以後還是不要和謝澤易走得太近,謝澤易這個人,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覺得很不舒服,你和他走得太近,難免被有心人拍下來,又拿去炒作,你最近可是風頭正盛……”鄧融想起今天在片場謝澤易扶陸心涼的場景,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嗯,對了融融,你對謝澤易的背景知道多少?Mandy似乎對他很遷就?”陸心涼問她。

鄧融點頭,“Mandy的確對謝澤易很縱容,至於容詩妍,她對謝澤易也有點避之不及的感覺,按理說以容詩妍的城府和現在在盛世的地位,不應該會對謝澤易這麽客氣。”

陸心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向鄧融說起容詩妍受傷的內幕,她沒有興趣趟這個渾水。

晚上回到旅館,陸心涼並沒有看到慕遠歌,不知他去了哪裏;這一整天忙下來,陸心涼格外疲倦,洗了澡之後,她將自己拋入柔軟的大床,把床頭的小說拿來看,一邊等慕遠歌回來。

《全世界唯一的你》——是這本小說的名字,之前好幾次陸心涼都看見鄧融看得津津有味,於是借來看,書的扉頁上有一句話:全世界有六十三億人,可對他而言,你才是唯一,這樣深情款款的告白,有誰能夠拒絕?

陸心涼的視線在這句話上停留了很久,正要看書時,聽見敲門聲,陸心涼於是放下書,打開門看見是慕遠歌回來了。

“去哪裏了,這麽晚。”陸心涼關上門,摟著慕遠歌的脖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

慕遠歌捏著她的下巴吻她的唇,笑著說出去逛了逛,接著直接將陸心涼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我困了。”陸心涼雙手抵在慕遠歌胸前,又親了親他的下巴,“我要睡了,晚安。”

慕遠歌捉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這麽好的氣氛。”他笑得暧昧,眼看著就要壓到陸心涼身上。

的確,旖旎的夜,柔軟的床,這樣絕佳的氣氛,不做點什麽都似乎浪費了一樣,陸心涼正在猶豫要不要妥協,慕遠歌卻已經先一步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困了就睡吧。”

陸心涼踢了他一腳,他總是喜歡先撩撥自己,然後又一本正經的樣子;等她真的放松了警惕,他又開始花樣百出地折磨她。

陸心涼一腳踢過去,正好被慕遠歌捉住,他的手扣在她纖細的腳踝上,然後,沿著小腿一路往上,觸及大腿內側的時候,陸心涼掙紮了一下,無奈腿被慕遠歌制住,而他的手正貼在自己的大腿內側,“流氓!”

到最後,她面紅耳赤地,將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裏看,慕遠歌笑起來,心情極為愉悅的樣子,把她因為掙紮而淩亂的裙擺整理好,終於放開她。

“我後天回香港。”他伸手把陸心涼帶進懷裏,低低的聲音縈繞在她耳邊,親昵如呢喃,讓她的心也變得軟軟的。

她雙手慕遠歌的頸,下巴抵在他肩上,“嗯”了一聲。

“我們有三四個月不能見面了。”陸心涼趴在他肩頭,懶懶的,語氣裏還有淡淡的撒嬌意味。

“等拍完了這部戲,就嫁給我吧,陸心涼。”慕遠歌稍稍拉開自己和陸心涼的距離,看著她。

“這是求婚麽?”陸心涼戳他的胸口,撇撇嘴,“太敷衍了。”

慕遠歌有些好笑,“我求過婚了,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CG發布會上,他那一番話無異於求婚,這樣顛覆的舉動,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做起來卻那麽自然。

“可是我不在現場。”那場深情又不乏霸道的求婚,現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可獨獨,她不在場。

慕遠歌突然將手伸到她眼前,陸心涼不解,問,“怎麽了?”

