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青塢舊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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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心裏越是煩悶的不行,就像是憋著一口氣咽也不行吐又吐不出來。

沈顏歡索性拿起筆找出了一疊白紙開始一筆一劃的認真給小夜歌寫起字帖來,他從小沒去過學堂,也是百刃生手把手教他讀書寫字,現在提起筆,驚覺自己居然連幾句風花雪月的詩詞都寫不出來,他無奈的笑了笑,開始靜下心來默寫劍譜。

他寫的太過專心,連小夜歌乖乖的練完了今天的五十遍後蹭到他身邊都沒有發覺,只是下筆的時候,不知怎麽就想到祁淵替那幾位老人家寫信的時候,他總是可以在模仿別人的字跡,那他自己的……又是什麽樣子呢?

與此同時,麟化齋門前卻來了一個讓守門的小仆左右為難的人。

“阿婆,不是我為難您,只是四殿下今早進宮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們也不能隨便讓您進去啊!”

虎子奶奶一雙渾濁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嗔怒道:“噫!你這小娃娃!我來找祁道長,哪管你家什麽殿下的事啊?”

兩個小仆叫苦不疊,怎麽辦?又不能真的把老人家趕走。

他們正糾纏著,卻聽見馬車壓過長街石板發出咚咚聲響,擡眼望去卻是祁淵回來了,二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彎腰行禮,替他牽了馬車。

“阿婆?怎麽這麽遠跑到這裏來了?你們先下去吧。”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兩個小仆說的,二人如蒙大赦,飛快的讓開了路好方便祁淵扶著虎子奶奶進去。

“嗨!這不是前些日子村頭的趙二姑家裏新添了小孫子,老婆子我做了些花生糖,特意留下了一些給小公子帶過來,光是找到這裏來就打聽了好久呢。”

虎子奶奶老眼昏花的,也看不清這庭院裏究竟是怎麽樣的景致,只覺得祁道長帶她進來的這個屋子真是又明亮又寬敞。

“怎麽沒看見小公子?”虎子奶奶問道。

祁淵給她斟上茶,碰了碰杯體等到不那麽燙口了才放進虎子奶奶手裏,一切都做的十分得體,“他有些事回……回家去了,要是知道您還給他帶了糖來肯定高興壞了。”

“喲……”虎子奶奶皺起眉頭,拍拍他的手“你們吵架了?小公子性格天真直率,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好的你可別太跟他計較。”

祁淵簡直哭笑不得,虎子奶奶也就跟他有一面之緣,更何況還看不清東西,這就知道護著他了,“阿婆您放心吧,我們好著呢,他是真的有事才離開的。”

“那……”虎子奶奶試探著問道,“那他還回來嗎?”

“回,肯定回!”不回也給他抓回來,祁淵心道。

虎子奶奶點點頭,“那就好,你快放起來,等他回來吃,可別讓愛搗亂的小孩子偷吃了,我看門口那兩個就賊眉鼠眼的……”

……

巨冤!

好不容易叫人送走了虎子奶奶,祁淵一個人坐在屋子裏卻又不知道做什麽好了。

明明手邊有那麽多事,狄靖朝貢不日就要抵達皇城,宮裏機關暗道的翻查也才剛剛開了個頭,關單一直沒有消息,顧宥也沒有找到,可就算有這麽多事擺在眼前,他也只想把自己扔進床裏。

這個時候要是媳婦兒在就好了,抱著人美美的睡一覺,再天大的事也能抗一抗。可是現在人不在了,臨走之前還……

“嘖,沒良心的小混蛋。”祁淵低聲道。

他想了想,還是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拿出紙筆洋洋散散的寫了三大張,然後跑後院一同折騰,最後逮住一只信鴿把信牢牢地綁在它腿上往空中一扔。

老太後的葬禮就安排在月末,這幾日王城中滿城素縞,白色的幔帳幾乎遮天蔽日。

因為太後生前特意叮囑過不可以大操大辦勞民傷財,所以國喪日就從七日改成了三日,由梁王和皇後祭天後,四位皇子騎馬在前,一路護送著老太後的棺槨去往皇陵。

二皇子祁瑜剛醒來不久就聞此噩耗,整個人又瘦了一圈,更是形銷骨立幾乎要在馬上坐不穩,還得祁疏一路小心的幫襯著他。

守陵的人選是祁墨自己要求的,朝堂上的事離不大皇兄,二皇兄身子又病著,四弟正頭疼狄靖跟顧宥的事,能走開的也就只有他了。

更何況離開了皇宮才能在狄靖人入宮的時候最大限度的保證蘇瀾的安全。

此刻蘇瀾正身著素服跟著一種隨行的下人扶棺而行,偶爾祁墨的目光與他相接,蘇瀾也就只是遞上一個清淺的笑來,示意他不必擔心。

皇陵離王城並不多遠,天色剛一見黑他們就到了,四個人輪流守了第一夜後就留下祁墨在這兒守陵。

“累不累?昨天趕了一天的路晚上又只睡了那麽一會兒。”

蘇瀾用熱水濕了濕布巾給他擦臉,祁墨臉上又是沿路的沙塵又是香灰的,看上去倒不是很邋遢,只是顯得特別疲憊。

祁墨原本神志恍惚的,被溫熱的布巾一碰頓時清醒了過來,他趕緊把東西從人手裏接過來自己動手,“阿瀾你歇著吧,昨天我們騎著馬不怎麽累,你走了一路,腳疼不疼?我看看!”

