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楚川嘲諷的勾了勾唇角,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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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不要再聯系了。

楚川聽到這句話時以為這會是今晚最紮心窩子的話。

沈韻的眼睛裏盛滿了冷酷無情, 再也沒有了叫他楚先生時鮮活又帶著點撩人的模樣。

楚川強行穩定下自己內心的難受和不解,沈聲問:“為什麽?我需要一個理由。”

“人的新鮮感一過,總會失去一開始的興趣的。”沈韻沖他彎了彎唇,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楚川沈默了下來, 他抿了抿唇。

手機的信息鈴聲在室內突兀的響起, 他沖聲源看去。

兩人剛剛耳鬢廝磨時手機順著外套灑在地面還沒來得及收拾, 仰面朝上的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個陌生來電。

楚川對這個號碼很熟悉。

——顧嶼山。

他突然想起今天沈韻行為的反常, 後背起了點冷汗,卻還是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因為發現我知道了你的過去?”

在手機持續不斷的鈴聲中, 沈韻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對啊。”

“沈韻,我……”,楚川啞聲開口, 卻一時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抓住她的衣擺邊緣,開口:“你聽我解釋一下可以嗎?”

他本來打算等沈韻生日過完再和她坦白。

二十五年的故事一年年聽完,他想幫沈韻好好過一次生日。

她從來,就沒有好好過過哪怕一次。

可沈韻卻不會給他半點機會,她一根根的掰下楚川的手指,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說:“不必了。這只是那其中的一點點原因而已。”

“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過去, 那你更加該明白我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

“我們倆之間的關系也不過就是床伴火包友而已,隨時結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楚川驟然擡頭,咬牙, “床伴?炮友?”

“對啊, 不然是什麽呢?”沈韻揚唇笑得肆意坦蕩, 甚至眼底裏還有惡劣,“我也不是個什麽好人,向來由著自己的心情做事, 你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楚先生,好聚好散,把體面留給彼此。”

——好聚好散,把體面留給彼此。

這是最後的提醒。

沈韻的每一個字都好像在往楚川的心裏紮,紮得他心口像是個破爛的音箱,還在呼哧呼哧的飆著冷氣。

他曾經覺得自己對沈韻來說或許是有點不同的。

顧嶼山與他的對話也讓他有了這麽一點錯覺,沈韻對他是特殊的。

他曾經覺得自己說不定可以做留在沈韻身邊的人。

可現在沈韻親口告訴他,那是他的自作多情。

他在她眼中甚至連個情人都不是。

一旦觸碰到她的過往便能被毫不留情的榨幹對她的最後一分價值然後丟掉。

難堪,酸澀,痛苦一起湧上來,攪在心口像是要將人往死裏整,他第一次感受到這麽洶湧的情緒在翻滾。

可楚川臉上的表情卻是沈靜的,眸子黑的仿佛能滴出墨來。

他握緊拳頭,覺得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滿懷歡心想送給沈韻的禮物都在笑話他的自作多情,驕傲自大。

楚川以為他能是那個例外。

但是很可惜,他也不是。

沈韻不為任何人付出真心。

他以前在心底高高在上的俯瞰追求沈韻的人,可實際上他沒有半點不同。

唯一好一點的大概是他玩得起,她喜歡乖的,那他就體面的離開,絕不糾纏。

“好”,他閉了閉眼,沈默良久後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如沈小姐所願,請你自便吧。”

沈韻沖他頷首,轉身往外走。

手指碰上門把手時微微一頓,又轉回身來,伸出左手,把她在玉河的雪夜戴上後就再沒有摘下來的和田玉摘了下來。

楚川有些恍惚,他像是能透過沈韻的動作看到大雪紛飛的那一天,她笑吟吟的當著他的面帶上他奔走千裏輾轉送去的心意。

那一刻心口跳的有多快,這一刻看著她的動作心口就有多晦澀。

輕輕的一聲脆響,鐲子被放在了門口的高腳桌上。

“物歸原主”,沈韻淡聲說:“楚先生,再見。”

楚川沒有回話。

沈韻搖曳著離去的背影一如往常,楚川卻死死的盯著她,直到她徹底關上了門,將自己關去他房門外。

最後一眼像一副在明暗交界間的迷離剪影,令人看不真切。

室內頓時空蕩了起來。

沈韻走了,一如她一年前對待那個前男友一般,決絕又沒有絲毫留戀。

楚川半垂著眸子,眼角漸漸發紅,死死捏住手裏還沒有送出去的戒指,他看了眼垃圾桶,脫力一般靠在沙發上,投擲出一個拋物線,將那個小盒子丟了進去。

他叼了根煙出來點燃,只覺得這一瞬間,滿屋子都是沈韻的氣息,家裏安靜得可怕。

直到煙燃盡,楚川低低罵了句什麽,又蹲到垃圾桶前將戒指撿了出來,他大步邁進房間裏,把戒指丟進床頭櫃鎖住。

他站在窗前,目光幽深。

原來沈韻真的可以做到一念帶人上天堂,一念帶人下地獄。

行。

夠狠夠壞。

楚川嘲諷的勾了勾唇角,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

她壞得病入膏肓,五毒俱全。

可楚川依舊會臣服於她的冷靜決絕。

包括她像甩狗一樣甩掉他的模樣。

沈韻剛剛回家就再次接到了沈明的電話,還是老一套,他在那頭說盡了自責的好話。

沈韻進了自己的臥室,拖出來一個行李箱,電話放的免提,一邊收拾了幾件衣服一邊聽他喋喋不休。

直到最後,沈韻看了一眼日歷,打斷他:“沈明,沈家的股份給我二分之一,我答應你和文家見面。”

