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山河安康(1)

關燈
“這可就有點大事不妙了吧。”祁淵咬了咬牙,與沈顏歡緊緊的靠在一起。

跟著他們的這些士兵以被挑選出來的五百人為首,訓練有素的很快擺好了陣形將他們兩人護在最中央。

那些鎧甲騎兵揮舞著長槍,可那又豈是什麽正常的長槍,個個前端綁著鐮刀狀的鋸齒,他們這一揮舞起來簡直就像是在切瓜切菜一樣在戰場上收割著,他們身著鎧甲倒是不怕,可其他的人卻遭了殃,他們這邊的弼羅軍和梁軍但凡沒有逃開的統統被斬落在地。

“撤!!”祁淵一聲令下,梁軍迅速轉頭向後方撤走,敵軍怎麽會給他們撤退的機會?

那漠北的馬兒生的健壯,狄靖人又善騎射,不消片刻便追了上來。

沈顏歡揮劍擊落破空而來的羽箭,正想讓他先走自己留下來拖延一會兒,卻看到祁淵突然勒住了韁繩,側耳細聽著周遭的聲響。

他們不動,身邊的士兵也不敢輕舉妄動,眼看身後的追兵就要趕上他們了,沈顏歡低聲催促了他一下,這種時候怎麽可以楞神兒呢?稍晚一點都會有無數人喪生啊!

“原地待命!”祁淵揮手制止了大軍前進。將士們果真聽令,沒有一個人提出疑議。

沈顏歡雖然不知道他又在搞哪出,但見上千人的大軍靜的能清楚的聽見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心思突然就平靜了下來,算了,他一定是有辦法了。

果然,就在敵軍嗷嗷叫著舉著長槍沖殺過來,馬上就要到他們面前的時候。

突然平地一聲驚雷乍起!滾滾的濃煙裹挾著嗆人的火藥味直把他們的眼淚都熏出來。

祁淵居然有閑心湊到他身邊來捂住他的眼睛,耳邊傳來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那是人和馬兒在痛極了才會發出的慘叫聲,血腥味愈來愈濃郁,腳下傳來天塌地陷般的顫動……

過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與之相比兩軍交戰的廝殺聲簡直就是小娃娃吹口哨一樣微弱,兩方人馬都被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駐足觀看。

他們面前是一個河道寬的巨型坑道,正正好好的把鎧甲騎兵圈在中央,那陷下去的土壤邊上是火藥燃燒後留下的痕跡,坑道裏是旋轉的鋒利齒輪和不時出現的鋼釘,之前的慘叫聲便是沒能控制住馬兒掉落下去的鎧甲騎兵們發出的。就連沈顏歡也沒想到梁軍還留有這一手。

賢王目光陰冷,面色不善。怎麽每次都是這樣,明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哈哈哈!”顧宥跟個鴨子似的蹲在一輛小板車上,前面騎馬拉著他的人是關單,兩人倒是做足了準備,面罩眼罩一應俱全。

可是卻哭了這些士兵,真打仗的時候沒哭,現在一個個鼻子眼睛的通紅,活像被老婆打了。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做到的,這麽清奇的方式混在士兵中間,居然沒人發現?

顧宥笑夠了,叉著腰從小板車上站起來,拿個羊皮卷卷巴卷巴弄成個擴音號,沖著賢王囂張的喊話,“太子托我給您帶個話兒!你大肆收購那些精鐵的事他早就知道了,這些鋸齒鋼釘都是拿你的錢買的!請問您開心嗎?!哈!哈!哈!”

沈顏歡:祁淵:關單:其實我並不認識他,而且還跟他有仇,沒錯,是這樣的。

賢王冷哼了一聲,轉身而去。完全不管他這支花了重金打造的騎兵。

梁軍的後援弓箭手已經趕到了,將士們搭弓上箭,萬箭齊發,鎧甲騎兵雖然身著鎧甲,但也頂不住被摻了假的鐵和接踵而至的弓箭,不多時便被消滅幹凈。

弼羅國大將軍原先站在與他們相對的城墻上,見狀,恨鐵不成鋼的唾了一口。

他素來好美色,即便是上陣殺敵身邊也有舞女翩翩舞動,他隨手斬了右手邊的一名舞女用血擦了把刀,舞女們頓時花容失色。

可那弼羅將軍卻得意的哈哈大笑,仿佛很滿意她們的樣子,他隨手拉過離他最近的一個小美人惡狠狠地吻上去,直把那小美人的唇咬出了血來。

他暢快的把小美人推倒在地,踩著她走下城樓,摩挲著手裏的長刀似乎是要為那沒用的狄靖賢王展示一下弼羅國勇士的威猛。這一切賢王看在眼裏,眼中卻滿是不屑,他知道,這一仗其實已經輸了。

