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月有盈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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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邊好不容易說動了傅月盈離開,那邊紅月紅鈴的心情卻十分詭異,原因無他,隔著一道院墻已經聽得到波卡帶著一眾下人往這邊來的動靜了。

“你說……他來做什麽?”紅月木著臉問道,聲音平靜的毫無一絲波瀾。

紅鈴道:“其實……畢竟我們也來了挺久的了。”誰家有放著貌美如花的小妾幹看著的道理,可是道理他們都懂,到了自己面前就……

“我的內心隱隱有一絲沈重……”紅月道。

他倒不是怕自己男子的身份暴露,若是這個波卡敢碰他們一下,他保證手指頭都給他削掉。怕的是沈顏歡那邊等不到接應會不會出什麽岔子。

紅鈴卻滿不在乎道:“你讓他來就是了,我有的是辦法。”

說著蹬蹬蹬的跑回屋裏翻出她的小包袱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擺在床上仔細挑選起來,看起來確實胸有成竹,紅月不知道他的小腦瓜裏又打著什麽鬼主意,只好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折騰。

“這是什麽?”紅月看著她塞進自己手裏的一個小瓷瓶問道,說著就要伸手拔開塞子嗅一嗅。

“誒誒誒!使不得啊師父!”紅鈴仿佛看見天塌下來一樣的驚恐,手速極快的在紅月完全拔開塞子之前把東西奪了下來。

“嘿嘿嘿……”她突然極其猥瑣的笑了起來,晃了晃小瓶子裏的藥汁對紅月道:“這可是好東西呀——”

她聲音蕩漾到讓人不忍直視,紅月的直覺告訴他,那裏面裝的必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金翅蝶尾粉和藍藤汁可是我收集了好久才弄到的這麽一點點,本來是做給祁道長的,這會兒只能先便宜他了。”紅鈴發自內心的失望嘆息。

等等,金翅蝶和藍藤可是勾欄聖物你做給祁淵這個幹什麽?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問,紅鈴用一種老母親般的語氣恨恨道:“誰讓他老是說什麽「顏顏還小」、「再等等」之類的話,我怕他深夜抱著媳婦兒看得見吃不著寂寞難紓,特意做了這種能讓他做……美夢的東西。”你看我多好的人啊!

紅月:幸虧是波卡先用上了,為四殿下默哀。

門外水鳶安排的人確實沒能攔住波卡多久,很快就被他不耐煩的推開,緊接著波卡便一掌推開了院門,他倒要看看這院子裏究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才會讓這些狗奴才們想盡辦法阻攔。

門推開,紅鈴正與紅月坐在院中品茶。

波卡:……

“啊,少爺您來了。”紅鈴笑盈盈的起身招呼他過來一起坐,很順手的也給他斟了一杯茶。

波卡正口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打一進到這個院子裏,喉嚨就幹的發疼,他接過紅鈴手中的茶杯仰頭就灌了下去。

紅鈴背在身後的手沖著紅月輕輕勾了勾。順利!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波卡的雙頰就迅速泛紅,一邊吆喝著要他們倆今晚一起侍寢,一邊跌跌撞撞的抱著樹幹做親吻狀。

紅月:嘔。

滿臉厭惡的把波卡往床上一丟,紅月把門踹上,不去聽裏面宛如豬嚎的哼唧聲。

子夜時分,沈顏歡護著傅月盈貼著院墻摸索到通往後院的小門前,之前被他們打暈的兩個守衛還昏死在地上,紅月一臉生無可戀的站在那兒等著他們。

見到傅月盈也沒多驚訝,只給地上的兩人餵了藥丸,保證第二天起來所有事情忘光光。

“怎麽?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見他把傅月盈交到自己手上,紅月不解的問。

“此事說來話長,現在沒時間解釋了,我得馬上趕回去,你們帶皇……娘先走吧。”

沈顏歡還不是很習慣這樣叫,畢竟「娘」這個稱呼他七歲之後就沒再用過了。

紅月也便沒再多問,點點頭帶著傅月盈先行回到院子裏。

院子裏紅鈴正堵著耳朵背對著房門在院子裏大聲背藥經。

傅月盈:……

第二日一早果真如傅月盈所說,守衛在外面嘭嘭敲門,沈顏歡一宿沒睡,墨跡了一會兒,穿上傅月盈的衣裙又戴了一張白色面紗把臉嚴嚴實實的遮起來,這才不耐煩的打開房門。

門口敲門的人差點跌進屋裏。

沈顏歡:門口除了賢王派來叫人的守衛外還有昨天的四個下人,下人面面相覷,派其中一個頂著被兇的壓力上前問道:“貴人,您怎麽把臉遮住了?”

