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覆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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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阿不思靠在窗邊凝視外面籠著如同白手指般迷霧的夜色,他很清楚夜色下隱藏著什麽,而這似乎只讓夜色更加令人神往,就像……

“危險的想法!”畫像裏的女人嚴厲地說。

“是的。”阿不思轉過頭,微笑了,這讓他看起來不那麽阿不思.鄧布利多,他看起來更像是十七歲:“你很熟悉我。”

畫像不再說話,紅褐發色少年輕巧地落入寬大華麗的扶手椅中,支著頭環顧四周。許多精美的銀制儀器在明亮的燈光下閃閃發光,吐出細細長長的煙霧並發出嗡嗡鳴響。

“我很確信沒有任何有關這裏的記憶,但是我同樣確信,我曾在這裏生活。”他若有所思地說:“這真的非常有意思,仿佛穿過時間和另外一個我對話。”

福克斯在棲枝上低低鳴叫了聲落在他的肩頭。

“你知道,現在我覺得做個校長也不錯。”他對鳳凰說,後者用充滿靈氣的黑眼睛看著他:“我從沒指望擁有一只鳳凰,況且我一直希望安娜和阿不福斯能過得好些,作為霍格沃茨的校長,這一點應該並不難。”

福克斯靜靜地和少年對視,後者眼裏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

“我真的很想念他們,但是我如何面對他們?”他輕聲說,比起鳳凰,更像是對自己:“我和蓋勒特出走了,阿不福斯最後也沒有回霍格沃茨上課,而是留在家裏照顧安娜。蓋勒特說他在霍格莫德村開了一家小酒館為生,現在也在逃亡中。我知道我說這話很可笑,阿不福斯和安娜——少說也快一百歲啦!他們應付得來麽?”

“當然。”阿不思輕輕叩擊著桌面,想到蓋勒特向自己保證他們很安全,對自己腦海裏另一個聲音辯白:“我相信蓋勒特。”

或許在動作時不小心碰到了架子,一個沈重的東西從窗臺滾落到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阿不思起先認為它可能是加隆或一枚印章,直到他彎下腰看清楚它的樣子。

“這是……真讓人難以置信。”他驚訝地耳語,著迷地將戒指戴在手上,做工粗糙的戒指在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看起來很分明。阿不思困惑地撫摸著戒指,很快他發現中間那塊巨大的黑色石頭能夠轉動。

謹慎地、帶著說不清的期待和恐懼,阿不思試著將戒指轉了三圈。

四周響起一些微小的聲音,窗簾如此輕柔地動了一下,甚至不比他顫抖的厲害,一個身材高瘦的男子從那裏走出來,他仿佛憑空而來,無需任何依托。

“阿不思。”男人低沈地開口,看上去比活人虛幻、卻比鬼魂真實,聲線中有驕傲和悲哀,帶著強硬意味的面容此刻很柔和:“我很抱歉。”

阿不思站在那裏,有一會兒他說不出任何話,等他能夠開口時,藍得驚人的眼睛有些濕潤:“那不是你的錯……爸爸。”

“我們為你感到驕傲,我、和你母親。”珀西瓦耳.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她有話和你說。”

阿不思再次將視線投向輕飄飄的簾幕,迎接他的是兩雙帶著同樣懷戀的眼睛。

“安娜?”他顫抖著、因震驚和痛苦往後退去:“怎麽——”

金發少女攥著母親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他,接著綻放出一個剛盛開的、百合花般的笑容。

“這是我們所有人終將面臨的歸宿。”坎德拉搖了搖頭,慈愛地覆上阿不思的額頭:“別為往事駐足。”

“到底發生了什麽?”阿不思啞聲道:“媽媽?”

“阿不思。”透過模糊的鏡片,少女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線沙啞,合著歌一般的韻律:“我愛你,還有阿不福斯。”

“我知道。”阿不思低聲說,仍然因為她的年輕美好震動不已:“我也——”

“阿不思!”蓋勒特滿臉驚惶地站在門口,視線從對方維持著跪在地上擁抱的姿勢一直游移到他指節上的戒指,眸色瞬間暗沈了:“你在幹什麽?!”

