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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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虎隨著墻壁的縫隙慢慢地爬著,我不知道這種植物怎麽會有那麽堅韌的勁兒,緩慢,緩慢地,一段時間之後,我卻發現它在墻縫中已經爬了一長段了,墻壁在爬山虎的綠葉間,變得生動起來了,我想不久以後,半壁的墻都是爬山虎的了。光陰似箭,不知不覺中,我已明白了許多事,我已不再為那些弟弟們玩的游戲感興趣,我想我該有我長大的想事情、做事情的方法了。

哥哥穿著嶄新的運動鞋,喜氣洋洋,仿佛運動會的冠軍就是他似的,我看著哥哥,忽然間就有了要和他一起去開運動會的想法,於是我就扭著哥哥,讓他帶我一起去,哥哥不願意,可是還是經不住我的糾纏,終於帶上了我,但讓我要按他的吩咐辦,我快樂地答應著,邁出了跟隨的步伐。

遠空萬裏無雲,藍色的天幕一瀉而下,純凈而又穹遠,又是一個陽光普照的日子,路邊樹上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叫著,歡快地從這棵樹飛到那棵樹,和夥伴們打著招呼。有一只身形較大的,頭上戴著花冠,嘴又尖又長的鳥兒,獨占一粗樹枝,扭動著美麗的身體,可愛極了,我真想抓住它,這較猾的鳥兒,伸頭用那雙寶石一樣的黑亮眼睛看看我,好象洞穿了我似的,看見我們走近,趕快飛到遠一點的樹上,蹺首弄姿,惹得我心癢癢,撿起一塊石頭,剛想扔過去,卻又止主了,原來我還是不想打擾這快樂的小鳥,讓它鬧去吧!

路邊的果樹在哥哥和我的腳下,飛快地往後退著,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就要實現了,我邁上快樂的步伐,小鳥兒也為我歌唱,那條曲曲折折的小路啊!在我們前進的步伐中,慢慢消失,我已看不到頭,只有路尾在等著我,等著我走完這條小路,邁進哥哥們的學校。我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曲,那是在哥哥的哼唱中學會的,節奏明快、清新,正符合我今日的心情,也讓我在歌聲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晨風送來了清涼,我只知道自己快樂著,就要參加哥哥的那個運動會了,路遠亦近,目的地就在腳下不遠處。

一條寬敞的街道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正是繁華處,早起的人們,為了人活而奔波,熙來攘往中,一天之計早已開始。幸福的生活拼的是勤勞,拼的是起早貪黑,我忽然間有點感動,為天下勤勞的父母而感動,生命之初,茫茫人海,父母之無悔的奉獻,帶領我們穿過貧困,走向希望的明天,生活的激情和鬥志在這一天天的忙碌中,在我們心中埋下了幸福的種子。懷揣這些種子,我們激情滿滿地去迎接新一天的生活,每一天都是那麽充實,而有義意,生活是奔騰不息的,忙碌只是一個過程,人流中匆匆的身影們,在我眼前疊加著,父愛母愛在我心裏越來越重,我流下了第一滴淚,第一滴流到心裏的感動於愛的愛之淚。我穿過這些身影,盡量不打擾她們,如風的暢通著的是我輕如羽毛的身子,如果有重量,那是心裏的重,對父母之愛的重,新增加的羽翼是她們給的,愛源源不斷地來,羽翼就不斷地豐滿。

喜歡這大街,喜歡這愛之街,沿著街道兩旁的青石鋪成的屋檐,踏上高高低低的臺級,伸手撫摸陳年的木板老屋屋壁,長久的腐化侵蝕,有點黑乎乎的屋壁,向我訴說著老一輩的歷史,那低低伸出的雕花的鏤空,向我展示著祖輩們對生活的熱愛,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世代,感受著祖輩們的生活熱情,生活啊!是在勤勞的雙手中用智慧創造的。

我沿著這臺級走著,眼前恍過一邊開闊處,我倒退,側目凝望那片開闊處,石牌坊靜靜地立在那兒,彩色的顏料已不多見,只有斑駁的時隱時現,可尋見當日的艷麗、鮮活。郭先生的聲音在我耳邊回放,我莊重地註視著這神聖的遺跡,百年的風化侵蝕,它們仡然冰冷地矗立著,在智慧的結晶面前,我感受到偉大的招喚,依稀有微風吹過,是風兒姑娘來了嗎?我停下腳步,讓心更虔誠一點,哥哥也是一臉的莊重,凝視著這石頭的堆砌,巧匠的刀下生花,那一幅幅的畫案就在眼前活過來了,她們的生活起居就在這畫案中,向我們訴說了那百年的繁榮,我身邊有許多的影子恍過,我正站在她們走過的青石板上,那一聲聲的嘆息,如歌如泣,我恍惚到了古老的故事中,再一次走過了那個世代。

