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景川生變(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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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用太慌……”傅月盈斟酌著說道,“你父親……鎮南將軍在宮城改建的時候就跟陛下提起過此事,所以在最終建造的時候那圖紙其實是經過修改的,但讓我比較在意的是,為什麽你兄長要在這時候提起此事?”

顧斂湘其實也是摸不著頭腦,顧宥與他們本家關系並不算好,鎮南將軍一代忠臣,最見不得子孫中出現這種背信棄義之輩。

但他也確實是對自己的妹妹十分袒護,他送進來的信中雖然廢話很多,但顧斂湘也是一字一句都仔細看過的,言語間盡是關切和愛護。

如今顧宥得了他外祖的一家的支持,潛心修習他的陣法已是多年未歸,這會突然不惜冒著被自己父親尋得行蹤的風險也要把這個消息帶給她,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為什麽偏偏是關單?

“朝貢……”蘇瀾低聲道。

祁墨疑惑的問道:“阿瀾,你說什麽?”

蘇瀾詫異地擡起頭,發現大家都在看他,才發現自己想事情太過入神竟然不知不覺的把腦子裏想的東西說了出來。

“我是在想,再過幾日就是狄靖朝貢禮送達的日子了,目前唯一能與狄靖搭上關系的,也就只有這一件事了。”蘇瀾道。

朝貢禮送達的日子,也就是新年。

人們在這一天請神,燃放煙火,張燈結彩的歡慶新的一年到來,希望能拔除汙穢,免病消災,同時祈求來年萬事順遂。

擺放著故去先祖靈位的靈堂裏,梁王在書卷最後一行提筆寫下了「山河安康」四個字。

與此同時,祁淵與沈顏歡帶著紅鈴在小慧壽的帶領下,再一次站在了那眼溫泉的面前。

“這味道……”沈顏歡狠狠地揉了揉鼻子,外面有點冷,感覺鼻子有些失靈,但那股熟悉的氣息仍然讓他很快就判斷出來那是他曾經聞到過的,濃郁的糜花香氣。

“糜花?”紅鈴用手掬起一捧,溫熱的水從她的指縫間傾瀉而下,她的手掌暴露在巖石間灑落的陽光下,沒過多久就變成了鮮艷的紅色。

“真的是糜花的汁液?”祁淵問道,這可是一個活的泉眼啊……

紅鈴肯定到:“錯不了,先前我跟師父對這東西做了一番研究,肯定錯不了。但糜花在大梁是養不活的,這裏肯定藏著足夠多的糜花粉。”

三人立刻散開來尋找,沒過多久卻聽見瀑布外傳來慧壽低聲咳嗽的聲音警示他們有人朝這邊走來了。

此地不宜久留,三人只好暫時作罷,拎著小慧壽躲進了山裏。

來人是慧通,準確的來說,是兩個慧通。前面那個看起來要狼狽些,跑也跑的跌跌撞撞,不是還要回頭看看身後的人是否追上來了。

而他身後那個看上去才像是他們今日見到的慧通,與前面的人截然相反的,他步調平穩面上帶著和善的微笑,顯得十分游刃有餘,不緊不慢的跟在前面的人身後,像是有意逗他玩兒一樣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天呢!怎麽會有兩個慧通師兄!”小慧壽捂著嘴叫到。

沈顏歡:……

“或許正如慧明說的,我們見到的那個其實是假的慧通吧?”

沈顏歡道,但是不知道這個假的慧通出於什麽目的沒有把真正的慧通殺掉,甚至連一已經看出了破綻的慧明也只是關了起來。

祁淵道:“不錯,我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能直接取代另一個人混進興安寺。慧通與這寺中的人平日裏關系如何?”

如果人際關系十分覆雜的話,他肯定不會這麽容易待下去。

小慧壽想了想道:“我聽說慧通師兄是大師兄與師父雲游時撿回來的,平日也都是大師兄在教導,慧通師兄不善與人親近,除了大師兄外很少有人與他交好。”

“當然,慧通師兄一直都對我很好的。”他驕傲的補充道。

“你們快看!他手裏拿的是什麽?”紅鈴撥開幹枯的樹枝,指著前面那個比較像真正慧通的慧通手裏的東西問道。

他們在一處山坡上,周圍雜草叢生,橫七豎八的種著許多參差不齊的樹,有的看起來已經很有年頭了,有的則還像一株幼苗一樣。

遠處那兩人的追逐戰看起來已經接近了尾聲,前面的人明顯體力不支,腳下被橫插一桿的石頭絆倒,用了半天勁兒也沒能再站起來。

後面的人從他手中奪過了一束嬌艷的花兒,居高臨下的踩上他的手腕。

但是距離太遠了,任憑他們聽力再好也無法分辨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是番紅花!”沈顏歡篤定地說到,他先前把它們帶回麟化齋時,就是見這花兒十分好看,明明生著紫色的花瓣卻偏偏要叫「紅」花。

