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春意盈樓(14)

關燈
雖然不是特別明白,但確實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沈顏歡點點頭,“那等會兒我去給他送點東西吃,就不勞煩趙伯了!”

其實不用送。

趙伯話在嘴邊轉了好幾轉,還是笑著說“那感情好,就麻煩小公子跑一趟吧!”

沈顏歡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在廚房裏截胡了廚娘剛裝好盤的兩個菜,還得到了廚娘單獨投餵的一小碗雞蛋羹,沈顏歡心滿意足的提著食盒上了老管家給他準備好的馬車。

陽光下老管家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這樣的日子真好啊。

拾武街被威嚴的禦林軍從中央分隔開,右邊的人們看起來就沒什麽精神,一個個拽著包袱拖家帶口的排起長隊挨個接受檢查。

這邊人手不夠,宮裏把張太醫和他手下的幾個學徒都派來幫忙了,謝老大夫也赫然在列。

只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麽和張太醫不太對盤,兩人在一起三腳踹不出個屁來還一直哼來哼去的,十分幹擾正常工作,祁淵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把倆人放在遙不可及的兩端才罷休。

祁淵今日穿著他月白色道袍,年前他剛行了冠禮,但今日他並沒有束冠,只系一條淺色發帶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些流民。有不少人瞧見了他,但顧忌著他身邊把守的禦林軍,沒人敢去招惹他。

“祁道長,春意盈樓那邊來了人在城東搭了棚子施粥你看這……”許茂把手上登記的冊子交到師爺手上,顛兒顛兒的跑到祁淵身邊來。

祁淵眉頭緊皺:“讓他們去吧,估計是大皇兄的意思,你不用管,到時候銀子照常撥給他們他們要是不收你就先壓著,往後少不了需要用錢的時候。”

許茂領命吩咐了下去,轉眼就看見祁淵臉上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下來。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拾武街的盡頭,沈顏歡正從馬車上下來,這邊人太多,馬車行駛起來不方便,他就讓車夫先回去了,自己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往這邊走。

秋日的陽光不再那麽刺眼,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那張小臉也被養的水嫩嫩的,看上去十分好捏。

趁著沈顏歡還沒走過來,許茂趕緊把剩下的事交代完,否則過了一會估計這邊就沒他什麽事了。

“還有就是官府那具屍體,這天氣就算是屋子裏用冰鎮著也沒法在外面放太長時間,下官跟師爺商量著,等仵作再次確認沒什麽有用的線索了,就讓這姑娘入土為安吧。”

祁淵點點頭,確實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兒,更別說人家姑娘的家人怎麽想了。在她身上就算曾經留下過什麽,過了這麽長時間也不好辨認了。

把這件事定下來,許茂就回去繼續給這些流民做登記了。正巧沈顏歡過來,從食盒裏摸了兩個果子遞給他和師爺一人一個。

一天沒吃飯的許茂:天吶!他是神仙嗎?!

“怎麽到這邊來了?”祁淵抹抹他頭上的汗把他拉到身後,該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剩下的只要看著他們別出什麽岔子就行。

沈顏歡道:“替老管家來拿點東西給你吃,只不過走的時候粥還在火上溫著,我忘記拿了……”

“沒事,你先到一邊等我一會兒,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我們去蹭春意盈樓的粥喝。”祁淵笑道。

兩人說笑著一路走到城東,在這邊搭了個棚子施粥的正是老板娘黎櫻和她手下的幾個夥計,這草棚雖然簡陋,但黎櫻手裏熬出來的粥飄香十裏,來討碗粥果腹的人不少棚裏的桌椅居然還有空餘的。

祁淵跟他打了個招呼,見她忙著就帶沈顏歡自己找了位子坐下,很快夥計就端著兩只幹凈的碗給他們盛了粥來招呼他們慢用。

“嗯?那個人……別鬧!”沈顏歡在這桌子下面伸手戳了戳祁淵讓他看老板娘身後那一桌上坐的那個男人。

卻沒想到自己的手送出去了就收不回來,被人放在腿上揉揉捏捏玩了半天,氣的他一把拍掉這人作亂的爪子不再看他。

祁淵嘿嘿笑著收回手,“不鬧了不鬧了,你接著說,那個男人怎麽了。”

沈顏歡翻了個白眼,“我在青塢的時候,老頭成天把我關在山上,我就只能天天觀察我的師兄弟們,以至於現在看到他這種眼神,要不就是老板娘臉上開花了,要不就是他做了對不起老板娘的事。”

這事兒聽著稀奇,祁淵也饒有興趣的觀察起那人來。那人年紀比老板娘還要大上一些,雖然穿著樸素,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神態並不像是流民,到更像是王城中的世家貴族。

