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觸不到的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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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的起來嗎?”我不耐煩地伸手去拉地上的阿不思,他修長的指節徑直穿越了我的身體,盡管早就猜到,我們兩人還是都有些小小的驚訝。

“很聰明的辦法。”

“承蒙誇獎。”我嘆氣,意識到我救了這個老家夥的命,再一次:“你該慶幸今晚月亮沒出來,阿不思,不出十分鐘他就會發現不對勁。”起先我並不抱太大的指望會成功——甚至不是什麽困難的咒語,用一個幻影蒙騙伏地魔的確顯得有些過分拮據。

“你利用了他的多疑。”阿不思露出一個聰明的笑,杖尖白光閃過,仿佛沒事人一樣敏捷地站起來,輕松地拍了拍一身的泥水,惋惜地看著身上的袍子:“真可惜,這是我最好的一件袍子。”

看到我的眼神,他解釋道:“我擋住了他的黑魔法卻來不及躲開束縛咒。”

這不可能,我分明感到伏地魔當時一定擊中了他,可如果他真的中了那道魔咒,他現在本該連站都站不穩的。

“我們最好還是趕在他回來之前離開,說真的,蓋勒特,我的確有點期待湯姆發現後的表情。”

很快阿不思和我就走在禁林通往霍格沃茨的小徑上,大雨已經停了,只有城堡上空的雲層還沒有散去,讓我忍不住產生了一種尋常的我們並肩散步的錯覺(盡管那本身就是不尋常的)。

現在我們都認同伏地魔的覆活一定和莉莉絲脫不了關系,魂器的失蹤是否意味著他已經開始重新整合他的靈魂了呢?理論上講這是不可能發生的,沒有人能承受那種程度的懺悔的煎熬,可是既然有莉莉絲在,事情就變得很難說。

幸好他們對彼此都不信任,我哄騙伏地魔才能成功。

阿不思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梅林啊,他又想怎麽樣?

“蓋勒特,你就不想試試?”

我困惑了片刻,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別做傻事。”我拒絕,難以想象這種事情上我居然比他還堅定:“你怎麽知道那不是另外一個陷阱?”

“詛咒已經破除了,你我都清楚,現在它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阿不思從口袋中摸出那枚沈甸甸的覆活石,在黑夜中發出黯淡的光芒:“雖然常常告誡自己,我一直都無法完全放棄。”

“死亡就是死亡,阿不思。”我輕聲說,沒有阻止他把戒指戴在食指上,接著輕巧地旋轉了三圈。

我的呼吸停止了。

沈默中,他輕嘆了一口氣:“你說的沒錯,蓋勒特,死亡就死亡。”

這時我才重新聽到了風聲,夾雜著城堡裏飄來的陣陣音樂:“搞什麽?”突然間,我發覺城堡周圍的藤架都亮著,發出足以照亮整個黑夜的朦朧之光。

“我們都忘了。”阿不思驚訝地微笑:“三強爭霸賽的舞會,現在剛過十二點,但是我想慶祝不到淩晨三四點是不會結束的。真遺憾我們錯過了。”

“別傻了,阿不思。”我嘲笑他:“以你現在的名聲準會被扔一身的爛番茄,如果你執意要去的話。”

阿不思聳聳肩,我們無聲無息地穿過玫瑰花叢,小仙子和情侶們在裏面漫無目的的游蕩,忙著應付喝醉酒的路易的萊斯特匆匆經過我們身邊,完全沒有註意到我們。

“我有榮幸請你跳個舞嗎,蓋勒特?”到二樓空無一人的曬臺的時候,阿不思說,擺出一個標準的邀舞動作

“你瘋了嗎?”我嚴肅地問他,樂隊拉起了一支緩慢的、半死不活的華爾茲:“我看不出什麽理由你居然想跳男步。”

在他愉悅地眨眼睛的時候,我伸出手,欠了欠身:“Knnten Sie bitte mit mir tanzen?(能請你跳支舞嗎?)”

“selbstverstndlich knnen。(當然可以)”他小心地把手放在我的手上,不能太近穿過我的手掌,又不能太遠仿佛在騰空。我在他腰上的手則亦然,這樣站著,我們兩人身高仿佛,可能我略高一些。然後我相前邁了一步,他後退了,但是估計不足,我們的肩膀還是重合在一起。

他一定是我跳過的最糟糕的舞伴——一百五十歲的阿不思,比十七歲的阿不思還要糟糕,穿著一身濕漉漉滿是泥漿的袍子,連胡子和頭發都是亂蓬蓬的,最有意思的是我們甚至都碰不到對方。我們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的跳,那樣在黑暗中我們至少看起來像是一個世界的。

當然啦,找到竅門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很快我們就能配合的很好,仿佛我們是依憑著對方,而不是各自摟著一個觸不到的舞伴。我突然有一種沖動,想和他談談阿莉安娜,就在我琢磨著怎麽開口的時候,一道糅合了碎銀的光線照到曬臺上,月亮出來了。

“你現在是透明的。”

“多謝提醒。”我沒好氣地回敬阿不思,他的臉龐上顯現出真實存在的事物特有的陰影明暗,但是極為柔和。

接著我們同時停止了步伐,互相行禮,完成了華爾茲的所有動作。

“走吧,我們都不希望被學生看到。”剛轉身,我就發覺一個矮小的影子躲在墻角,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看的,我皺起眉,散發出一絲絲危險的氣息,被阿不思不滿的瞪視阻止了。

“我不是故意的,教授,你不會扣分吧?”

