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景川生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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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莊的管事接過宗主印看了看,微微點頭,便讓夥計去收拾車馬裝上布匹銀錢以及十車糧藥立刻前往甘州。

事情太過順利以至於他們都不太敢相信。

這樣就……好了?

“宗主不必過於憂慮,既然這宗主印在您手裏,我們錢莊上下就全憑您差遣。”

管事對著賬本把個算盤撥的劈啪響,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態勢。

也不怪他們來之前紅月就跟他們特地囑咐過這衡州錢莊的管事只認錢和宗主印。

倒是省了不少事。

“哦對了,有件事兒。”管事翻了翻眼皮,“衡州的富戶沈家前幾日帶了兩個布莊和百頃良田過來,想要並入景川,您新任宗主,這事兒得知會您一聲兒。”

說完,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似是要把剛剛耽誤了的活兒補回來。

沈家?幾人同時把目光投向站在祁淵身後偷偷打盹兒的沈顏歡身上。

乍一被這麽多人盯著,沈顏歡毛都要豎起來了,“你們看我幹嘛?談正事啊!”

紅蕭轉而問道:“那敢問管事您怎麽看?”

劈啪的算盤聲停了一瞬,管事頭也沒擡道:“百利而無一害。對景川來說。”

他其實說的不錯,沈家是衡州一帶最早經商的家族,恰逢先帝正有通海商的想法,當年還在從政的沈家先輩獨具慧眼,頭先一個就揚起了海商的巨帆賺了個盆滿缽滿,更別說還有先帝欽賜的封賞。

這位先輩是個有遠見的,眼看從政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索性直接辭了官開始帶著一大家子人走上了從商的道路。

他確實是為很成功的商人,帶領著一個家族走向鼎盛,可惜到了沈家現在這一代,再繁榮輝煌都已經成了過去。

“沈家老爺子一過世,剩下的兩個兒子就開始為了分家爭個不停,說到底其實都是為了奪取早死的老二那份應得的家產。”

沈顏歡一邊坐在茶館的角落裏嗑瓜子兒一邊聽小夥計喋喋不休的跟他八卦,時不常的看他說的口幹舌燥還倒杯水給他潤潤喉好叫他接著說。

沈家是衡州最大的富戶,一旦出了什麽事兒自然也是人們茶餘飯後最津津樂道的。

祁淵叫了一壺清茶兩跌花生一小捧瓜子,給了掌櫃不少賞錢才換這個小夥計同他們坐在一起談天說地。

“不過啊,哦謝謝……”小夥計接過茶喝了一口,“我倒是聽人說這沈家二爺有個遺留於世的兒子,自從二夫人去世後,這個孩子也不見了,三爺最近好像一直在找他,估計是想把他劃到自己名下來名正言順的吞了二爺的那份家產。”

“咳咳咳!!”沈顏歡一口氣兒沒接上來咳得整張小臉紅紅的,叫祁淵給他拍著背順了好久的氣兒才緩過來。

小夥計好心的問他,“你怎麽啦?快喝口水!”

只可惜杯子還沒遞到人面前就被橫空出現的一只手攔下了。

祁淵頗為嫌棄的看了看那個剛剛才被小夥計用過的杯子,自己另找了一個新的倒了杯水給他。

這小夥計也知道自己的舉動多有不妥,這兩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怎麽能用他們用過的東西呢。

沈顏歡喝完了水沖小夥計抱歉的笑笑,“不要怪他多事,不過我有吃錯了東西中毒的先例,所以入口的東西都格外小心。”

小夥計連連擺手道哪敢哪敢,心想這小公子看著面冷性格倒是挺好,不由的話也多了起來。

沈顏歡貼到祁淵耳邊說了幾句,眼角帶著狡黠的笑意,得到準許後,他伸手從祁淵懷裏摸了摸,摸出幾塊碎銀子來放到小夥計面前。

“小二哥,我有件事想麻煩你。”沈顏歡笑瞇瞇的說道。

那小夥計累死累活的幹上一個月也就能得幾個銅板,一看見這麽大顆的銀子眼都直了,“小公子您說!保證給您辦好!”

