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月有盈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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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靖太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了然道“你便是蘇美人留下的兒子。”

語氣沒有絲毫懷疑,蘇瀾也不否認,只安靜的站在祁墨身邊。

狄靖太子又捂著嘴咳嗽了好幾聲,沈顏歡在一旁聽得心驚,生怕他把肺都給咳出來,他身邊的下人們倒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很快便拿了藥取來水幫他送服,又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幾人這才紛紛落座。

“諸位都是聰明人,我也就不買什麽關子了。”狄靖太子的目光在幾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大概知道來的都是哪些人了。

沈顏歡坐在祁淵身邊,那人身上總有一股他很熟悉的氣味兒,可他卻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她看向狄靖太子的時候,那人也正看著他。

不過目光很快就離開了。

“我此次請諸位前來,是有一事相求。”他最終看向祁淵,他猜得不錯,這些人中最有話語權的不是年紀稍長些的祁墨,而是坐在自己左手下席的四皇子。

“請大梁出兵狄靖。”

此話一出幾人皆是一驚。

祁淵皺眉道:“理由呢?”

“我們願意割讓楓城、蓮城和池州三座城池給大梁,只要能讓我的二皇弟登上王位。”他嘆了口氣,“這是我能允諾給你們最多的了。”

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祁淵掏了掏耳朵問道:“你說誰?二皇弟?不是你自己嗎?”

狄靖太子苦笑一聲,“我著身子,怕是撐不了太久了。狄靖王身上的毒是我下的,二皇弟自小與父皇不親,父皇多半會把皇位交到王叔手上,到時候我怕王叔不會放過他。

現在王叔被我的人軟禁在皇城……咳咳,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會盡量為你們打開足夠多的城門。”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先前在宮裏的那個「二皇子祁瑜」便是你吧,如果我想得沒錯,興安寺的「慧通」也是你。”祁淵道。

“你給顏顏下毒的帳還沒跟你算,你憑什麽篤定我們會幫你?”

“四殿下行事果真謹慎……”他笑笑,“宮裏的二皇子確實是我,我師承狄靖易容名家,借機關高手的幫助混進宮裏,為的的確是帶走皇後娘娘以及一個能要挾四殿下跟我合作的籌碼……”

他看了一眼沈顏歡,閉了閉眼語氣中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但是卻被王叔算計了,他把我用的藥掉了包。在興安寺的「慧通」有兩個吧,其實都是假的,真正的匯慧通早就死了,出現在你們面前的那個便是王叔,被關起來的那個……是我……”

祁淵眸光暗了下來,沈顏歡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手。

“也就是說,小阿顏身上的毒是被賢王替換過的,所以你也解不了是嗎?”

祁墨有些著急,那可怎麽辦,聽他話裏的意思是賢王現在身在狄靖皇城,等到他們趕過去,小阿顏的身體估計撐不住。

狄靖太子遺憾的點了點頭,因為自己一時不慎反而害了別人的性命確實是他的錯。

“既然你完全可以把賢王囚禁起來,何不直接殺了賢王?”看他們臉色都變差了,沈顏歡趕緊岔開了話題。

狄靖太子道:“我也不是不想,但王叔詭計多端,他手裏究竟有多少勢力藏在暗中我根本無法查清,若是貿然動手,我怕會給皇弟招來禍患。”

這倒也是……

“那狄靖二皇子現在在哪兒?我們怎麽知道若是他真的奪得王位後會不會兌現你的承諾?”祁淵問道。

“這你們大可放心……”狄靖太子想到自己的弟弟微微一笑,多日的病容倦色都消退了很多,“你們見過他的,他也在興安寺。”

沈顏歡道:“慧明?!”

狄靖太子點點頭道:“不錯……”

這倒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了,堂堂狄靖皇子在大梁出家當和尚?而且還當得風生水起……

沈顏歡:說不出話來。

“幾位意下如何?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我跟二皇弟向來在同大梁的交往上主和,若是王叔掌權,恐怕會真的挑起戰事。”

這也正是祁淵所在意的。

思索了片刻,祁淵道:“你且讓我想想。”

狄靖太子也不逼得太急,只說最好快些,否則他一命嗚呼那可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還有最後一件事!咳咳咳!”他們本都走到了門口,狄靖太子卻突然一拍手追了上來。

“顧宥是我的人,他……呃,綁架皇後娘娘是出自我的授意,若是……嗯……盡量輕點。”

祁淵挑眉一笑。

“做夢……”

