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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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呢?是啊,我妒忌你,有段時間是到了崩潰的邊緣。你有我沒有的一切啊,馮樂。你有一個會向兒子甚至兒子的同學撒嬌的媽媽,有一副好到可以考全班前三的頭腦,有能投中三分球的身體,還有……你自己也發現了吧?要我說出來?是,你有張讓人過目不忘的漂亮的臉。”

“……知道了父親的事,家裏有母親,學校有老師跟同學,每一個人都讓我痛苦,包括你。嘿嘿,是啊,包括你,你有了你的籃球,你還擅自把我們那‘三人行’變成了你和她的青春戀愛物語,你有太多要關註的東西了,馮樂,每當你跟我說起與她的事情,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證你們在我面前絕對不會過分親昵的時候,我都想哭。”

——那你就哭啊,混蛋!

——我又不是資深的心理學教授,也不是什麽FBI的微表情研究專家,更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你讓我怎麽懂?

——你說,我的笑容讓你喜歡上我,可是你又明白不,每天到學校,能看到你,看到你的笑,對我又有多麽重要?

——當你揮手笑著跟我說“拜拜”的時候,那是一種怎麽樣的安心呢?對,你不是她,你不會像她那樣對我嗔怨作鬧,我覺得她可愛,覺得你可親,若一定要分個區別,我甚至要說,在你身邊的時候,我更舒服……

——可我怎麽能想象得到,這樣總是笑著的你,心裏竟是這樣的想法?

——我竟然不知道,你受苦那麽深……

28、

“我身邊的人,也許就只有你的媽媽,發現了我的不快樂。直到今天我仍然這麽認為,她用一種外界看來非常奇怪的方式安慰了我……馮樂,我知道重新提這件事會傷害你,可是我不希望你因此,看不起我,看不起你的媽媽。”

——我並沒有看不起誰,或者更準確得說,還輪不到我來看不起誰。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哪一位,從我有記憶時起,就一直是媽媽邊工作,邊帶著我。實在是她分身乏術的時候,有和她一起工作的阿姨們幫忙照看我,不過那樣的時間並不太多。這樣的媽媽,我竟從未見她哭過。你說,身為兒子的我,還算健康平凡得長大了,沒有淪落成街頭的混混,沒有變成哪家老板廠的工人,不是已經夠了嗎?

我的媽媽,就是媽媽。而餘思源……

“對不起,馮樂。現在說對不起,也太晚了。但是我……我沒想過我也能傷害你……那晚,你興高采烈得吐露出跟她的事情,這真的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覺得我的世界天翻地覆到再沒有一點正常的殘骸,我開始恨,恨我的家,恨我的父母,恨你媽媽,恨你,當然最恨的還是我自己。我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加倍得恨自己。馮樂,我也恨你,恨你為什麽可以在我面前笑得那麽沒心沒肺,我曾經有多喜歡你的笑,後來就有多恨。直到你忍無可忍開始打我。我驚訝得發現,自己居然也可以傷害你,當你打我的時候,嘿嘿,套句俗語,那叫‘痛並快樂著’,很變態是不是?”

——當然很變態,相比起你的自虐跟虐人同時得到滿足,可憐的我,雖然是施加暴力、揍人的一方,但是打人,尤其是打你的時候,我卻是痛苦得要死。有好幾次,我感覺自己被分成了兩半,一半聲嘶力竭得叫著住手,另一半卻在狂笑狂叫。

——可是即便如此,餘思源,我也沒有恨過你。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為什麽你會這樣對我。我當時是覺得我壓根沒做錯什麽,是啊,直到今天,我才曉得,原來我錯得那麽離譜……人真的是一種非常自以為是的生物,你說是不是?