在對方來得及反應前他已經大步走來,一把從他手上奪下戒指,周圍的一切瞬間消失了。

紅褐發色少年怔楞地看著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無論你看到了什麽,都不要相信。”蓋勒特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拉近,直到他們的鼻尖碰在一起:“那戒指是個陷阱,它差點害死你!”

“我不明白。”阿不思迷茫地看著蓋勒特,仿佛只是單純的不解:“我看到了安娜。”

蓋勒特沒有說話。

“出了什麽事?”阿不思問:“看著我,蓋勒特,安娜她——”

“她死了。”蓋勒特說,雙手捂住面孔,深深地躬下身,他知道他將面對什麽,一雙盈滿淚的眼睛,湛藍得不可思議。

“那麽……發生了什麽?”它的主人追問:“告訴我,蓋爾。”

“都是我的錯。”蓋勒特的聲音充滿強烈的自我厭棄,阿不思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深沈的痛苦,至少在這一秒他無法去責怪他。“我們離開了,從他人手中奪得聖器、樹立仇敵,有幾年的時間,那時聖芒戈不再像從前一樣糟糕,安娜被送進特殊病房治療,誰也沒想到戰鬥會波及到那裏,我們離開她不過幾分鐘,完全是一次意外,你知道她的病——”

他說不下去、或是說完了,緩慢地擡起頭來看著阿不思,令他不安的是,阿不思顯得相當安靜。

“已經過去近一個世紀了。”紅發少年靜靜地說,淚水順著他挺直的鼻梁不斷滑落,他卻仿佛沒有察覺:“而我卻停留在過去,蓋勒特,我不可能會指望什麽都沒有改變。”

“只要你願意。”他金發的戀人馬上回答,話語中透露出殘酷的絕望:“什麽都不會改變,阿爾,只要你願意。”

但阿不思只是試著推開對方環抱著他的雙臂,盡管它們越勒越緊:“我想我需要一個人呆著。”

“不。”

“放開我。”阿不思冷靜地說:“——蓋勒特。”

“阿爾!”

阿不思停止了掙紮,他楞住了,蓋勒特跪在他面前,緊緊摟著他的膝蓋,像個孤苦無依的孩子。

“蓋勒特,你在哭嗎?”

蓋勒特沒有回答,金發黯淡地散落在阿不思膝頭,阿不思忍不住用手輕柔地觸碰著那些發絲:“什麽?”

他的聲音太輕了,阿不思不得不低下頭湊近他,這一次,他聽清了對方反覆狂亂的低語,是他的名字。

紅發巫師手足無措地低頭看著膝蓋上的人。

“不要離開我。”

往後仰頭已經太晚,阿不思覺得嘴唇被磕出了血,火辣辣地疼,很快這小小的疼痛便不再算什麽。因為蓋勒特壓在他身上,唇舌靈敏而強硬地包裹、翻|攪著他的口腔。索吻深入咽喉,他試著抗議,最終轉為一陣無意識的痙|攣。他甚至沒有第二張嘴用來喘息。

“別……”混亂中,一兩個音節洩露出去,最終被掐死在空氣中。阿不思驚惶地抓住蓋勒特的前襟,他的身體線條流暢有力,此刻緊緊地貼著他,如一只追捕狩獵的貓科動物,殘忍而緩慢地將空氣從他胸膛中一點點抽盡。

阿不思感到自己正慢慢陷入凝重的黑暗。

“你答應過我的。”然後他聽到蓋勒特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在耳邊,足以使他慢慢恢覆神智:“阿不思。”

“我不記得我答應過的任何東西。”紅發巫師輕嘆,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快他意識到自己赤身裸體,而蓋勒特的手在他的軀體上游弋,溫柔又不容置疑地分開他的腿。阿不思羞愧地別過頭,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去。“你讓我害怕。”

奇怪的是,這話聽起來很熟悉。我承認了,一部分的阿不思感到釋然,承認蓋勒特以他影響自己的程度和方式令他真正感到恐懼。只是有一點——

“你無處可逃。”蓋勒特湊近對方,呼吸噴在戀人臉上。緩慢地,他將阿不思散落在臉頰兩旁的發絲輕輕籠到耳後,靜靜地註視著他:“我愛你,阿爾。”