“戒指你一定帶在身上。”

慕遠歌說的不錯,那枚戒指,她一直帶在身上,從來沒有離開過。

陸心涼說了句等等,然後跳下床從旅行箱的夾層裏把小小的、精致的紫羅蘭色禮盒拿出來,遞給慕遠歌。

慕遠歌將盒子打開,攤在手心,然後單膝跪地,他沒有重覆發布會上的那段話,只是將戒指遞到陸心涼眼前,璀璨如星的眼裏含笑,看得陸心涼只覺得自己連心跳也開始加速。

陸心涼把手伸了出去,等慕遠歌給自己戴上戒指。

戒指戴好後,慕遠歌仍然沒有松開陸心涼的手,他將她的手放到唇邊,起初只是溫柔地吻著,可到最後,就完全變了意思——他竟然張口,將陸心涼的指尖含了進去。

溫熱的口腔包裹著她的指尖,如此的暧昧纏綿,陸心涼俯身摟住慕遠歌,回吻他。

“現在還困麽?”慕遠歌一邊問,一邊褪下陸心涼的睡衣。

“你說呢。”陸心涼有些無奈地,卻仍然專心致志地回應慕遠歌的吻。

一場求婚最終被慕遠歌變成了熱烈的歡愛,陸心涼沈溺在他溫柔、霸道交織的占有中,最後累得就這樣睡了過去。

因為在趕拍攝進度,所以第二天,陸心涼根本沒有時間去送慕遠歌離開;劇組照舊從迦米斯前往楚格峰,投入緊張的拍攝中。

之後的這段時間裏,謝澤易一直很安分,演對手戲的時候,因為之前有過合作的緣故,陸心涼和他的合作多少還有些默契,而拍到之前容詩妍受傷的戲時,謝澤易也沒有再刻意松手;因為謝澤易沒有再耍什麽花招,所以陸心涼也放下心來,幾種精力投入拍攝,這段時間裏,一切都進行地很順利。

直到,謝澤易之前在片場拉她起來的照片,被一個工作人員發到facebook上,幾張連拍的照片,角度抓得格外好——分明只是她和謝澤易站的位置近了些講話,看起來卻像是在接吻。

工作人員把這張照片發到facebook之後,很快就引起關註,就在陸心涼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陸心涼再一次成了爆周刊的封面人物。

在楚格峰拍戲,多多少少有些與世隔絕的味道,畢竟德國沒有香港那麽多狗仔,何況又是在楚格峰這樣的地方;然而在香港,陸心涼和謝澤易片場玩暧昧的新聞卻傳得沸沸揚揚。

前段時間因為發布會現場求婚事件而備受關註的陸心涼,再一次成為了話題人物,爆周刊甚至還搞了一個近期十大話題人物的排行榜,陸心涼當之無愧,位居第一。

劇組第一個得知陸心涼和謝澤易的緋聞被傳得滿天飛的是鄧融,鄧融絕對是個八卦的人,而作為藝人助理,有時候這種八卦的習慣卻未必是件壞事,至少,她總能第一時間發現這些八卦新聞,然後想好,是該順其發展、推波助瀾抑或是思考如何解決麻煩。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陸心涼的反應出奇地冷靜,當得知爆周刊給自己冠以“話題女王”的稱號時,她甚至還笑了出來。

“你不是吧,氣糊塗了?還笑得出來。”鄧融沒好氣地說。

陸心涼笑著搖頭,她之所以不在乎,是因為她相信慕遠歌不會信這個傳聞,只要他不信,其他人怎麽看,她不會在意。

“起碼,也不算是什麽負面新聞,爆周刊對我還算不錯啊;而且,只要慕遠歌不誤會,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陸心涼說著,拍拍鄧融,“不過至於要怎麽澄清,還要你和Mandy商量。”

陸心涼很輕松地把皮球遞給鄧融,不過她這麽做的確無可厚非,的確,處理緋聞這種問題向來都是由霍欣出面的,她再多的計劃,也比不上霍欣一句話。

“那你現在呢?”鄧融問。

“去找謝澤易。”陸心涼沖鄧融揮揮手,然後離開。

謝澤易就像一枚定時炸彈埋在她身邊,早一點拆彈,也能早一點心安。

陸心涼找到謝澤易的時候,他剛洗完澡,正點了一支煙。

謝澤易看見門前的陸心涼,絲毫沒有意外,他側身讓開地方,甚至很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等待陸心涼走進房間。

“照片拍得不錯,是不是?”謝澤易唇角勾著,笑得有些放縱。

119 愛是在九死一生中掙紮,幸而我這一生有你【6000+】

“是不錯,可是在我印象中,你一向不喜歡靠緋聞炒作自己,你突然主動炒作和我的緋聞,讓我受寵若驚。”陸心涼嘴角甚至還含著淺淺笑意,絲毫沒有被謝澤易激怒的跡象。

謝澤易坐在沙發裏,雙腿交疊著,慢條斯理地點上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來,“不過炒作的確很有效果,以前是我不懂事,辜負了Mandy一番好意;你看,現在facebook上我們一起的那幾張照片,已經上了雜志頭條了,是不是?”

