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白雪挽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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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不是,北上?”沈顏歡蹙起眉,“去甘州至少也得要三個月的腳程……”

且不說甘州是在景川劍宗的勢力範圍內,青塢同景川可說不上好。而且……從王城出發去甘州,勢必會路過衡州……沈家在的衡州。

祁淵攬著他坐在院子裏新做出來的一副藤椅上,藤條削去了尖刺,卻留了幾朵嫩生生的芽兒在上面。

祁淵的手從他腰間虛虛的環著,攤開了一張繪制的十分精細的地圖,“是啊,所以我們得盡早動身,萬不能拖到過年的時候。”

過年的時候皇家寺院是要開放給百姓祈福的,那一陣子來的人極多。如果那夥人已經滲入寺院內部,必會趁著這個機會動手。

沈顏歡轉過頭去看他,想了想,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轉了個身面對著趴在他身上輕吻他眉心,祁淵克制著自己才沒有打破他難得的親昵,這小孩身上香香的,不知道平日裏偷吃了多少糖才能甜成這個樣子。

“老頭兒說了,年輕人不能老皺著眉,會長擡頭紋。”仔細端詳了一下對方的腦袋,發現並沒有擡頭紋的蹤影,沈顏歡這才接著說道:“不用擔心,都會好的,事情總會解決的。”

“嗯,都會解決的。”

沈顏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已經被扛在了肩上。

他並沒有做無用的掙紮,只是扶了扶額頭減緩了一下惡心的癥狀,然後拍拍祁淵的腦袋,“你幹什麽?”

“給我的顏顏挑一身好看的衣服,明天去見皇奶奶。”

沈顏歡:……能不去嗎?

盡管心裏並不是十分樂意,但第二天早上他還是乖乖的起了個大早讓祁淵幫他束了發坐著皇子府的馬車晃晃悠悠的進宮去了。

馬車走的很慢,沈顏歡有點困,呵欠一個接一個的往上冒,他早上又只吃了一個小湯包,這會兒也餓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餓多一點還是困多一點。

“要是困就躺一會兒,肩膀借你腿也借你,想怎麽睡就怎麽睡,王城裏車馬不準疾行,估計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到。”

沈顏歡嫌棄的捏了捏他硬硬的大腿又摸了摸戴的端端正正的發冠,還是選擇了相對接觸面小一些的肩膀靠上去。

早晨祁淵嫌他對待自己的頭發太殘暴梳個頭扯掉一地的頭發,所以親自上手給他束發戴冠,他可不想輕易弄散了再重演一遍早上吱哇亂叫的慘狀。

不多時馬車輕搖了一下,便有宮人上前隔著車簾道寧善宮到了。

因為祁淵昨日就跟他們報備過今天會帶人來,所以這馬車是一路到了寧善宮門口的,正好省的他們多走這幾步路。

“醒醒,見過皇奶奶我們回去再睡好不好?”

沈顏歡抱著他脖子哼唧了兩聲,倒是睜開了眼睛。

在外面候著的小太監見裏面挺久都沒傳出動靜來,忐忑不安的湊近了一點想要再問一聲,就看見車簾一動,他們四殿下抱著個人從車裏走了下來。

小太監:……

“你放我下來!”沈顏歡趴他耳朵邊上小聲抗議,周圍可全是人!蒼天可鑒他剛才就是還沒清醒過來晃了個神而已!

祁淵到了快到門口的時候才把他放下來,跟在他們身邊的小太監默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一路小跑著到宮裏知會老太後,霸道皇子的小嬌妻什麽的,他才沒看見呢!

老太後那邊也是早早的打扮起來,穿的太嚴肅怕給人嚇跑了,穿的隨意些又怕人家覺得不被重視。

昨日祁淵走了之後她特意去問了祁墨關於沈顏歡的事,人家可是大梁第一劍客的親徒弟,要是怠慢了按那百刃生的脾氣誰管你是不是皇族,說不定提著劍就打上門來,哦,說不定是皇族打起來更順手呢!

就在她認真思考頭上要插幾根釵的時候,前去接人的小太監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說人已經到了。

太後疑道:“到了就到了,你跑這麽急作甚?”

小太監被這麽一問,急得面紅耳赤,鬧了半天頭道:“小的,小的,想要去方便……”

哦……

“那你快去吧,順便叫宮裏伺候著的人都下去歇著,我有幾句話要跟他們說。”

小太監領命去了。祁淵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只有老太後一人坐在殿上等著他們。

知道沈顏歡喜歡吃甜的東西,老太後早就叫人準備了,琳琳朗朗擺了一長桌。

“皇奶奶晨安。”

“見過太後。”沈顏歡正兒八經端端正正給老太後問了禮。

老太後就看這孩子比自己孫兒看上去要小一些,又乖又招人疼,白凈清秀的小臉看上去就很軟,一雙眸子裏含著水霧……雖然是困的。

趁著他還沒起身,老太後悄悄沖自己孫兒豎起了大拇指,可以,眼光還行!