阿不思睜大了眼睛。

“我永遠沒辦法真的拒絕你。”最後他說。

他們沈默繾綣地依偎在一起,彼此愛撫,黑夜的不安已經遠去。阿不思感覺自己被輕柔地翻過身,蓋勒特炙燙的吻落在他略微有些突出的脊柱上,在他體內點燃了某種微弱但生命力頑強的火苗,令他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接著蓋勒特進入了他,他們並不是沒有這麽做過,但是此刻這個事實比任何時候都讓阿不思感到震驚,他隨著蓋勒特有力的進犯顫抖潰敗,輾轉低吟。

“你屬於我。”

“……”

“阿爾。”

阿不思神情迷亂地試圖轉身親吻對方,但是蓋勒特輕柔地制止了他,他溫暖的手掌覆上對方的眼睛,之後才允許阿不思轉過身:“別看我。”他低聲說:“不然我可能會立即離開的。”

“你在害怕些什麽。”阿不思柔和地詢問:“告訴我?”他握住戀人的手腕,慢慢將它拿開,露出專註的眼神。

蓋勒特針蟄似的顫抖了下,移開視線,但是阿不思捧住他的臉,不讓他躲避自己。“看著我。”他堅定地說:“別告訴我你不敢。”

“你在玩火。”金發巫師煩躁地甩開對方的手,放棄了躲避,報覆似的咬上阿不思的嘴唇,這一次兩個人都真正嘗到了血的味道。面對面的結合使一切模糊不清又充滿力量,阿不思難耐地發出低吟,他清楚地看到蓋勒特的神態——閉著眼,專註的、近乎兇狠的,對方柔軟的金發仿佛流動的火焰般垂落在他臉上,拉伸的背脊如一首急促的小提琴曲。感到無法再承受更多,阿不思閉上了眼睛。

“不,蓋爾。”他呻吟著,嗓音破碎:“我受不了了。”

“你可以。”蓋勒特急促的呼吸聲噴在阿不思耳旁:“接受我。”

阿不思不再說話,汗水滴落在他緊閉的眼簾上,順著紅褐色的發絲流入脖頸。在濕熱、模糊的混沌中,世界的洪流夾雜著他們,解除他們的重負又無時無刻不逼迫著他們,隨著最後幾次有力的侵入,阿不思絞緊手指發出崩潰的哭喊,一切又寂靜下來。

“我在哪兒?”直到兩人的體溫都恢覆正常,阿不思才開口,薄薄的汗水包裹著他年輕的軀體,奇異地,他感到安心:“我希望你不要告訴我……”

“我們在霍格沃茨,你的辦公室,是的。”蓋勒特隨便地說:“怎麽了?”

阿不思猛地推開對方坐起來,現在他確定蓋勒特剛才的確把他壓在那張寬敞的辦公桌上,現場非常狼藉,精密的儀器、彩色的糖果和蟑螂堆撒了一地。

“天哪……”他捂住臉,註意到墻上的畫像全都可疑地空無一人——盡管,他可能聽到了其中一兩幅中傳出細小的呼吸聲。

“別擔心。”金發巫師毫不在意地撿起袍子披在情人身上,銳利的視線掃過那一排空相框,阿不思無法不使自己註意到有幾個明顯顫抖了起來。

“或許明天我會發現這只是個夢。”他虛弱地說,抓緊了身上的袍子,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抗議蓋勒特仍環在他腰上的手。恍惚中他被引導著走進臥室,陷入柔軟的大床中。如果不是外面隱隱傳來驚恐的叫喊,他可能下一秒就睡著的。

“你聽到了嗎?”

“什麽?沒有。”

“別”阿不思制止了對方想施靜音咒的舉動:“有人在尖叫。”

蓋勒特凝神聽了片刻,不滿地皺起眉。

“留在這裏,阿爾。”沒有給對方反駁的機會,他快速起身,隨意地披上一件袍子,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轉過身:“答應我?”

“Fine.”被子裏的紅發少年喃呢,強烈反常的睡意襲向他,令他無法思考:“你對我下咒了嗎,蓋勒特?不……我不會消失不見的。”

金發巫師在門口又停頓了幾秒,確認床上的人已在咒語的作用下沈沈睡去才大步走出房間,校長室門口的石頭怪獸恭敬地跳到兩旁,一邊擠眉弄眼地偷看他的背影在拐角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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