謝澤易懶懶地倚在沙發上,他瞇起眼睛,透過吐出的煙霧看著眼前的陸心涼。

其實他不算是娛樂圈的新人了,只是起初一直不溫不火,因為他自己一直堅持著可笑的原則,不屑也不願利用緋聞自我炒作;後來Mandy霍欣態度強硬地將成功上位的容詩妍和他牽扯在一起,希望用容詩妍的人氣帶動他的人氣。

剛開始,只是增加兩人合作機會,後來,則是偶爾傳出一些暧昧消息,謝澤易對此一直不願意,因為他有交往多年的地下女友;可另一方面,謝澤易確實想要紅,於是對霍欣的緋聞策略妥協了。

最初兩人只是有些暧昧不明的緋聞傳出,直到後來有一次,爆周刊居然傳出兩人要訂婚的消息,恰好這時,謝澤易交往多年的女友懷孕了,女友看到消息,加上之前謝澤易、容詩妍二人接連不斷的緋聞,以為謝澤易變心,一怒之下,她去找容詩妍對峙。

謝澤易女友氣勢洶洶地去找容詩妍,而容詩妍也不是軟弱可欺的人,兩人激烈爭執下,容詩妍將謝澤易女友推倒,他的女友因此流產,並且以後可能都無法生育。

得知此事,謝澤易大發雷霆,容詩妍十分內疚,霍欣也因為此事對謝澤易心存歉疚。

而因當年容詩妍將女友推倒,導致女友這一生都不能再生育的事情,讓謝澤易一直懷恨在心,所以他在拍攝時故意報覆容詩妍。

至於容詩妍為什麽不聲張,並不是不敢,只是因為內疚,再加上不想就這樣毀了謝澤易的前途,所以才沒有說出來。

陸心涼和謝澤易兩人就這樣沈默著,長時間的沈寂,最終被陸心涼打破,“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妹,你之前利用我炒作,我可以不追究。”她緩緩說著,說到底這並不是多麽嚴重的事,這個圈子裏,借他人炒作上位的例子,實在數不勝數,就算她和霍欣說,霍欣也不見得會對謝澤易怎樣,倒不如息事寧人。

“不過如果你再耍花招,我不介意替容詩妍聲張你刻意讓她受傷的事情,你最近也算是人氣夠旺,接連兩部戲能做關錦仁片子的男主角,你猜猜,盛世裏有多少看你眼紅的師兄師弟?如果我把消息放出去,多少人會借機踩你,謝澤易?”

陸心說完,甚至還朝謝澤易笑了笑,然後轉身,從容離開。

陸心涼走後,謝澤易仍然坐在那裏,默默地抽煙。

他這幾年一直不溫不火,從去年開始事業才有起色,雖然有幸連續兩部片做男主角,可誰不知道,關錦仁的文藝片,都是女性題材居多,說白了,女主角才是焦點,男主角只是陪襯的綠葉,他在這個圈子的時間也不短了,從最初的堅持原則,不願向這個圈子妥協,到現在急切的想要上位,也是人之常情。

陸心涼最近勢頭正旺,除了工作上,還有感情上,慕遠歌在CG發布會上的當眾求婚,也讓眾人視線集聚在她身上,謝澤易看中陸心涼的人氣,便想利用她炒作自己,只是沒想到,陸心涼比他想象中要聰明,也更難以掌控。

陸心涼說得不錯,盛世內部競爭激烈,他那天一時生氣,口不擇言將自己刻意讓容詩妍摔傷的事情說出來,如果陸心涼真的把這個料爆出去,一定有人趁機落井下石。

既然不好掌控,那他就不去招惹這個麻煩了,謝澤易想著,吐出煙圈,眼前煙霧彌漫開來,遮住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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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謝澤易那裏離開,陸心涼回了自己的房間,看了眼時間,估計慕遠歌還在睡覺,便開始看書,想等到慕遠歌起來就立刻給他打電話。