昔日的輝煌大殿已不再,但在旁邊卻立起了一些低矮的土墻房屋,也許是有血脈的寄托在裏面,我能感受到一些奇怪的親切在快速地融進我的身體裏面,在這個清風徐來的石牌坊下,我癡迷了,腦子裏都是先輩們,先輩們,我的先輩們嗎?我為這樣的感覺而奇怪著,癡戀上了那些從心底升出的親切感,那些低矮的老屋在娓娓向我訴說著一個故事。我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石牌坊,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哥哥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一團亂思在心裏攪纏著,我更加覺得腳步輕輕,有飄起來的感覺,我願化作一陣長風,隨風兒一起去,穿越那個神靈的年代,讓那時的時光重現。

寬敞的大門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哥哥的聲音傳來,“學校到了”,我隨哥哥一起走進校門,青蔥的樹木,搖曳的花兒,不遠處還有一片竹林,有流水的聲音傳出,路分了岔,哥哥帶我拐上了另一條路,沿著蔥郁的樹木行走,很快眼前開闊,幾個大大的運動場出現在眼前,運動員們都已到場,躍躍欲試,作著賽前的預熱,富閑的人們在作賽前的準備。喇叭裏不時傳出宏量的男中音,激昂著每一個在場的同學,又是一個熱鬧的運動季。我小心地跟著哥哥,生怕哥哥一不小心就會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哥哥給我找好了坐位,我就安靜地坐下。哥哥向她的同學們介紹了我是他的小妹妹,一群哥哥姐姐們圍著,我得到了很好的照顧,我也從她們的口中知道了哥哥的一些情況。哥哥是她們的班長,哥哥的各科成績都很優秀,哥哥的成績排名永遠是他們班的前二名,還有哥哥也是運動健將,他們預計哥哥在短跑中會當冠軍,最神奇的是哥哥有一個傳奇般的班主任,談到她們的班主任,都兩眼放光,崇敬的目光。我不知道一個人的人格魅力怎麽會這樣強大,那只能從神秘來解釋了;一個人神秘,那她只能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了,一個有很多故事的人,那一定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只那一刻,我便有了對傳奇人物的應有的崇敬。我很想知道這些故事,我是一個喜歡聽故事的人,我會用筆寫下這些故事,不讓它們最後消失在塵埃中。

廣播裏傳出了一個低沈的男音,帶著一種清新的磁性振顫著我的耳膜:《致運動員》

不為掌聲的詮釋,不為刻意的征服,只有辛勤的汗水化作追求的腳步。

心中堅定的信念,腳下沈穩的步伐,你用行動訴說著一個不變的真理。

沒有比腳更長的路,沒有比人更高的山,希望在終點向你招手。

努力吧!用你堅韌不拔的意志,去迎接終點的掌聲,相信成功屬於你。

運動會開始,哥哥的身影已消失在人海中,激情正在運動場上沸騰,那火一樣的歲月,在激情中燃燒,生命是永恒的,青春是流動的,昔少年歲月,力撥山兮之氣概,長劍之破空。

隨著“砰”的一聲,運動員們象離弦的箭,瞬間,直射向目標,開弓是沒有回頭箭的,汗水淌入腳下的土地,升騰起一些豪邁,光榮是屬於每一個運動員的,努力吧!終點在閃閃招手,腦中只有終點,腳步虛浮,飛一樣的感覺,鬥志在忘我中最大化地開啟了身體的能量。吶喊聲中腳步快速移動,運動場邊拼命揮動的雙手,再一次高八度的激情四射的聲音,再一次燃燒,再一次沸騰,青春啊!歲月,那火一樣的熱情,飄向了天際。運動員和場外的觀眾都激動著,期待著終點的臨近,那一刻,第一個沖開終點紅色飄帶時的光榮的時刻,讚歌唱響,誰是英雄,只在分秒間。

哥哥奪得了冠軍,回力鞋給了哥哥飄的力量,多麽好的鞋子呀!從此我就希望自己也有一雙和哥哥一樣的回力鞋,多麽光榮的時刻記在了我的腦子中。我激動著,英雄的哥哥在音樂聲中凱旋歸來,我保管了哥哥神聖的獎品,和哥哥一起分享這光榮的時刻。運動會還在繼續著,當哥哥休息一會兒之後,就又踏上了撐桿跳的比賽中去,那瞬間的一躍,又奪得了第二名,僅遲於第一名,一個手撐的距離,我為哥哥的好成績而又一次在喝彩聲中激動著,運動會的記錄被不斷地打破、刷新,在一輪蓋過一輪的喝彩聲中走向了高潮,雖沒有甜酒,這樣的時刻是醉人的,呆在這樣的時間中,會彌漫上一種醉人的興奮,產生夢想,擁有夢想,在夢想中誕生光榮和使命感。醉人的時刻中,我有一種夢想在升騰,也許有一天,在清新的綠草間,在環形的跑道中,會印上我的足跡。我暗下決心,努力學習,走進這最好的中學。

