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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受奸計席娟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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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6-22 23:06:56 字數:3767

元宵佳節這天,武媚娘梳洗整齊便與其他才人相邀到一起,結伴同去赴宴。

“不知道皇上會不會來呢?”崔妍忍不住問。進宮這麽久了,還真不知道皇上是什麽樣子呢?

“我已經打聽過了”蕭敏小聲道,“每年的元宵節皇上都與文武百官同樂,妃嬪的聚宴皇上是不會到的。”

眾人一聽,不禁有些小小失望。

蕭敏又道:“不過聽宮裏的公公說,晚上宮裏會舉辦花燈展,皇上會參加,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看見皇上?”蕭敏又興奮起來。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快走罷!”鄭丹催促道。

眾人正要出掖庭宮,武媚娘忙問:“怎麽不見席才人?”

楊瑤冷冷地道:“說不定她早去了,你還理她做什麽?”

“就是”蕭芹接著道,“她向來不屑與我們為伍,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在貴妃娘娘跟前大獻殷勤呢。”

“可是現在離巳時還早,她不可能這麽早就去了。況且禦花園的路她又不熟,我們八個人都還要宮婢引路,何況她一個人呢?”武媚娘疑惑,“該不會她還在還在睡懶覺吧?我去她那兒看看。”

徐惠一把將武媚娘拉住道:“今兒一大早,我還瞧見柳姑姑出了掖庭宮,說不定席才人跟她一塊兒走了呢。況且時候已經不早了,你再耽擱下去,要是去遲了,貴妃娘娘發作起來可是不好玩的。”

催妍也勸道:“可不是?你要回去便自己回去,我們可不等你。”

“走吧!”阮欣一邊拖著武媚娘,一邊道:“人家早去了,你回去也是撲個空。況且她還未必領你的情呢。別枉做好人了!”

徐惠也勸道:“更何況她寢宮還有四個宮婢伺候著,你還擔心她做什麽?快走罷,不然就遲了。”

武媚娘聽她們一說,也覺得自己杞人憂天,便隨她們七人往禦花園去了。

她們一路穿過掛滿彩燈的長廊,又迂回了數百米,才見一個白玉半月形拱門。沿拱門進去,陣陣微風混合著淡淡花香與清新的泥土氣息迎面撲來。再看裏面,百花爭艷,萬紫千紅。

步行在阡陌的小道上,眾人仿如進入仙境。宮女們手托各種蔬果點心,有序的忙碌著,恍如瑤池仙女一般。

走近禦花園中間,見已陳列兩旁的宴桌邊已有些妃嬪入座。她們或交頭接耳,或談笑風生,或掩口嗔笑......

柳玥霞一見八位才人,忙安排座位讓她們坐下。

媚娘打量著其他妃嬪,各各貌美如花,儀態不凡。不時,兩旁席位人已到齊,上方正位上只遲遲沒有人入座。武媚娘料想定是韋貴妃的位置。

“奇怪,席才人怎麽還沒來?”武媚娘見阮欣身旁的座位空著,便向同桌的徐惠問道。

徐惠搖了搖頭。還不等她開口,只聽一名太監傳道:

“貴妃娘娘駕到!”

眾人忙起身行禮。待韋貴妃入座後,才坐下。

但見韋貴妃身量高挑,面圓顎尖,眉秀眼明,唇紅齒白。雖然面帶微笑,卻是一副盛氣淩人之態。

她緩緩舉杯道:“今日元宵佳節,哀家欣然與眾位姐妹同樂。來,哀家敬大家一杯。”

眾人異口同聲道:“敬貴妃娘娘!”

三杯入喉。韋貴妃掃視底下一圈,將目光落在阮欣身旁的空位,明知故問:“今日有人缺席麽?”

阮欣道:“回貴妃娘娘,席才人不知是何緣故還沒有出席。”

“哦?”韋貴妃看向柳玥霞,見她向自己微微點頭以作暗示,便道:“想必是生病了罷?哀家首次擺宴,豈有人缺席之理?倘若席才人果然病了,咱們理應前去探望,方顯示宮中姐妹的情誼。不知各位姐妹意下如何?”