這次被爆出和謝澤易的緋聞,陸心涼之所以會如此冷靜,是因為她相信,慕遠歌一定不會因此誤會她;而只要慕遠歌信她,其他人的看法,她毫不在乎。

終於熬到晚上十二點,陸心涼給慕遠歌打了電話,德國和香港有七小時的時差,現在香港早上七點,按照慕遠歌的習慣,這個時候,應該剛剛起床。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人接起,陸心涼趴在床上,已經有些困了,所以聲音也懶懶的、有些含糊,“起床了麽?”

“剛剛。”那頭慕遠歌低沈的音調,有些誘人的慵懶。

陸心涼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這時聽見慕遠歌輕笑一聲,“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沒有。”陸心涼笑出來,她在心裏默數著三、二、一,數到一的時候,電話裏有響起慕遠歌的聲音,這一次他只說了一個字,“嗯?”上揚的尾音,格外的撩人,還有淡淡威脅的意味。

“要不要我提醒你?”慕遠歌繼續說道。

“我困了。”陸心涼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好,晚安。”慕遠歌作勢要掛了電話,陸心涼這才急道,“我和謝澤易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還一直相處得有點小問題,這次的事情我毫不知情。”

“這是解釋?敷衍。”慕遠歌雖然嘴上這麽說,卻不禁笑了;得知謝澤易和陸心涼片場暧昧的新聞,他自然是不會相信;可他等了整整一天,卻沒等來陸心涼一個電話,早上剛剛起床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就起了要逗逗陸心涼的心思。

他和陸心涼經歷了生死、經歷了分別、經歷了懷疑,能夠走到這一天有多麽不容易,他又怎麽會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炒作懷疑陸心涼;而這一點,也恰恰是陸心涼安心的緣故。

“我想你了。”陸心涼一句話,讓慕遠歌的唇角再次上揚,“現在還不到九月份,還有好久才能回香港……”陸心涼趴在床頭,一邊掰著手指頭算時間。

她說話間,已經越發困倦,又連著打了兩個哈欠;白天拍戲本來就很累,在楚格峰拍戲又是件極為消耗體力的事情,再加上她現在還是偶爾會有輕微的高原反應,原本她已經困到極點,但是她很想聽慕遠歌的聲音,又礙於時差的關系,不得不等到這麽晚。

她是真的很想他,很想聽他的聲音。

“困了?先睡一覺,醒了以後去看郵箱。”慕遠歌溫柔的、低沈的聲音近乎耳語,還有著不錯的催眠效果,陸心涼聽得眼皮直打架,雖然很想知道睡醒了電腦會有什麽,可還沒來得及問,竟然就這樣握著電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陸心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電腦,登陸郵箱。

郵箱裏有一封新郵件,是慕遠歌發來的。

慕遠歌向來是個不喜歡依賴電子產品的人,除了工作需要之外,他很少上網,私人郵箱也幾乎不用,形如虛設;慕遠歌曾經說過,他對著電腦習慣性地頭疼,賀敬桓還揶揄他有電腦恐懼癥,家裏的電腦作為擺設的作用多過於它原本的作用。

就連和陸心涼之前,慕遠歌也沒有發過郵件,這似乎是第一封——郵件裏有幾張照片和一段文字,更像是日記一般,記錄了他一天大都做了什麽,在什麽地方,雖然不是很詳盡,卻能夠看出來,的確很用心。

陸心涼一點點向下翻,嘴角淺淺的梨渦越來越明顯,她在想他,可他不能立刻來她身邊,於是就用了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他都在做什麽。

因為看郵件的緣故,陸心涼比平時稍稍晚了,鄧融來敲門催她的時候,她匆匆關上電腦,跳下床去開門,睡裙的裙擺有些褶皺,頭發也略顯淩亂。

可她臉上的笑容卻是掩飾不了的,總是忍不住要揚起嘴角,被鄧融一眼看了出來,鄧融看了陸心涼一眼,笑得有些暧昧,“戀愛真是女人最有效的美容靈藥。”