這弼羅國大將軍也不是等閑之輩,素有千裏之外取敵將之首的威名,他瞇起眼,這次也不會例外。

箭尖指向的是城樓之上指揮著梁軍作戰的祁疏,他提氣拉起長弓,卻突然一口血梗在胸口,紫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滴落在胸前。

他尚未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可身子卻已經開始墜落,他看到自己的腦袋被沖殺過來的梁軍斬落,意識尚未來得及完全消失之前,他的目光呆滯的望向自己先前站的地方。

那個面容姣好的舞女站起身來,拂去了身上被他踩出的腳印,笑的淒美決絕,可她唇邊分明也滴落血跡,是同他一樣的紫黑色。

然後,世界就完全消失在眼前。

大將軍身死,弼羅大軍頓時炸開了鍋,幾個副將也沒反應過來,俱是一楞,錯過了穩定軍心的最好時機。梁軍抓住機會瞬間反撲,竟然以少敵多,逼得弼羅大軍節節敗退。

而在這樣的混亂之際,居然有一個人不管不顧的沖開人群向城墻上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人有傻福,波卡居然只有臉上被擦破了點皮,他跑過去的時候,水鳶已經看不太清眼前的究竟是誰了,她只感覺到急促的呼吸聲撲在她臉上,倒在地上的身子被一雙手托了起來。

“少……爺?”她伸手摸了摸波卡的臉頰,觸手卻是溫熱粘稠的血跡。

“鳶鳶……鳶鳶你怎麽了,你騙我的吧……別,別鬧了快跟我回家,我要打你,你,你不聽話……”

水鳶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可這淚水的主人卻不是她自己,她好像是笑了笑。

但是她已經感受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了,“少爺啊……以後別,隨便就把青樓楚館的女孩子帶回家啦……因為,她……真的是在騙你,一直都在騙你……”

波卡一臉不敢相信的伸手去探了探懷中女子的鼻息。

還是沒有了。

喧囂嘈雜的聲音再度回到腦海中,或許水鳶至死都在騙他,她怎麽可能真的沒有動過情呢,那時候隔著紗帳圍簾,驚鴻一瞥一擲千金,到底幾分真假,已經沒有人能回答他了。

“那是……”謝靈皺起眉,她一直緊盯著弼羅大將軍的一舉一動,雖然由於離的太遠,看得並不是特別清楚。

但憑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也不難猜到事情的真相。也難說自己看到那箭對準自己身邊人的時候為什麽突然攥緊了他的手。

祁疏像是完全沒有發現,但也沒有放開,只是盯著跑過去的那個人影緩緩道:“大抵就是「鳶」字信的主人了。”

謝靈沒有說話,只是突然想到,大概他們這回是真的失言,沒能做到當初答應蘭曳姑娘的話。好好的把那個姑娘帶回家。

見她抽了抽鼻子,祁疏問道:“怎麽了?”

謝靈搖了搖頭,“沒什麽,狄靖王死了我很開心,就是,就是有點想我爺爺了。”可是她又該以什麽身份回去呢?

“嗯,沒關系,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祁疏笑道,他目光所及之處,梁軍以及其迅猛的姿態吞噬著弼羅國和賢王手下的士兵,一邊軍心不穩又痛失主帥,一邊太子親征又有兩位皇子壓陣,這一場戰爭的形勢已經十分明朗了。

“回去要好好的給她立個牌位,雖然這話我說好像不太合適,可她真的是大梁的功臣。”謝靈摸了摸鼻子說著。

祁疏摸了摸她手腕上的傷痕,“你也是……”

這場戰爭來得突然結束的也快,待到消息傳回狄靖皇城的時候,那些中立的老臣才恍然驚醒,擡眼一看那些賢王一派的大臣早就被太子剪除了個幹凈。

大勢已去大廈將傾,賢王竟也坦然的約了慧明到茶樓一坐。賢王帶了一個守衛,慧明帶了一個孩子。

賢王:“你兒子?長得挺可愛。”

慧明:慧明:“我師父……”

賢王恍然大悟,恭敬地拱了拱手,“原來是空明大師,久仰久仰。”

空明看著桌上飯菜可心,屈尊降貴的沖他點了點頭,隨後就不再摻合這父子倆的談話,專心的開始吃東西。

“你不怕我要殺你?”賢王饒有興趣的大量他。慧明微微一笑,“你不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況且還有我師父在。”

賢王讚同的點了點頭,“你不是合適的國君,可我不得不承認你運氣確實很好。不禁太子拼盡一切的幫你,就連梁國也願意幫你。”

慧明道:“梁王自從當年一戰死裏逃生,許多事情看得通透很多。”

賢王沒有說話,慧明便問道:“接下來你準備怎麽做?”

賢王笑了笑,“害了這麽多人,唯以死謝罪耳。這杯毒酒不用你敬我,我自己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