“本來,我們三人行之後,我跟她是漸漸疏遠了。可是,當我們鬧翻以後,很奇怪得,她卻跟我更近了。不要說是我,我想你也是,很不理解,對不對?我也是,可是我樂於接受,因為這樣也能傷害你,我跟她越是親昵,就越能讓你傷心。”

——嗯,這一點你也很成功。同時被兩個人背叛的我,也幾乎要瘋了。雪上加霜的是,我還不慎撞破了你父親跟我媽媽的成人故事。那段烏煙瘴氣的過去,拿來拍電影都嫌過於戲劇,欠缺真實性,可偏偏就是我們真正曾經過的日子。

“我會給你留那張在體育館後面道歉的紙條,也是因為你跟她說了吧,說你下學期要轉學的事……知道了這事之後,我就一直在盤算著,故事要怎麽樣的落幕才算高潮。既然可能再無交集,不如就讓雙方都傷得體無完膚好了。”

——餘思源,你腦子正常不?我可是差點就把你打死了。

“我還記得你大哭。”

——我以為你死了,死在我手裏。我殺了人,那個人是你。等我稍微冷靜下來,我看到你臉上全是血,我被嚇傻了,過去的一切電光火石間回到混沌的腦子裏,我決定,要是你死了,我也不要活著。人真的很可笑,把你打成那樣,我才突然間明白,這個世界上,我最不願意傷害的人裏面,有你。

“是啊,迷迷糊糊中,我全部的意識,居然就只集中在了一點:我要是死了,你傷心了怎麽辦?是不是很鬼扯?明明費盡心思,就是想讓你痛不欲生來著。”

——別說了,說說之後的事情吧。你跟她……認真的嗎?如果是,為什麽又要解除婚約?難道真像她說的,是因為我的關系嗎?我不想再傷害你,餘思源,真的不想,那時候的噩夢,我不要再經歷一次。情願死了,也不要。

“馮樂,我就算說與你無關,你也不會相信吧?……雖然很難啟齒,但我在你離開之後,曾經在醫院裏試過吞藥,下次要自殺的話堅決不能再用這種手段了,成功率太低,洗胃還難受!是她,一直陪在了我身邊。她對我說,現在就死,不覺得不甘心嗎?就是這樣,我活下來了,還挺認真得活著。我不再瘋狂得想你,我慢慢得安靜了下來,繼續學業,畢業,工作,然後,順理成章得,她要成為我的伴侶。”

——那為什麽……

“因為父親啊,馮樂。正當一切走在所謂的正軌的時候,我的父親卻給我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然後失蹤了。所以說,人是不可能不被自己的父母連累的。天意吧,我居然又遇到了你,十年前的債,終於可以清算了。”

——天意?好吧,還真的是天意,可是這作死的天意究竟打的是什麽鬼主意?我們明明都把對方藏在了心裏最深的地方,做該做的事,過該過的日子,這才是人生的真諦不是麽?

他突然站起來,從最裏面的門走了出去,過了會,又回來,對我道:“水燒好了,我給你放盆裏了,你先去洗個澡吧。”

啊?

我目瞪口呆,來不及應話,他已經把我扶了起來。

29~30 內容

29、

總覺得這劇情轉折得非常怪異,明明是一場久別重逢之後的互訴衷情劇,帶了《懺悔錄》的風格,怎麽過不多時,又變成生活劇了呢?

恕我不要臉得說,還是活色生香的那種戲碼。

餘思源中斷了對過往的追憶,積極主動得給我準備接風洗塵的洗澡水時,我已經有些不適感,待到他理所當然得伸手來攙扶我的時候,我終於爆發了:

“我是殘廢嗎?”

理直氣壯得甩掉他的手,用雙掌支撐著起身。

不就是一條腿行動不便嗎,又不是兩條腿都不利於行。

孰料,他卻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手是沒伸過來,氣卻從鼻孔中噴出,嘖嘖有聲:“好,不扶你。你是更希望要公主抱嗎?”

我轉頭怒視,他微昂著頭,眼神裏的認真我實在沒辦法強硬得解釋成開玩笑。

小心得吞咽了口唾沫,我笑道:“少來啊,這個玩笑不好笑。哥的體重可不輕。”

我的身高差一厘米突破一八零……所以想必他該是恰好卡在那個整數上,嗯。鑒於不討厭運動,也不會暴飲暴食,我的IMB指數可是很正常的。

剛剛還沈溺在過去他弱小、矮瘦的所謂殘酷青春時代,再註意眼前這個高大結實的貨,還豪言壯語要對我使用傳說中的“公主抱”,實在只能讓人感慨人生若黃粱一夢。

他聞言,露出的微笑可謂邪惡:“你不相信我能抱得動?”

不,我信,我信得不行。

沒辦法,我只能妥協,任著餘思源扶著我往裏面的房間走去,不管怎麽說,這個形象也比被他抱著走要心理平衡多了。

推開門,裏面的房間讓我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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