蘇瀾笑著躲開他,“怎麽就會累了,再長的路我也走過,以前在狄靖的時候,為了給阿娘摘冰川上的月心花入藥,光是爬山就要三天,冰川裏好冷……可我卻覺得難得的自由暢快。”

祁墨少見他提起自己的過去,這回兒也不忍心打斷他。

蘇瀾眼裏帶著溫軟的笑意,“那一大片生長在冰川之上的月心花長的真美呀。”

“沒關系,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去看的。”祁墨低聲道,“畫下來送給你。”

“好。”他們額頭相抵,依偎在這件緊靠皇陵而建造的小院落裏。

與他們這邊的寧靜平和相反,大梁皇宮裏簡直要翻了天。

偌大的宮城裏梁王站的高高的指揮著侍衛們把幾架高高的東西擡到宮裏各處,傅月盈聽他說,這東西叫做「起重機」因為材料有限也就只能做成這個樣子人力發動了。

小宮女們遠遠的望著這幾個大家夥不敢靠近,嘰嘰喳喳的說著些什麽,不時還發出讚嘆聲。

先前被狄靖王安插進來負責監視蘇瀾的那個小太監不見了,大家也都默契的沒有問。

實際上他現在被祁淵扔進了春意盈樓,叫這些姑娘們「好生照看」著,只要讓他還能喘口氣,照看成什麽樣那祁淵可就不管了。

聽見朝貢進城的消息,梁王唯二的後宮佳麗可就坐不住了。

宋觀雅翻出來了壓箱底的胭脂水粉,什麽南海的珍珠膏,北嶺的花紅脂,西域的香粉浩浩蕩蕩十幾個宮人擡著就到了顧斂湘殿裏,一陣煙塵紛飛,整個殿裏都是濃郁的香氣,傅月盈進來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你們在做什麽?”傅月盈吃驚的看著煞白著臉的惠妃正努力把淑妃的臉也變得跟她一樣煞白。

宋觀雅一拍手,結果狠狠的嗆了自己一口,但這也沒耽誤她說話,“姐姐來的正好!快讓我也給你收拾收拾!聽說這次狄靖人帶了他們的妃子和公主來,我們可不能輸了門面!”

傅月盈好氣又好笑,轉頭問顧斂湘,“你就由著她鬧?”

顧斂湘一副好脾氣任人宰割的樣子,她聳了聳肩,“開心就好,再說觀雅姐姐也沒說錯,我們就是在氣勢上壓他們一頭怎麽了,我們就是比他們有錢呀。”

竟然讓人無法反駁。

“不過你也太慣著她了吧。”傅月盈無奈道,但也只是隨口說說,宋觀雅性格潑辣悠悠些嬌蠻,但人倒是不壞。

她那邊果然就不太樂意了,“姐姐,你怎麽能當著我的面這麽說呢!”她給顧斂湘臉上擦完了粉,又把魔爪伸向了她柔順的長發。

這回顧斂湘終於制止她了,“不鬧了,晚上讓團團帶人來給我們收拾,到時候一定讓她收拾的風風光光的不丟面子,好不好?”

宋觀雅悶悶的哼哼了兩聲兒,也沒再鬧下去,只讓小宮女把東西收好了,晚上好接著用。

那可是她珍藏的好東西呢……

“姐姐來找我們是有什麽事?”顧斂湘好生安撫了鬧小脾氣的惠妃一通,還真看不出來其實他們二人中宋觀雅才是要大一些的那個。

傅月盈也不客套,找了個空坐下摸過桌上的小橘子剝著吃,“沒什麽特別的事,小淵已經帶人偷偷把朝貢的箱子換掉了,真的那幾個被他弄到了宮外,我來就是為了跟你們通個氣兒,到了宴上千萬不能給他們機會打開箱子。”

宋觀雅簡直佩服極了,“小淵是真厲害啊,他是不是已經得道成仙了?怎麽什麽事都辦得到啊!”

做母親自然都喜歡聽別人誇獎自己家孩子,傅月盈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但還是要裝的一派平靜道:“那當然,小淵是道士嘛,他們做道士的不都得會點兒什麽偷梁換柱瞞天過海之類的本事……”

顧斂湘:皇後娘娘我覺得你可能對道士這個行業有什麽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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