“席才人可真是厲害,僅憑一幅畫就將貴妃娘娘迷成這樣!”崔妍酸酸地向旁邊的賀敏小聲道。

“誰叫人家長得貌美如花呢?”蕭敏亦一臉嫉妒的表情。

平日裏韋貴妃是絕不輕饒此事的,如今眾人見韋貴妃不但不加以怪罪,居然還建議大家一同前去探病,心下不免認為韋貴妃偏心,卻都不作聲。

“好啊!”武媚娘連連答應著。老實說,她真的很好奇席娟為什麽沒有出席,難道真的病了?可是就算病了,也該找個人傳個話才是啊。

韋貴妃不禁暗喜,於是領著宮中妃嬪一同前往掖庭宮。進了宮門,韋貴妃高聲問道:“席才人的寢宮在哪?”

柳玥霞忙上前道:“啟稟貴妃娘娘,前面那間便是席才人的寢宮。”

“恩,”韋貴妃頷首點頭,她走向房門前問,“奇怪?為何一個宮婢都不見?推門進去瞧瞧。”

柳玥霞答應著,“砰”地一聲推開席娟寢宮房門。

眾人但聽裏屋傳來席才人一聲尖叫。

韋貴妃忙領眾人進屋一看,只見席才人的床榻上竟躺著個男人。席娟與那名男子皆赤身裸體,簡直不成體統。唬得其他嬪妃掩面大叫。

那男人一見眾妃嬪忙慌忙起衣衫,撲地求饒。

席才人更是羞愧難當,只得抱著被子縮在床上。

“豈有此理!大膽奴才,竟然色膽包天,私闖席才人的寢宮,加以施暴!”韋貴妃喝道。

“娘娘饒命!”那男人道,“請娘娘明察,並非奴才私闖席才人寢宮。奴才乃是掖庭宮的侍衛,是席才人引誘奴才,自稱深宮寂寞,欲找奴才聊以自慰。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只因席才人昨晚傳信給奴才,說要是奴才今日不肯相見,她便要自行了斷。奴才怕席才人真有個什麽好歹,自己難脫幹系,所以才來勸慰。誰知道,席才人竟將宮婢支開,上前摟著奴才便自行寬衣解帶......”

“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席才人不料自己一覺醒來床上竟多了一個陌生男人。更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顛倒是非,竟然汙蔑自己的清白。雙重打擊之下,已叫她臨近癲狂。

“奴才不敢撒謊。”那男人拿出一封書信,振振有詞道:“這封信乃是席才人寫給奴才的書信,請貴妃娘娘過目。”

此時掖庭宮的管事兒的張懷安聞風趕來。見如此狀況,心裏好不害怕,生怕自己跟著遭殃,於是不敢上前。

柳玥霞上前接過書信,念道:“生無可戀,不如長逝。明日卯時,若不相見,惟有黃泉再見!”

眾人聽後,大駭!

柳玥霞向韋貴妃道:“回貴妃娘娘,果然是席才人的筆跡!”

“不會的......不會的!”席娟已穿好衣衫,她撲上前將書信搶在手中,仔細一看,搖頭辯解,“這根本不是我親筆所寫!冤枉啊娘娘,我是被人陷害的!”

說完席娟撲倒在地,眼淚婆娑。

“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韋貴妃厲聲喝道,毫不容情。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我?”席娟向那男人厲聲責問。

那男人不敢與她對視,惟有低頭不語。

“大膽席才人,竟敢擾亂宮闈。來人,把這個淫婦給我押入暴室,終生不得踏出一步!”韋貴妃一聲令下,已有幾名侍衛進來,欲將席娟帶走。

“慢著!”說話間,武媚娘忍不住站出來道,“貴妃娘娘,我覺得這件事疑點重重,最好還是查清楚了再說。”

韋貴妃冷眼看向武媚娘,但見她一張白皙鵝蛋臉上紅霞飛,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眼如明珠閃爍動人,心中不禁一震:好個可人的模樣!