沈顏歡在面紗下翻了個白眼,捏著嗓子道:“昨日洗澡水放的久了些,有些受風寒,那花兒是誰弄來的?不幹凈的東西讓我生了一臉的疹子!”說著,他用力拍了一下門框。

灰塵簌簌的往下落,他戴著面紗感覺不到,下人卻被嗆的雙眼通紅流出淚來,連忙不敢多言。

他原本就是一副幹凈清亮的少年音,這會兒刻意壓低了嗓音,到真像是發熱燒啞了。那幾人只好背上這口黑鍋,一行人簇擁著他往東屋走去。

這回到不知怎麽沒有繼續捂著他的眼睛,沈顏歡看到賢王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坐在那兒,身邊還有一人拘謹的站在他身後,那想必就是安國侯了。

安國侯皺著眉問道:“你怎麽把臉遮起來了?”賢王也是一臉好奇的看過來。

然而沈顏歡根本不搭理他們。

這倒是沒人懷疑,傅月盈到了這以後對他們兩人一直都是這樣的態度,他身後的下人上前解釋了兩句,賢王聽了也不惱,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笑了一會兒,便讓人準備馬車帶著他到西北軍駐守的營地去。

天是真的藍。

沈顏歡雙眼放空的跟在安國侯身後走。

裙子好長……會踩到。這一刻,沈顏歡確實體會到了做一個女孩子,特別是大家閨秀是多麽偉大而又艱難的一件事。

生無可戀……

“盈盈,你走的快些,莫要讓王爺一直等。”安國侯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在一旁催促。

沈顏歡不為所動,甚至走得更慢了些。

安國侯:按過後只好又跑到賢王身邊低聲下氣道:“王爺莫怪,我這女兒就是平日裏養尊處優慣了……”

賢王倒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點了點頭道:“我瞧著娘娘身體確實有些不適,無妨,那我們就慢些吧。”

但哪怕他們的行進過程再慢,沈顏歡再多麽不情願,西北軍駐地還是很快就到了。

入了營地後賢王就沒再讓他跟著,只把他安置在了一個異常顯眼而且很高的看臺上並指派了一個小隊的人手來看管他,自己則同安國侯一到前往不遠處的點兵場去。

沈顏歡:裙子會被吹起來!!

不過根本沒人註意到他的窘況,因為有人闖進來了。

也多虧得賢王為了防止他搞出什麽幺蛾子而特意把他放在又高又顯眼的地方,祁淵一眼就看見了他,也不管面前攔著他的人是死是活直接一腳踹開向他飛奔而來。

沈顏歡手忙腳亂趕緊按住被風吹的飄起來的面紗。

媽喲!

祁淵其實是接到了他的書信後才去調查了安國侯手中西北軍的動向,這一查不要緊,竟叫他發現有一支將近三十萬人的軍隊離開了西北軍原來的所在,轉而向西行進了五十裏進入了狄靖的地界。

饒是知道現在時機不對,祁淵也不想再等下去了。要是讓狄靖得到了西北軍那還得了,且不說到時候大梁會怎樣,首先傅月盈就絕對不會被留下。

狄靖信奉山神,認為身處後位的女子把持著一個王國的氣運,將「惡」全部集於自己一身,一旦皇後死去,這些「惡」就會回到她所依存的那片土地。

雖然祁淵覺得他們完全就是在用封建迷信腐化百姓的精神,但事關傅月盈的生命安危,他也不敢不重視起來。

祁墨和夜斬帶著大梁皇族安插在楓城中的暗衛與賢王親兵戰成一團,祁淵躍上高臺,一把拉住「傅月盈」的手,“娘親,你沒受傷吧,我先帶你離開。”結果卻沒有拉動。祁淵以為她是受到了驚嚇,便告了聲罪直接把他背了起來。

祁淵:等等……

強壓下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祁淵背起他便往外跑,手裏的小竹竿在打鬥中斷掉了也不理會,只想趕快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

眼睜睜的看著亂箭劃傷他的小臂,沈顏歡抽了下鼻子,推了推他掙紮著從他背上下來。

“娘……”

穿著白色羅裙的嬌小少女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面紗。

“子?”祁淵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

“顏顏?!”

沈顏歡眼眶通紅的瞪了他一眼,一掌劈開正想從祁淵身後偷襲的親兵奪過了他手裏的劍便投入了戰局。

這可真是太糟糕了。沈顏歡默默的想。

他這一走神,腳下踩上了長長的裙擺,眼看就要跌倒。

他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身子向後倒去。祁淵簡直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趕緊上前接住他,一邊攬著他向外殺去與祁墨他們匯合,一邊啞著嗓子道:“你這個小混蛋,看我一會兒怎麽收拾你。”

沈顏歡抓緊了他的衣襟,把臉壓得極低嗚咽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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