陸心涼被她調侃,也沒有放在心上,用了比平時快上一倍的速度收拾完,和鄧融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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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月到十一月初,四個多月的時間,《時光之旅》的拍攝終於進入尾聲;因為電影後期制作涉及到特效制作,為了能夠趕上送審柏林電影節,拍攝進度非常趕,加上拍攝地點在楚格峰,客觀條件也比較艱難,這部影片的拍攝過程中,主創人員都付出了很多,電影終於殺青的時候,關錦仁自掏腰包舉辦殺青宴,地點選在了慕尼黑的Hofbrauhaus啤酒館,這是巴伐利亞最受歡迎的啤酒館,在酒館喝酒的同時,還能欣賞巴伐利亞傳統的民族歌舞。

除了啤酒,眾人還點了巴伐利亞風味的鴨子和豬肉;因為是殺青宴,眾人不像拍戲時那樣拘束,今天的殺青宴,傷愈的容詩妍也來了,她專程提前一天從香港飛過來參加殺青宴。

容詩妍坐在關錦仁的左手邊,時而和關錦仁耳語幾句,時而安靜地喝酒;她和關錦仁,初遇就是在生死之間,她陪著他,走過荊棘,歷過險境,後來年少氣盛時,因為對關錦仁失望而提出分手;之後的幾年裏,她卻發現,原來她的生命裏,早已鐫刻上那樣一個名字,再也無法忘卻。

這次拍戲受傷後,關錦仁整日陪著她,幾乎寸步不離,最後受到陸心涼的啟發,再次對她表白心意,就這樣,容詩妍終於放下了心結,再度接受關錦仁。

今天殺青宴,關錦仁的左手邊坐著容詩妍,右手邊則是陸心涼,可謂艷福不淺。酒過三巡,氣氛high了起來,副導演大膽調侃關錦仁,笑說他有艷福,關錦仁聽了只是呵呵一笑,一手搭在容詩妍肩上,一手搭在陸心涼身上,“齊人之福,你羨慕不來。”——他倒是一點也不避忌。

副導演笑著拿手機出來要拍照,陸心涼搶先一步拍掉關錦仁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笑著旁觀他們去鬧,自己並不參與。

“Kingsley沒過來麽?”坐在陸心涼身邊的鄧融問她。

陸心涼喝了一大口啤酒,搖搖頭。

電影拍攝期間,陸心涼是忙得根本無暇回香港,倒是慕遠歌,前後一共過來了三次,基本上一個多月一次,即使是這樣,一個多月沒見,她還是很想他。

正在和鄧融說話,關錦仁把杯子推到陸心涼眼前,示意和她碰杯,陸心涼舉起杯子,和關錦仁的碰了一下,“謝謝。”

謝謝關錦仁曾經選中她,讓她在感情失意的時候,還有工作可以寄托;謝謝關錦仁,讓她能夠憑借第一部影片就踏上柏林的紅毯;謝謝關錦仁,用他自己的故事感動了她,讓她真的愛上了演戲。

如果說,《時光之旅》那部影片的投入,完全是因為她想要找一份寄托,才會如此用心;那麽《絕處逢生》就是真正讓她愛上了演戲。

戲如人生,她在戲裏演繹著不同的人生,也有不同的感悟和感動。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音響起,關錦仁唇角一個淺笑,“我更希望你能在領獎臺上說這句話,感謝導演栽培,讓我能拿到這個獎……”他學著陸心涼的聲音說著,惟妙惟肖的神態把陸心涼逗得笑出聲來。

關錦仁又喝了一口酒,斂去了笑容,他看著陸心涼,十分認真的語氣,“陸心涼,我沒有做過什麽,我唯一做的,就是選中了你,至於最後你的表現能不能得到肯定,取決於你自己。這句話,是我父親曾經跟我說的。”關錦仁眼睛微微瞇起,黑珍珠一樣的眼眸光澤動人,他想起父親關其峰曾經對自己說的那番話——那時候他剛入行,離經叛道,背負著父親的盛名,卻不願意被父親的光環籠罩,因為那只是父親的光環,而不是他的。

關錦仁的處.女作,只是一部小成本的獨立制作,主創人員廢寢忘食、靠著有限的資金、困難的條件,最終他的處.女作問世,還一舉在柏林捧得一座金熊,一鳴驚人;很久以後,關錦仁在和父親同一場合接受采訪的時候,父親望著他,用包容的、溫和的語氣說,你的成功,我沒做過什麽,只不過我是關其峰,你是我兒子,所以人家總是習慣性地認為,你是靠著我的名聲,吃我的老本,可事實上,你就是你,我給你的,只是一個我的光環,甚至是你不想要的光環,至於最終你能不能成功,完全取決你自己;錦仁,我為你驕傲!

