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春意盈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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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今日好不熱鬧,數條街道上整齊的布置著眾多衛兵來維持秩序,各種奢華耀眼的車架從不同的方向湧入宮城,這麽大的排場可算是給足了狄靖的面子,這排場堪比當年梁王的登基大典。這一路上鑼鼓喧天的,熱鬧的簡直像是要過年。

城裏的百姓們早早的趴在窗邊和門口向外瞧著就等著看一眼這些大人物都長了一副什麽富貴樣,要不是衛兵們攔著,這些大人們的車架真不好說能不能順利入宮。

祁淵他們混在眾大人的車架中間低調得很,只有鄰近的幾位大人隔著兩架馬車之間窄小的縫隙向他問了禮。

扮作侍從模樣的紅蕭同祁淵一道進宮,他挑起車簾的一角向外看著,來來往往的宮人手上捧著的都是這些達官顯貴們從各地搜集來的奇珍異寶,琳瑯滿目爭奇鬥艷,簡直要閃瞎了眼,紅蕭咋舌,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你真的確定他會出現在宮宴上?”紅蕭問道。

自那日他們去了拾武街的暗巷,祁淵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只讓他今日一起進宮參加宮宴,順便來觀賞狄靖帶來的戲班子獻藝,別的什麽都沒有多說。

祁淵答道:“這人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挑起事端引起騷動,還有比這場盛大的宮宴更引人矚目的場合嗎?”

他那天發現的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只是馬蹄印子上沾了些金粉,正趕上陰天,空氣潮濕金粉嵌進泥土裏散發出松墨香氣。

這松墨可是連普通官員都難以得到的好東西,今日百官入朝參宴,可不正是好機會。

紅蕭點頭稱是。

馬車緩緩駛進宮門,很快就有宮人牽了馬將他們二人迎進來。

祁淵下了馬車,遞給笑瞇瞇的老太監一只拇指大的金龜,“順公公近來胃口可好?宮中事務繁雜,還得多靠公公給父皇分憂啊。”

老太監接了金龜塞進懷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誒喲,四殿下這可折煞老奴了,這本就是老奴分內之事,殿下不常在宮裏待著,凡事都有老奴看著,您放一百個心!”

祁淵笑道:“前幾日三皇兄托我從宮外給蘇先生帶了點小玩意,我這邊要先去向父皇母後請安,勞煩公公帶我這侍衛去墨閣尋蘇先生可好?”

“當然當然,四殿下放心,交給老奴了。”

祁淵轉身交給紅蕭一個小木盒,低聲道:“這裏面是一封信,你交給蘇瀾他一看便知,到時候畫師們要侍候在宮宴現場作畫,宮女侍衛們都在他們那邊,你就跟在他身邊伺機尋一尋你妹妹,看到她也別聲張,盯緊了便是。”

紅蕭點頭表示記下,跟著老太監往墨閣去了。祁淵整了整衣襟,由另一個一直侍候在順公公身邊的小太監引著往宮宴正殿走。

這一路上遇見的朝中大臣不少,到鮮少有人認出他這個皇子來。

他今日穿一身青碧色長衫以玉冠簡單束發,在一眾繁瑣鮮亮的官服中顯得十分出塵打眼,可手中卻把玩著剛從路邊的樹上折下來的一段樹枝,臉上帶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神秘微笑。

沒走幾步便到了正殿,小太監躬身告退,祁淵也給了賞,這孩子看著面生,應該是剛進宮來的,謝賞的時候還唯唯諾諾的。

殿上梁王還沒到,皇後倒是已經坐在殿上了,正拉著大皇子也正是當朝太子祁疏的手說著話。

祁墨坐在他們下首,仔細的研究著面前桌案上的金杯,似乎是看見了什麽新奇玩意兒。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已故的元皇後所出,祁淵和祁墨則是現在的皇後傅月盈的親子,傅月盈雖貴為皇後娘娘又是安國侯長女身上卻並沒有那些驕奢習氣,對元皇後的兩個兒子也十分親善,生怕虧待了他們,原本這兩個孩子就是幼年喪母,其實也算是喪父,若是自己再不好好帶他們豈不是太可憐了些。

“母後金安,大皇兄,三皇兄。”祁淵依次拜見了母親和兄長,太子溫聲問了問他的近況,祁淵認真答道:“托大皇兄的福,最近好得很。”

太子無奈扶額笑道:“既然如此那也多幫皇兄理一理朝中事務吧,你們這三個就知道把正事丟給我,自己倒是逍遙快活去了。”

傅月盈道:“疏兒你從小學習治國之道,墨兒和小淵的心思不在這邊你也知道,瑜兒又……你平日勞累些,幫你父皇輔佐朝政時多學學,這樣也好過先朝皇子爭儲手足相殘……”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正殿裏頓時安靜下來。

