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景川生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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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後身子一頓,很快又放松下來。拍了拍他的手道:“先前出去的時候,瞧著好看。行了,你也歇著吧。”

“你還有別的事吧,別老在皇奶奶這邊晃悠了,快去忙你的去。”

祁墨深沈的回憶了一下桌子上還剩了一大半的小山,點了點頭,“那皇奶奶我先走了!酒釀蛋吃完急的讓雙雙把壇子藏起來!還有別太累了!”

老太後哭笑不得的趕他,“行了你快走吧!怎麽比我這個老婆子還能嘮叨。”

祁墨叫喚著跑走了。

他走後老太後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過了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重新拿起手邊的針線繼續之前的動作。

那一壇酒釀蛋就一直放在那裏,散發著陳年老酒的醇香。

四人星夜兼程,終於在第五天清晨趕到了景川劍宗立派的山下。

這座山極高,遙遙望能看到山中還有幾點蒼翠,其中若隱若現的屋宇殿閣,在被冬雪覆蓋了的枝杈只見像一朵朵嫣紅的臘梅,沈重的鐘聲從被飄渺的雲霧遮蔽著的山巔上傳來。

門口站著兩位佩劍的弟子,他們都身著墨綠色弟子服,見到紅月二人,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拜禮。

“紅月堂主。”

四人翻身下馬,紅月道:“山上管事的是誰?是沒接到我們的信嗎?”

這……兩個弟子有些為難的對視了一眼。

左邊的那個回答道:“紅月堂主您這些日子一直在外邊有所不知,是宗主自己下了封山令,切斷了劍宗內外所有的聯系,現在山裏全面戒嚴,究竟出了什麽大事,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就不得而知了。”

封山?紅月聞言皺起眉,從來都只有歷代宗主病危,各位長老推選新宗主的時候景川劍宗才會封山。

可是他明明沒有接到任何消息,隱山一派的長老也還在外游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我親自去看看。”說著他便帶著幾人想要往山上去。

兩個弟子慌忙攔下他,“堂主,這幾位……”

紅鈴道:“這兩位是昆侖的祁道長和青塢弟子沈煙,都是我和師父的朋友。我你們居然不認得了嗎?我是你們紅鈴師姐啊!”

兩個弟子目光同時移到沈顏歡手中的劍上,這就是景川劍宗的鎮派之寶來著啊……

不過,那弟子道:“紅鈴師姐這幾個月一直都在山上啊。”

是謝靈……

幾人同時想到。

“你就不必多問了,我在這兒還證明不了她就是我自己的徒弟?”紅月道。

那兩個弟子忙說不敢不敢,他們耳語了兩句,其中一個轉身上山,另一個道:“請諸位稍等片刻,待他前去通報一聲。”

祁淵手裏撥弄著他的小竹竿,突然冷笑了一聲,弄得在場眾人不僅毛骨悚然。沈顏歡戳他,“你笑什麽?”

祁淵低聲在他耳邊道:“你看這山上,正逢冬日卻生出新芽,只怕是強弩之末,待到開春的時候,挨不過春寒了。”

“你能不能說人話?”沈顏歡在他耳邊磨牙根。

祁淵笑笑,“景川看來已經走到盡頭了。”

沈顏歡呼吸一滯。景川劍宗是百年劍術世家,雖然老頭不喜歡他們,但每每談起都有也還是帶著幾分敬意的,景川劍法開創了大梁劍術先河,一直到劍術被尊為國之上術,它的發展中都有著景川劍宗的影子。

這樣的一方大勢力……

去通報的弟子很快就回來了,他沖同伴點了點頭推開了古樸的大門,“宗主請各位入山,客房已經備好,只是最近宗主身體不是很方便請各位恕他不能前來相見。”

“怪了,宋大叔身體不舒服?那為何沒人通知我?放眼景川還有那個人治病救人的法子比我好?”紅鈴疑惑到。

那弟子喏喏的在前面引路,“這個……都跟師姐講過了的,現在宗主喝的藥方子也是出自……呃,你的手下。”

又是謝靈……

“那宋大叔可有好轉?”紅鈴道。

謝靈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紅蕭也不跟他們聯系?他不可能看不出她不是原來的紅鈴。

弟子爽快地答道:“有的,世界醫術高明,宗主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了。”

不知道這山中被設下了什麽精妙的陣法,他們幾人言語之間,就已然到了一座精致的院落,這院落處在半山腰上,門口是一大片竹林。

想來或許是宋峰聽說他們是紅月的朋友,所以這個院子離紅月堂倒是近得很,給他們行了點方便。

院子不大,一間主屋並兩間臥房,都已經叫人收拾幹凈了。

紅鈴眼珠轉了轉道:“我能不能跟你們住在這兒?紅月堂裏出現了兩個我可不太像回事兒吧,正好借此機會看看謝靈這丫頭到底想做什麽。”

還沒等祁淵開口,她又接了一句,“放心,我又聾又瞎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的,你們就當我不存在!”