想起父親,關錦仁又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身體向陸心涼的方向傾斜,低聲說,“我父親接到這一屆柏林電影節的邀請,做評審。”

而且,關其峰還是本次柏林電影節評委中唯一的華人電影人。

陸心涼托著下巴,笑得頗有深意,“真有意思。”

的確很奇妙的感覺,昔日想擺脫父親光環的關錦仁,如今如王者歸來一般,帶著《絕處逢生》再戰柏林,讓父親看到自己的成績。

其實,陸心涼曾經也很想,可以和慕遠歌一樣耀眼,不要再看著他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星光璀璨的女人,她想要站在他身邊,不再以仰望的姿態,不再是一味地接受慕遠歌的遷就和包容,她想要以和他十指相扣的姿態,成為他身邊的女人,她想要用盡力氣去愛他,去相愛。

在陸心涼陷入沈思的時候,關錦仁扭頭去和容詩妍交談,兩人現在並沒有對外公開關系,但是的確,這兩個人早已重修舊好。

低頭咬耳朵聊了好一會,容詩妍被旁邊的人叫過去聊天,於是關錦仁又側頭去看陸心涼,“什麽時候回香港?要不要在德國玩兩天再回去?”他問。

陸心涼撇撇嘴,一臉的無奈,“沒時間,檔期都滿了,綜藝、發片,還有代言的宣傳,之後忙完,應該就是電影宣傳了。”

關錦仁似乎覺得她的樣子很有趣,“有工作是好事,你還沒到享受的年紀,現在只能享受著去做工作。”

殺青宴結束之後,陸心涼正好趕上和容詩妍一起回香港,飛機上,兩人的座位都是連在一起的。

坐在容詩妍旁邊,陸心涼問出了一個一直很疑惑的問題,“當初你受傷,聽關錦仁說,是你主動提出要換角的,還提議讓我去替你的角色,我很好奇為什麽?”

容詩妍聽了陸心涼的問題,看著她,很認真的神色,“只是覺得,你和當初的我很相似,感情受挫之後,就一門心思想要博上位,透過你,我好像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容詩妍頓了一下,接著說,“不過你比我當初幸運很多,恭喜你。”

“謝謝。”陸心涼笑著回應。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容詩妍和陸心涼沒有交談,直到在機場分別前,容詩妍回頭沖陸心涼一笑,“關錦仁說,是你的話點醒了他,不論如何,是我該謝謝你。”

陸心涼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容詩妍。

千帆過盡、鉛華褪盡,身邊始終還是最初的那個人,不離也不棄,這感覺,該有多美好。

離開機場前,陸心涼竟然意外碰上很久沒見的賀敬軒,她看著賀敬軒遠遠走來,當然,賀敬軒也看到了她,兩個人越來越近,賀敬軒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她,事實上,從看到她的那一刻起,賀敬軒的目光就膠著在她身上,可直到擦肩而過那一刻,賀敬軒也沒有開口叫她,她自然也沒有。

甚至,賀敬軒走後,陸心涼回了頭,卻沒有看到賀敬軒回頭,她想,他該是真的放下了,只是她不知道,她剛剛轉回去,賀敬軒就扭頭去看她。

她想,相逢陌路——她做到了,賀敬軒也做到了,現在的她和他,就像是從來不曾認識一樣;或許,他們可以重新認識,但那段回不去的年少時光,那一場美麗的繁華曇花夢,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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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9日,本次柏林電影節舉行了閉幕式和頒獎禮,憑借《絕處逢生》中的表現,陸心涼終於成功在柏林封後。四個多月的辛苦和付出終於得到肯定,走上領獎臺捧起金熊的那一刻,陸心涼險些落淚,從前經常會在頒獎禮上看到藝人淚灑領獎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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