“好孩子,起來吧,來,你們倆到皇奶奶這邊來坐。”老太後慈祥的笑著,拉過沈顏歡的手仔細瞧著。

這孩子穿著件松花色的小衫,站在穿石青色皇子服的祁淵邊上嫩的能掐出水來。老太後是越看越滿意,把手邊的堅果糖糕都推到他面前。

沈顏歡本就喜歡老人家,給好吃的的老人家就更喜歡了!

小聲道了謝就抱著玉盤認真的剝了起來,照例堆了一堆在面前,斟酌了一下,他有劃出一小撮出來推到祁淵那邊。老太後笑得合不攏嘴,祁墨當真沒騙她,真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陪他們聊了幾句,祁淵就向老太後告罪說要先去找他父皇商討治水的事宜。老太後忙叫他快去,切不可耽誤了正事,有沈顏歡在這裏陪她就挺好的。

“聽說你是衡州那個沈家的……”待祁淵走後,老太後問。

沈顏歡咽下口中的茶,稍微有些燙,他吐了吐舌頭道:“確實是生在那兒,不過父母過世後就同他們沒什麽關系了,倒不如說,我是青塢的吧。”

老太後點點頭,這孩子不記沈家的仇,青塢對他的恩倒是記得清楚。

“孩子,你叫什麽?”想起還沒問人家姓甚名誰就打聽人家裏的情況似乎不太妥當,盡管已經提前知道了,但出於禮貌太後還是問了一句。

沈顏歡像是想起什麽開心的事一樣,眉眼彎了彎,“叫沈煙,不過祁淵喜歡叫我沈顏歡,那就叫做沈顏歡吧。”

“這是為何?”太後不解,她原以為這孩子就叫做沈顏歡呢。

沈顏歡笑道:“他總是希望我能開心的,但如果這麽做能讓他開心的話我當然也是願意的。”

太後幾乎是瞬間明白祁淵為什麽會把他留在身邊,祁淵從來看人通透,不管與你幾分相熟都能把你照顧得無微不至,大多數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但這個孩子心性單純赤誠,他不多說但你對他好他都記得並且希望能回報給你,這樣純凈的靈魂……

“祁淵他能把別人照顧得這麽好,自己一定受過很多委屈吧。”沈顏歡托著腮自己分析,“我是七歲上了青塢的,老爺子很寵我早就為我打點好了一切,基本上是在當兒子養的日子過得簡直好的不得了。

上次聽人說起祁淵從昆侖修習道法很快就要滿十四年了,他應該是同我一樣的年紀去的昆侖,孤身一人,又是皇子,在昆侖那種門徒都自視清高的地方肯定受盡了冷眼薄待。”

“他真的很厲害,如果是我的話,大可以打他們一頓,但是他不行,他身後背負的是整個大梁皇族的顏面。

所以只能忍著,斂去一身鋒芒心性,他一定是頂著世人的質疑在昆侖一步步爬上天塔,得到紫胤真人的真傳的吧。”

沈顏歡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讚嘆,祁淵總是看上去一副得瑟的要命的樣子,真正可以拿出來顯擺的東西反倒只字不提。

老太後聽的眼眶都濕了,太好了,小淵選的人是真正懂他的!這樣哪怕自己……也能放心了。

“您,您別哭!我我我……”沈顏歡哪見過這場面,手忙腳亂的去了手帕來遞給老太後,老太後拍拍他的手,“別慌,我這是高興。”

又投餵了幾塊小點心,就聽外面宮人來報,說淑妃娘娘和惠妃娘娘前來請安了。

老太後一樂,“這倆消息倒是靈通,定是知道你來了上趕著過來瞧你的。”

之前幾次沈顏歡進宮來,這兩位都沒能見著他,正巧了他這次在太後宮裏,她們來拜見太後也不算壞了規矩。

就聽見殿外傳來婉轉笑聲,惠妃攜著淑妃進來先給太後見了禮,惠妃看上去要潑辣一些,淑妃溫婉卻並不扭捏,落落大方。

惠妃掩唇笑道:“咱們昨兒就聽說小淵要帶他家寶貝來見母後,我跟斂湘妹妹好好收拾了自己才敢來湊這個熱鬧!”

老太後無奈的搖搖頭,“行了,早看見你們不是空著手來的,帶了什麽好東西當見面禮還不快些拿出來叫老身也開開眼?”

“什麽都瞞不過母後……”淑妃道,從身後拎出一個小巧的金籠來,“西夷進貢來的小兔子,長了一對藍眼睛,特地拿來在母後面前向小公子討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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