祁淵、沈顏歡:結果當然是她就直接住下了,宋峰給他們倆安排的這兩間屋子正好有一間便宜了紅鈴。

他們在這裏住下之後就像被人遺忘了一樣,一連幾日除了每天飯點前來送飯的弟子外,他們竟都沒見過別的什麽人,連紅月也沒了消息。祁淵也不是沒有嘗試過詢問,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宗主不方便見客。

“我沒找到他。”紅鈴從外面風塵仆仆的回來往石桌上盤著腿一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紅月堂被封了,我翻進去看了看,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但雖然紅月堂被封了,但裏面的東西卻都被很好的保護了起來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破壞,好想他們只是像往常一樣出去了。可紅鈴知道不但是紅月,還有紅蕭和謝靈他們都應該在這裏。

祁淵道:“我覺得我們最好到前山去看看,這幾日來送飯的弟子給人的感覺都不太對。”

沈顏歡點了點頭,的確,現在他們的處境到更像是被軟禁了起來。

說幹就幹,三人都不是猶猶豫豫的性子,轉身就出了院門。

門前的徑道上零零散散的有幾個佩劍的弟子巡山,山間多霧,祁淵等人也不至於就大搖大擺的從他們面前走,三人輕功都不差,一路踏著還沾著露水的樹枝往前山去。

“什麽……”穿深紫色弟子服的佩劍弟子拔劍出鞘,一句話還沒喊出來,便被一根不起眼的小樹枝擊中了後頸軟軟的倒了下去。

沈顏歡把他拖進林子裏藏好,摸走了他身上的令牌。聽紅鈴說,這些穿紫色弟子服的佩劍弟子在景川劍宗的地位就比較高,僅次於她和紅蕭這種長老親傳弟子。

那些穿墨綠色弟子服的外門弟子們都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們走這一趟一個都沒見到。

紅鈴從沈顏歡手裏接過那方檀木弟子印,“我上前去叩門,你們先在暗處觀察一下,如果出了事一定要來救我啊!”她千叮萬囑道。

門叩了三下,便有一人從裏面開了一條縫,看見面前的人絲毫不驚訝,落落大方的行禮並請她進去。

紅鈴朝他們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轉身跟她一起進去了。

謝靈領著她在一座空曠的庭院裏快步走著,不管她在身後問什麽都只淡笑不答。

紅鈴不知道她要帶自己去哪裏,也不知道外面的祁淵和沈顏歡有沒有跟上來。

庭院裏沒有一個人,整個空間裏安靜的仿佛就只剩下她跟面前這個身份不明的「謝靈」。

“到了。”這是她聽到謝靈口中說出的第一句話。

眼前是一座鏤空雕花漆著野獸圖騰的木門,裏面昏暗一片,只有從鏤空的細小縫隙裏躍入的細小光斑能帶來微弱的光源。

靠近門的底上,鋪著一層灰色的布,不知道下面蓋著什麽東西,起起伏伏的一直鋪到屋子裏黑暗處看不到的地方。

紅鈴警惕的後退了兩步,銀絲紅鎖纏在手腕上,“這裏面是什麽?”

謝靈饒有興趣的盯著她手上的東西,眼裏帶著一絲躍躍欲試,“你推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間的霧又濃了一些,渺遠的傳來了幾聲淒寒的鳥鳴。紅鈴抿了抿唇,雙眼沒有離開謝靈的臉,身子晃了晃但沒有動作。

“你不進去?你的師父……還有,哥哥?都在裏面啊。”說著,謝靈臉上突然帶上了詭異的笑容,她一把推開大門,裏面的寂靜突然被打破,微弱的日光穿透層層霧灑進屋裏,灰布下面依稀可以看出是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人。

紅鈴忍不住失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啊?!謝靈,你不是謝靈對不對?謝靈怎麽可能……”

“你看看我……”謝靈拿過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姐姐……”

“啊啊啊!”紅鈴捂著耳朵試圖隔開她的聲音。但那怎麽可能,謝靈貼覆過來,“姐姐,你我自小分別,自打從城隍街見過你,我就一直在追查我們的身世。可是等我找到真相的時候,我卻找不到你了。你為什麽走了,哥哥為什麽只找到了你,為什麽不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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