“你是何人?”

“我是……”

還不等武媚娘開口,柳玥霞上前跪下道:“啟稟娘娘,她乃是皇上欽點的才人,武士彟之女武媚娘。”

韋貴妃向柳玥霞喝道:“你不是一直在教她們宮中禮儀嗎?難道連何時輪到她說話,何時不該她說話的道理,都不懂嗎?”

“奴婢之罪。”柳玥霞磕頭領罪,又扭頭向武媚娘道,“武才人,快向娘娘饒罪。”

武媚娘卻看向韋貴妃道:“我又沒有說錯,為什麽要求饒?本來就是嘛,就算是判處死刑之前也得給犯罪嫌疑人一個自辯的機會啊。貴妃娘娘身為妃嬪之首,怎麽能夠只聽信這個猥瑣男的一面之詞,就斷定是席才人的錯呢?這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武媚娘的一席話,簡直讓其他妃嬪大吃一驚。但凡是有些心機之人都能料到是韋貴妃欲置席才人於死地,即便猜不到者也是深知韋貴妃身為嬪妃之首,豈能任由她一個小小才人來談論公道?於是無不替武媚娘捏著一把冷汗。

“那麽你的意思是說,哀家處理此事欠缺公道啰?”韋貴妃挑眉笑道,眼神卻犀利得可怕。

武媚娘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此意……”韋貴妃迫不及待地命道,“來人。先把席娟押進暴室,待日後查明真相再做定奪!”

門外等候已久的侍衛,這才答應著沖了進來。

“天哪,我是被冤枉的!蒼天可鑒!”席娟歇斯底裏地吼道,突然爬起身來,一頭撞上房柱。

但聞“嘭”地一聲,頓時血光四濺,席娟當場斃命,銅鈴般瞪大地眼睛直直地盯著跪在地上嚇得渾身顫抖的男子。

眾人無不嚇得驚聲尖叫!

韋貴妃雖然被方才那驚悚的一幕嚇住了,但除去一個心腹大患卻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心裏不免得意。待心安定後,向眾人道:“既然席才人已經畏罪自殺,本宮亦不想再追究此事。張公公,你將這淫夫的職位罷免,即刻攆出皇宮,永世不得入宮。”

那張懷安見韋貴妃願將大事化小,自然求之不得,忙答應著帶那男人出去了。

韋貴妃領著眾嬪妃出了席娟寢宮,嘆道:“想不到大喜之日竟出這等晦氣。此事傳了出去,不竟宮內聲譽受損,就連皇上的英明也將毀於一旦。今日之事務必不可傳出去,否則休怪哀家嚴懲不待!皇上那兒也最好閉嘴。若是有人問起,只說席才人突然身患奇疾,抱病身亡。”

眾妃嬪只得連連答應。有的為席娟之死感到恐懼,也有人覺得她是自作自受,更有人認為她死有餘辜......還有一部分精明之人,對席娟的死深感同情和惋惜。

惟有兩人心中暢快,一個是韋貴妃,另一個便是柳玥霞。這場由她二人精心策劃的鬧劇,終於“圓滿”的落幕了!

只是像這種沒有硝煙的戰爭會隨著席娟的屍骨長埋嗎?

武媚娘——這個長相貌美的十五歲女子,居然為了與自己毫無幹系的席娟公然與她韋珪作對!難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不知道所有嬪妃的生死大權皆操控在她的手裏嗎?

韋貴妃臨出掖庭宮之前又冷眼看了一眼武媚娘,這個長得一副機靈模樣的小丫頭卻心無城府,看來也難成什麽大器!

不過就算武媚娘真能得到皇上的寵幸又如何?她韋珪能夠輕而易舉地除掉一個席娟,自然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地除去一個武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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