沈顏歡壓低了聲音道:“我們正是從王城來的,那沈家二爺的兒子沈煙,數月前意圖行刺當今聖上被下了大獄,他手上的那份家產按律應當上繳國庫,誰要是私吞了,誰就要跟他一起去牢裏做伴了。”

祁淵在旁邊看他一本正經的扯瞎話,忍不住低笑了兩聲。

沈顏歡在桌子下面踢踢他,又接著說道:“你就逮著衡州最能說的人講這件事,最好是能盡快傳到沈家那兩位的耳朵裏,就說四皇子奉命前來收繳那份家產,若是自願奉上還能許他們點好處,這幾日四皇子就住在錢莊對過的驛館裏。”

小夥計聽的認真,聽完後點了點頭,嘴裏嘟噥了好幾遍生怕自己忘了,轉身出了茶館的大門就拉著棚子下面躲避日頭的老乞丐叭叭叭的說了起來,直把那老乞丐說得頭暈眼花,再三表示自己真的記住了也一定會給別人說的才作罷。

“哇!”沈顏歡表示真的驚呆了。

“怎麽想的,說來聽聽。”祁淵在他身邊坐下,十分順手的從他盤子裏捏走幾顆剝好的花生。

要是百刃生在這必定要瞪出眼珠子來,還沒見誰能從沈顏歡手下搶食後還能留下全屍的,連百刃生本人都不知道被他那貓爪子撓了多少次。

然而跟過分的是,沈顏歡不僅默許了他的動作,還自己上手分了一小撥給他。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不欠他們的,該拿回來的就拿回來。”

沈顏歡吃到一顆壞掉的,苦的他整張臉都皺成包子,祁淵知道他喜歡吃甜,最吃不得苦的東西,便伸手讓他吐在自己手裏。

“那也沒必要……”

“沈煙已經死了。”沈顏歡道,“我不想跟他們有任何牽扯了。”

“而且他們正挑這個時候投靠景川,怎麽看都是有一大股陰謀的氣息,錢莊的管事說的不錯,以沈家的財力,並入景川的確對他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但紅蕭手上雖然有宗主印,可現在景川實際掌權者是陸移吧。”

他們挑的時機也是好,很難不讓人想多。

不過那就是紅蕭需要考慮的事了。

“我們要在這邊待多久?”沈顏歡問道。

“唔,四天左右吧,等紅蕭這邊的事交接好,我們就出發去寺院。”祁淵道。

衡州的十車糧藥送達,甘州的百姓就完全可以撐到王城賑災物資的到來,那邊已經不需要他了,眼下已經到了年關,皇寺那邊再不去恐怕要出亂子了。

四天,然後去皇寺……沈顏歡下意識的把手放在右肩上。

“怎麽了?疼嗎?要不要回去上點藥?”祁淵問道,按理說不應該啊,外面天氣不錯,今天也不是特別寒冷。

沈顏歡笑笑,“沒有,只是一時出神,我想著那藥也不能總是用,能忍一時就忍著吧。”

小夥計拿了錢辦事果然有效率,沈家三爺第二天一早就守在驛館門口蹲著,生怕一不留神就叫他們跑了。

沈顏歡翹著腿兒從窗戶縫裏往外面瞧他,十年未見,他這三叔老了不少。

但還是那副尖嘴猴腮的精明樣,逢人便帶三分笑,背地裏卻陰狠著呢。

驛館的老板被他們交代過了不要輕易放人上來,所以哪怕沈三爺急的上了火也只有幹等著的份兒。

“四殿下,那人已經等了一個早上了。”老板在外間扣了扣門道。

“我們出去?”沈顏歡戳了戳他,祁淵壓下他的手,滿臉的無所謂,“不去,讓他等著吧,馬上就會有人去找他了。”

果然過了沒一會兒,就聽見旁邊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響,紅蕭帶了兩個弟子從驛館出去了。

他今天穿的尤為正式,面上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優柔寡斷,多少帶著點宋峰的影子,那方宗主印被他牢牢地握在手裏,他跨出驛館門檻的腳步略微一頓,隨即大踏步的跨了出去。

“他怎麽?”沈顏歡疑惑道。

祁淵笑笑,“這是他想要掌管整個景川劍宗必須要走的一步,沈家之於景川來說是一大助力,但若是他們投靠的是陸移一方,那就會成為他前行路上的第一道阻礙。”

留或者不留,全看他自己的心思。

對方在看到他拿出宗主印的時候明顯變了臉色,沈三抿著嘴,閃著精光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又是一團和氣。

“原來是宗主大人,失敬失敬!”沈三這個大禮行的倒是順暢,一看平日裏就沒少做,“不知宗主來找小人有何指教啊?”

“也沒什麽大事……”紅蕭道,“不過聽說沈三爺今日與景川走動頻繁,特地來說上幾句。”

沈三眼神一凜,拱手道,“願聞其詳。”

紅蕭笑了笑,“沈三爺是聰明人,您現在搭上的這艘船掌舵人是陸移,他與狄靖什麽關系相比也不用我多說。但是沈三爺,能拿到手裏的好處才算是好處,拿不到的,那叫空話。”

沈三算計了一輩子,哪裏還能聽不出來他在說什麽,無非就是大梁皇族已經掌握陸移跟狄靖做的那些勾當。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如果他現在選擇陸移一派,真到了收網的時候,他肯定也躲不過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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