真有意思……

春意盈樓作為大梁皇族的鼻眼不應該與這些王侯世家有任何牽扯,當年祁疏選擇黎櫻作為春意盈樓明面上的掌管者肯定是得到了她的保證並做了充足的調查的。

那個男人也是不想讓老板娘發現他才特意挑了一個在她背後目光觸及不到的位置,面前的粥端起來了好幾次但都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一口未動,目光時不時的飄向正在忙碌的老板娘,又怕被發現一樣趕緊收回來低頭看著桌子。

“確實有問題,顏顏厲害。”祁淵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沈顏歡:……

“顏顏來,有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祁淵沖他招了招手讓他附耳過來。

沈顏歡心裏的退堂鼓打的震天響,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

盡管自己心裏十分抗拒,但本著「不管你要說什麽屁話我都耐心聽一聽好了」的慈悲胸懷,他還是乖乖的靠近了一些。

“什麽?”

“顏顏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對雅兒姑娘有什麽想法!”

沈顏歡:?

“相信我吧,只是你也聽過雅兒姑娘的歌聲,我只不過是多看了兩眼。”

黎櫻手下的長柄大勺在鍋檐上重重一磕,有些難以置信的向他們這邊看過來。祁淵只當全然沒發覺,拉著沈顏歡的手在他掌心撓了撓。

沈顏歡:嗯?

看樣子是別有意圖,沈顏歡撓了撓下巴,“那你也不能一直一直看她啊!”

表情那叫一個委屈,聲音也控制的剛剛好,既能讓距離他們不遠處的老板娘聽得清楚,又不至於高的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在演。

幹得漂亮。祁淵眼底滿是笑意,臉上卻誠懇非常,“哪裏一直在看,可真是冤枉,要早知道顏顏是個小醋壇子,那我肯定是一眼都不會瞧的。”

“沒有在看?我看你是想把她請到府上去單獨為你唱一曲吧,先前見著蘭曳姑娘的時候不也是這麽說的?現在不是借著養病的由頭給弄到府裏去了?”沈顏歡仿佛氣急,伸出手嗙的拍了一下桌子。

槽,還挺疼。

他小口吸氣,把頭轉到一個別人看不見的角度呲牙咧嘴,把被祁淵拉住的右手抽出來極快的把左手塞進去,快給揉揉!

男人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平和,打翻飯碗的聲響吸引了老板娘和夥計們的註意。視線交匯的一瞬間男人就慌忙躲避開。

祁淵和沈顏歡佯裝爭吵著摔下碗往外走,等走出老板娘的視線範圍後不用對方多說,身手利落的翻上墻又按原路折了回去趴在草棚頂上的一堆幹稻草裏看戲。

“阿櫻……”男人尷尬的站起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攪在一起。

黎櫻冷笑一聲,這麽多年了,什麽都變了,沒想到他這個一緊張想要找借口時的小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黎櫻把手裏的長勺往鍋裏一插從竈臺旁邊挪開了兩步,夥計很快就接替了她的位置,對眼前的事也不多問半句,十分懂規矩。

“阿櫻是誰?你倒是在這王城裏問問,誰不得尊稱我一句老板娘!”

男人像是看到了什麽震驚的場面,顫抖的手指指著黎櫻的臉“你,你的臉……”

黎櫻摸了摸自己臉上被風吹開的面紗輕笑了一聲,索性一把把它揭了下來。

露出一張膚若凝脂的臉蛋兒,膚色紅潤嫣紅的唇瓣微微上挑著帶有三分笑意,到比她之前看上去年齡還要小上很多。

沈顏歡伸長了脖子往下面瞅,看不清楚!好捉急!

“怎麽了,有什麽好驚訝的,我原本……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黎櫻笑著逼近他,“倒是你,老成這個樣子,你的那些小美人們還願意對著這麽一張臉笑嗎?”

“你怎麽會覺得跟老板娘有關的?”沈顏歡趴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問。

他溫熱的吐息吹的耳朵有點癢,祁淵在他頸側蹭了蹭“那當然是多虧了你,上次你說跟你交手的人是女人,身上沾了春意盈樓特有的香料又有後廚那種油煙味,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需要親自掌勺的老板娘符合這種條件了。”

“不過顏顏,你的鼻子怎麽感覺比其他人要靈很多啊。”

是嗎?沈顏歡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因為老頭兒總是逼他辨識各種毒藥的味道的原因吧。

“這不可能!”男人崩潰的喊道“你怎麽還活著?你的臉怎麽會沒有被毀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