傅月盈也收住了話頭,同他們一並向正殿門口望去。祁疏沖祁淵擺出一個苦笑,祁淵拍拍他的肩表示愛莫能助,很快就沒義氣的走到祁墨左側屬於他的位子上坐下。

他們正對面的是後宮僅有的兩位妃子淑妃和惠妃,這兩位是當年梁王掃平狄靖之亂後冊封的定南將軍之女和宋太傅的親孫女,這兩位可都是一等一的佳人。

只可惜郎無情妾無意,到時她們兩個平日裏一起賞花談天樂得自在,個中玄妙,不足為外人道也。

“你昨日遞進宮裏來的條子我已經交給老爺子了,怎麽回事,小阿顏失蹤了?”祁墨側過身來低聲問道。

與此同時,大殿裏奏起鐘鼓樂聲,巧妙的掩蓋了他們的對話,所以並沒有人註意到他們的這點小動作。

祁淵搖了搖頭,轉而問道:“二皇兄怎麽還沒來?”

“聽說是染了風寒,這會兒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宮裏的人傳話說等會便到,說來也怪,我昨日也莫名的覺得鼻子癢。”祁墨端起茶杯靠在唇邊,以此來掩蓋說話的動作。

“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到底在躲什麽人?”

祁墨心虛的看了一眼右手上方,訕笑道:“昨日大皇兄讓我幫他理政,我推脫說嗓子發了炎癥,可別叫他看出來了。”

祁淵:……大皇兄也太可憐了吧。

有人在屋外扣了扣門,黑衣人輕咳一聲,取過一條黑色的布帶纏在沈顏歡眼前,悉悉索索的摸出一顆藥丸來捏開他的嘴塞了進去。

“把這顆糖豆吃下去就不可以說話了哦。等下可能會有點痛,不過你應該可以忍受的吧!”

沈顏歡在黑布帶下翻了個白眼,可惜的是對方並不能看見。

這東西的一入口他就嘗出來了,這和他那日吃的芙蓉酥的味道一模一樣……還怪好吃的。

很快熟悉的無力感又湧上來,他感覺到眼前倏然變得明亮,光線透過黑布照射進來然他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他隱約聽見那個人在他耳邊輕笑。

緊接著,一柄熟悉的利刃就沿著他曾經受傷的傷口處慢慢的向下探去。

沈顏歡冷汗頓時就沁了出來,這漫長的過程最是折磨人,倒不如給他個痛快!

但他的嗓子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緊咬著牙來緩解痛楚,在完全去之前,他聽見那人披上衣服,慢悠悠的說道:“走吧,我們去見祁淵。”

大殿裏歌舞升平,狄靖的使者幾次想要站起身來說些什麽,都被身邊的大臣勸下來了,現在二皇子還沒到不是說話的時候,萬一二皇子又出了什麽事那他們可就脫不開嫌疑了。

梁王也微不可察的皺起眉,低聲問身邊的皇後:“怎麽回事,瑜兒怎麽還沒來?難道又出事了?”

皇後示意他稍安勿躁,吩咐身邊侍候的宮女趕緊到二皇子殿裏去催一催。那宮女還未走出大殿,門口通傳的太監便高聲道:“二皇子到——”

殿裏的幾個人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淵微微一笑,食指摩挲著裝滿了據說是狄靖美酒的金盞遙遙的向狄靖使者一舉杯,也不管對方作何反應,自顧自的一飲而盡。

狄靖使者只好起身舉杯飲酒,待坐下後悄悄問身邊的大臣,“這四皇子什麽意思?莫非他看出什麽來了?”

“不能啊……”大臣也有點懵,“我們不是還沒動手嗎?他能看出什麽來?難道這位四皇子還真像傳說中那麽神,已經修成大道能夠未蔔先知?”

言語間,二皇子祁瑜已經來到殿上,帶著蒼白病容,瘦弱的小身板一派弱柳扶風之姿態。

皇後雖然知道她這便宜二兒子的殼子裏面大抵是換了個人,跟她丈夫梁王祁有此理的情況差不多,但還是對他噓寒問暖了好半天。

祁瑜確實像宮人們說的,嗓子燒壞了說不話來,對著皇後也只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頭應和著。

至此,該來的人總算都到齊了,獻舞的伶人們強行加了半天的戲著實累得不輕,就盼著這些貴人們趕緊辦正事,讓他們這些小人們下去歇著。

樂聲漸歇酒過一輪,狄靖使者見時機差不多了,舉著酒杯離開座位,在大殿中央對著梁王一拜,朗聲道:“我狄靖素聞大梁百姓曲藝高超,今日奉國主之命帶了我們的戲班子前來獻藝,雕蟲小技只為博眾大人一笑!把東西擡上來!”

很快宮人們就擡著七八個大箱子走進大殿,其中一個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東西,又液體滴滴答答的落下來,伴隨著宮人們行進的腳步落了一路。

祁淵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那東西,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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