沈明像是被扼住咽喉,突然說不出話來,過了兩秒想起自己過去給沈韻畫過的餅,又連忙點頭:“可以!阿韻!這一切本來就該給你部分,我百年之後也是你和星星分沈家,你能想明白再好不過了。”

沈韻盤腿坐在衣帽間的地毯上,低聲笑了笑。

她緩緩說:“沈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大年三十你和文家訂了家宴,我去可以。”

“前一天帶上合同和遺囑,跟我簽字,第二天告訴他們,那是我的嫁妝和底氣。”

“你別太過分!”沈明脫口而出。

“爸爸,你不要把我當傻子弄啊”,沈韻從口袋裏拿出煙,在煙盒上敲了敲,目光和語氣都格外的漫不經心,像在逗傻子玩,“要麽你答應我這件事,要麽,沈家就趕緊破產吧。反正我養的活我自己,至於你,老了我會每個月按時按照養老的最低額度轉你五百的。”

“你!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沈明在那一頭拍了拍桌子,“爸爸都這麽和你道歉了你還要說這種話嗎!”

沈韻勾唇笑出聲來:“我媽在沈家過的就很沒底氣,那時候她還很有錢呢。”

“沒點東西傍身,嫁入豪門我很害怕的啊。”

沈明在那頭默了默,半晌才緩緩說:“三分之一,不能再多了。”

“那很抱歉,我只能祝沈家倒閉大吉了。”沈韻笑吟吟的說:“對了,我已經把你的電話拉出黑名單了,想通了隨時聯系我,你還有一個月的考慮時間。”

說罷,她掛斷了電話,臉上的表情沒怎麽變化,只有半垂著的眸子裏顯露出一點冷意和狠意。

真惹人厭煩。

不過沒關系,還有一個月,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

沈韻把剩下的要帶的幾件衣服收拾好,幾個大羽絨服放進行李箱裏,然後給自己也換了身厚衣服 ,往外走。

還有一個月,她並不想留在江南和沈明糾纏,她只想等時間到了,回來收獲勝利的果實。

這期間她也不想再見顧嶼山和楚川。

沈韻拖著行李箱走到電梯間,電梯上的數字在緩緩跳動著,一直到這一樓,叮的一聲打開。

她走進去,在電梯門關閉的前一刻,下意識掃了一眼楚川家的房門,又很快收回。

電梯載著她到了樓下,沈韻把行李箱放去後備箱,自己開車往機場駛去。

夜色中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來自購票平臺的登機提醒,那上面的目的地顯示著——錫林浩特。

這是沈韻離開江南的第五天。

楚川坐在辦公室默默記錄了一筆。

只是短短五天而已。

楚川的那股難受勁兒一直沒過去,往常天天往家趕,這兩天又恢覆了過去的狀態,每天在公司加班到深夜,連紹軒都有些受不了他了。

董事長加班他就下不了班,連帶著連小鐘和幾個高管也得被迫加班。

直到第六天,紹軒小心翼翼的走進來給依舊渾身低氣壓的楚川送了杯咖啡,終於忍不住問道:“楚川,你這幾天到底怎麽啦?”

“沒事,明天北城的項目我出席,讓小鐘備註好。”楚川眼睛都沒擡,淡聲吩咐:“這段時間事情多又雜,結束後給他們多發半個月的工資。”

“額……行。”紹軒倒是不怎麽在意錢,只是看楚川這個狀態心底癢癢的就想知道什麽事能讓楚川這樣的人心情差到用工作來解壓。

他和楚川認識得有三年了,這個人從來只有氣死別人的份,沒有誰能氣到他。

哪怕被親爹按倒這麽多次也沒見過他露出一點反常,心態強大到極致。

紹軒清了清嗓子,悄咪咪的問:“你是不是和沈小姐感情出問題了?”

楚川握筆的手一頓,目光停留在鋼筆暈染出來的墨水上,沒回他的話。

紹軒覺得自己問到點子上了,連忙說道:“感情出問題了,你找我啊,活生生的情感專家。”

楚川把手裏的筆放下,揚了揚眉,問他:“情感專家?”

“是啊。”紹軒挺胸擡頭,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我交往過那麽多姑娘,那可不比你經驗豐富。”

楚川聞言好整以暇的說:“三年,你交了六個女朋友,被甩了八次。”

“你指導我被甩經驗嗎?”

紹軒:……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紹軒說道:“我不也是好心嗎!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氣人呢?”

說到一半又瞬間反應過來,“你不會是……”

他左右看看,這才接著說:“你不會是被沈小姐給甩了吧?”

楚川沒回答。

紹軒越發認定了自己的猜測,咽了口唾沫,想到這第一手情報和自己的小命,最終好奇心戰勝了對小命的擔憂,壯著膽子問:“沈小姐為什麽甩你啊?”

楚川冷笑一聲,終於掀起眼皮,“她睡我睡膩了,滿意了嗎?”

紹軒被他的目光刺得一個激靈。

“滿意了!滿意了!!”

他一邊大聲說一邊後退著打開辦公室大門就往外逃去。

等紹軒離開後辦公室再次安靜了下來,楚川文件也再看不下去,他把筆放下,靠在辦公椅上沈默片刻,然後拿起了北城項目開幕的報告書。

直到翻到展館,他略微頓了頓,目光長久的落在了一幅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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