運動會就在我夢一樣的崇憬中結束,一個好的美夢,把我帶進了一個花一樣的境界中,在這裏有沸騰的熱血,光榮與夢想,還有一些準備為之而努力的決心。同學們在凱旋的音樂聲中有序地離場,步伐整齊而又有力。

我隨著哥哥走上林中小道,穿過那一片高高的白樺林,四溢的香味就在空間中飄散開來,我深吸了一下,饑餓就上來了,哥哥的聲音飄進我的耳中,“妹妹,就坐在這石桌旁,我去打飯”,哥哥正轉身,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傳來,瞬間石桌上就擺滿了飯菜,“班長,我們都打來了,坐下吃吧!”一頓美妙的午餐,在歡快中開始,有“叮咚”流淌的溪水伴奏。小溪的流水沖刷著水草和溝邊的植物,激起了白白的小水花,又掉入小溪中,或是停留在溪邊,一些歡快便被擾亂了,它們變成了一個個音符,飄向遠方,一片清新明如水,隨處可得的快樂啊!流過似水的年華,醉在這永不會遺忘的角落裏,;輕輕拾掇,亦如夏花絢爛。

我期待著一些故事,那些在特殊的年代中留下的故事,帶著傳奇般的神秘面紗,我總想去撩開那面紗,尋找那一段鮮為人知的經歷。我盯住小溪的流水沖刷著水邊的小草,思緒卻在想象著哥哥的傳奇班主任。一個聲音跳入了我的思緒中,“我可找你們半天了,原來在這兒”,聞聲識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河哥哥,那飛快躥入的人,不是他又是誰呢?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有他的影子存在,他總是象個寂寞的飛碟,我總認為他很寂寞,這個寂寞的哥哥我也喜歡他,他和流年哥哥一起第一次到我家,看到他我便會想起流年哥哥,他和流年哥哥比,有著另類的寂寞。我忽然就有些傷感,眼底有淚花滑過。蘆葦花總在野地裏獨自開放,一片片的花絮中時隱時現的是我心裏的憂傷,那觸及我靈魂的憂傷啊!何時永遠深藏在心底的陰影裏,不再出來,我就會忘掉一個人,亦如昨日的快樂!我去采摘溪邊的向日癸形狀的野花,嗅嗅那淡淡的清香,一些傷感便被風吹走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會面,說再見,就再見,我們懷著各自的心事,隨著來路,邁著歸家的步伐,心裏的一點陰霾,正在被溫暖驅散。江河哥哥和我們一起隨路走著,那是他說的隨路,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家在那兒。一路上,我們話不多,我覺得他變了,變得有些沈默,火一樣的江河哥哥變成這樣,不再嘻嘻哈哈,我有點不習慣,總覺得怪怪的,但我不知道是那兒出了錯。我緊跟著哥哥的步子走路,不再有往日的隨意,忽然覺得,和江河哥哥隔了一層了。這時候天空不知怎麽搞的,下起了毛毛細雨,心中不免有些淒冷,雞皮疙瘩便出現在皮膚上,於是我加快了步伐,雨點兒就放慢了落下的速度,有一些溫暖正從腳下間升起,心裏的淒冷就在退去。“雨會,下大的,在這兒等著我,我去給你們找帽子”,江河哥哥的身影隨著聲音消失,我停住,用眼神尋問哥哥,等嗎?哥哥不置可否,於是我就用加快的步子,回答了我自己提出的問題。

江河哥哥是那麽的執著,他抄近路趕上了我們,我看到他氣喘噓噓的,顯然是奔跑了一陣,終於追上我們,臉上有了一點笑意,他把手中的帽子分發給我們,可是我卻惡作劇的拒絕了帽子,我的理由是,雨不大,還要換帽子,太麻煩了。江河哥可一再表示,帽子不用還了,還是戴著吧!可是我還是沒有要,並飛快的跑開了,轉身之即,我看見了小雨中,江河哥哥失落的眼神,那眼神一直糾結到我的心底,讓我有一絲的後悔,心中不忍有一些內疚,但我還是拒絕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其實就是借一頂帽子嘛!好象是很正常的事,可我還是突然的拒絕了,心中就抗拒著這頂帽子。路上,我為拒絕了這頂帽子,還有那一絲的溫暖的關懷,而有了一些小小的不安,這是為什麽呢?是潛意思裏的抗拒嗎?也許,從心裏說,這次以後,我再見著江河哥哥,已有了生分的感覺。嘻哈的時光已去,不再來,沒有追回的時光,只有過去的時光,我已在學會自己做決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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