所以特意向喜愛養些花花草草的老管家請教過,仔細研究了一番。

而且他不那天晚上才同祁淵一起看到了令人震驚的那一片番紅花花圃,絕對不會認錯。

紅鈴「嘶」了一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確定是番紅花?這東西幾枝放在身邊,抑制力差一些的人吸入它的香氣會引起精神亢奮,重度吸入甚至會致幻。”

她奇怪到:“這東西不應該在這時候開吧?”

“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你還是去親眼看看為好。”祁淵道。

聽了紅鈴說的那番話,他倒是想起了之前沈顏歡晚上總是睡不好,估計是受了這東西的影響吧。

畢竟他移除了那幾枝花之後就沒再出現過那種情況了,只要不是別的什麽原因就好……

可沈顏歡當然知道不是,他能猜到祁淵現在在想什麽,但如果他能一直這樣想也好。兩人各懷心事,空氣詭異的安靜下來。

直到小慧壽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樣的問道:“你們去過地下暗室了?”

祁淵:“我從剛才就一直很想問了,他是怎麽參與進我們當中的呢?”

“什麽?”沈顏歡驚道,“他不是你找來的?”

“什麽?!他不是你們找來的?”紅鈴也驚道。

祁淵更是奇了,對紅鈴道“什麽他難道不是跟著你來的?”

“可是這關我什麽事,我是跟著你們來的啊!”紅鈴據理力爭。

沈顏歡:真是太神奇了,他們幾個就這麽毫無戒心的讓這個興安寺的原住居民理所當然的混了進來。

沈顏歡:“好了都別吵了!都到現在這樣了不如直接問他啊。”

他一指一臉茫然的小慧壽,對方一副「咦你們在說我嗎我什麽都不知道呀」的樣子眨巴著小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真是無辜到了極點。

祁淵活動了一下手掌,猙獰的笑道:“好,那我就來問問他。”

沈顏歡:別這樣你好可怕啊。

“你過來,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小慧壽支支吾吾的四處觀看,覺得這個樹枝兒長得俊俏,那邊的碎石頭形狀也很不錯,最有意思的是天上飄過去那一片雲,跟朵花兒似的。

反正這時候不說話就對了。

誰知道還沒等他數清那朵花一樣的雲究竟分出了幾個瓣,一柄細長冷厲的劍便「蹭」的一聲橫在了他脖子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說……”

冷汗不受控制的唰的就順著脖子滾落下來。

我滴親娘誒!

祁淵也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一出,但這場景又似曾相識,他們頭一次碰見喝的爛醉的夜斬時,臨煙也是這樣毫不猶豫的出鞘了。

他原本也不是多麽好的性格,只不過在他面前願意放軟了脾氣。

祁淵伸手按了按臨煙鋒利的劍刃,“顏顏,他還是個孩子,不氣不氣啊。”

沈顏歡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出手,但剛才也不知怎麽回事,腦子裏想的完全跟不上自己手上的動作,他緩緩垂下手臂,臨煙落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抱歉……”他艱難的吞咽了一下。

紅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小慧壽見他態度松動,扁了扁嘴哇的一聲就跌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也幸好那邊的真假慧通沒有在這邊多逗留,否則他們這一鬧可算暴露了個徹底。

“你行了啊……”祁淵踢踢他,“這事本來也怪你,你還不趕緊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我,嗚嗚嗚我四歲被扔在興安寺,嗝——”小慧壽哭到打嗝,哼哼唧唧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說重點。”祁淵狠戳他腦門。

沈顏歡沒由來的一陣心煩意亂,也知道他在這樣下去肯定要生出別的事端。

於是把臨煙入了鞘,兀自走到一邊靠著樹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心神不寧,精神清靜不下來,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或許,他想,也許得快些準備離開了。

“小哥哥來借一步說話。”把那邊暗自較勁的兩人扔在身後,紅鈴快走了兩步到沈顏歡身邊低聲道。

“我能試一下你的脈嗎?”紅鈴小心翼翼的問,她能感覺到沈顏歡現在心情可不算好。

“不用了……”沈顏歡嘆道,他慢慢睜開雙眼,眼底一片灰暗死寂,“我身上有跟宋前輩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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