狄靖太子:狄靖太子:那就自求多福吧顧兄弟。

回去驛館的馬車上,祁淵有些心煩意亂,本想著來這一趟可能會有什麽能解了沈顏歡身上的毒的方法,可結果卻是這樣……

沈顏歡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雖然他覺得自己才是比較慘的那一個。

於是他只好從袖中摸出臨走前狄靖太子塞給他的一張折的不能再折的小紙條展開來看。

看了一眼就後悔了。

前邊部分著重描寫了他對不小心害慘了自己的濃濃的歉意,狄靖太子的梁文寫得不好,歪歪扭扭的有礙試聽,但遣詞造句方面很有造詣,情感抒發之淋漓盡致讓人佩服。

後半部分詳細介紹了大梁王城北街的王婆雞湯之美味,春意盈樓乳鴿之鮮美……

槽果然就是這個死話癆把他綁緊宮裏還刺了他一劍!

就在他以為這是滿篇廢話準備撕掉的時候,餘光卻突然瞥到最後一行的寥寥幾句話。

【景川陸移、春意盈樓雲櫻櫻、人從眾之主夜漓缺都屬王叔手下,行事小心。】

沈顏歡:算你做了件人事。

他兀自在這想著,沒看見祁淵一點點的蹭了過來,突然是伸手攔腰把他抱住,大腦袋蹭進他懷裏。

沈顏歡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又無奈的揉了揉他的頭,“你做什麽啊,嚇死我了。”

“難受,要抱抱。”悶悶的聲音從懷裏傳來,沈顏歡失笑。祁墨跟蘇瀾在他出神的時候到外面騎馬去了,馬車裏只有他們兩人。

“顏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身上的毒一直解不了該怎麽辦?”

沈顏歡認真的想了想,給他順毛的動作便停下了,祁淵老大不樂意的把自己的頭重新塞到他手底下。

“大概會……找個山清水秀方圓百裏見不到人的地方躲起來,誰也找不到吧。”沈顏歡道,順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不過後來我想了想,就這麽死去太孤獨了。”

“倒不如跟大家在一起,走過最後這段時光吧。”

他像是在想什麽特別值得開心的事,眉眼彎彎的,祁淵卻笑不出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看著他就這樣等待死亡的最終宣判。

驛館裏,紅月混在三個女人中間一點也不突兀,甚至在紅鈴跟傅月盈討論南海的珍珠膏美白效果好還是北邊雪山上的雪蓮比較有用的時候熱情的向他們推薦了東山特產的桂花粉。

祁淵:傅月盈聽了他們帶回來的消息後沈思了片刻,她平日裏倒是也不少跟著梁王聽政,只是讓她決定這麽大的事她還是有些怕的。

萬一出了差池賠上的可是千萬大梁將士們的性命,“我覺得此事還是應該與你父皇和大皇兄商議一下再做決定。”而且夜漓缺怎麽看都像是一個變數。

“可是母後,即便飛鴿傳書也要半月多,更別說傳信路上各種突發情況了。”

祁墨倒是覺得答應他也無妨,若是突生變故大不了揮軍直下狄靖皇城。這狄靖太子膽子也是夠大,就不怕引狼入室。

“殿下、娘娘,有王城傳來的書信。”暗衛輕輕扣了扣門,隔著門板低聲道。

沈顏歡從他手中接過白鴿掂了掂……

大白,幾日不見你瘦了好多。

白鴿欲哭無淚,這些人好煩!

“疏兒怎麽說?”傅月盈見兄弟倆湊在一起讀完了不算很長的一封信,便沒在上前去看,只是問了這麽一句。

祁淵道:“謝靈……就是米婭公主,去打探過了,賢王的手下口風都很緊,但言語間不能判斷出賢王已經多日未曾出現過了。這倒是與那狄靖太子說的差不多。”

沈顏歡一臉茫然,什麽米婭公主??

“關於顏顏身上的毒,她旁敲側擊的問到了一個弟弟被用這種毒害死的下人,據說這毒是賢王為了懲罰變心的王妃特意調配出來的,為的是看著這些女子如同花兒般花期短暫,在最美的時候雕零。”

他頓了頓,“從研制出來的那一刻,就沒有解藥。”

沈顏歡:你們不要這樣看著我啊!

“但確實有一個人曾經活了下來,用的方法便是——換血削骨。”

紅鈴暗自嘆了口氣,就知道只能是這樣了。

“太子殿下還說了別的什麽沒有?”沈顏歡實在是不想看氣氛變得這麽壓抑,只好開口問道。他這一問眾人才重新把目光投向祁淵。

祁淵點點頭道:“有……”

“父皇有令,我們在外所遇見的問題,皆需報備給母後,其他的,自行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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