“科林?”阿不思平靜地問:“你怎麽會在這兒?三年級以下學生是不允許參加舞會的——除非他們有高年級的舞伴,不,你沒有違反校規。”

看到對方沒有扣分的意思,男孩好奇地打量了我一陣:“那是新來的幽靈嗎?教授?”

“算是吧。”阿不思含混地說,我將臉藏進了陰影中:“出什麽事了?”

“是這樣的。”男孩的語氣立即熱切了起來:“我非常感謝你修好了我的照相機!我知道我不應該沒有允許就進入您的辦公室的——哈利告訴了我口令,我以為你會在!”

“什麽?”我說話了:“男孩,你在哪裏找到的相機?”

“校長的辦公桌上。”男孩興高采烈地說:“我看到的時候已經修好了!”

我和阿不思面面相覷,“我的確把它放在辦公桌角了。”阿不思說:“能給我再檢查一下嗎?”

借著淡淡的月光,我們看的非常清楚,那臺用魔法運作的相機完好無缺,連裏面的照片都保存完好,阿不思取出來仔細地端詳,穿新袍子的阿不思、波特、大廳裏湧出的人群,莉莉絲……

“等等。”什麽東西一晃而過,我出聲阻止:“看。”

“我看到了。”阿不思神色凝重地說,他指的是女孩身邊環繞的朦朧的紫色光線,籠罩在每個人頭頂上,波特、馬爾福、韋斯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上去很怪異。

“科林,你能看到這個嗎?”阿不思將照片遞給對方。

“當然!”男孩點頭:“我在現實中也看得到——莉莉絲.斯萊特林會發光!還有我弟弟丹尼爾以及盧娜,別的人都說我瘋了。”

為什麽他能看到別的人就不行,難道這孩子有特殊血統?我對柯林.克裏維產生了濃厚的科研興趣,阿不思察覺到我的想法,立即不著痕跡的隔在我和他學生之間。

“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科林,你在看到相機之前,是否百分之百相信我已經幫你修好了?”

“那還用說嗎?教授?”

“沒什麽事了,晚安,科林。”阿不思溫和地說:“請把今天晚上的事當做一個秘密保守好嗎?”

“這和拯救世界有關,先生?”

我懷疑阿不思開始牙痛了,他勉強點點頭:“我認為是的。”

“那麽我接受命令,長官!”

直到男孩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我才開口:“你還堅持你那套‘相信’的唯心理論?”

“瑪麗.蘇本來就是唯心的產物。”阿不思聳聳肩:“說不定我們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親愛的蓋勒特。”

? ? ?

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舉著顫巍巍的油燈走下旋轉臺階,昏黃的燈光把她白皙的臉照得十分憔悴,她一直走到一扇巨大的鐵門前都在不斷的警戒四周,確保沒有敵人之後,才拿出一串鑰匙打開地牢的門。

地牢裏瞬時湧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嗆得女巫咳嗽連連,她並不在意,只是立即關上了身後的門。

“貝拉?”女巫一直走到第三個牢門前才停住腳步,小聲呼喚道:“貝拉,是我!”

許久之後,裏面才傳出虛弱而癲狂的聲音:“離我遠點!你這個小婊|子!離主人遠點!”

“是我!納西莎.布萊克!”納西莎臉上現出一種痛苦的表情:“你的妹妹!”

“……納西莎?”貝拉特裏克斯口吃含糊地問,仿佛已經頭腦混亂了:“納西莎!快點告訴主人,我對他是忠誠的!我願意把生命奉獻給他!他怎麽可能因為那個小婊|子的一句話就——莉莉絲那個卑鄙無恥的家夥陷害我!”

“輕點。”牢門外的女巫惶恐地提醒,她的面色更白了:“貝拉,你不該和莉莉絲作對的,要不是她以為你已經死了,沒有人可以來看望你,別指望那位大人了,他不會幫你的,莉莉絲的價值比我們高得多。”

“胡說!她不過是個爛貨!主人才不會——”接著是一段令人揪心的安靜,牢房裏發出某種野獸崩潰的聲音,帶著叫人忍不住憐憫的可怕哭腔:“主人不會拋棄我的,納西莎,就算是在阿茲卡班的時候我也沒有背叛,他現在回來了,我一定會得到應有的獎賞!一定會的!”

“別說這些了,你現在怎麽樣?”

“我?”貝拉特裏克斯發出一聲類似於打飽嗝那樣的聲音:“我的腿和地板化在一起了,你為什麽不進來看看,納西莎?進來!”

“我不能……”納西莎咬緊了牙關才不至於發出咯咯的恐懼聲音:“我不能,貝拉,我要走了。”

“別走!茜茜!茜茜——告訴主人——”

但是納西莎逃了,帶著愧疚,仿佛身後有一千只狂奔的鷹頭馬身有翼獸,貝拉特裏克斯還在後面喊著“幫我報仇”之類的話,納西莎已經聽不下去,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在霍格沃茨,德拉科,她的一切。還有她的丈夫,每次她看到他的時候,他都籠罩在那種不詳的紫色光芒中。

莉莉絲誰都不放過。

她該怎麽辦呢?她寧願自己和其他人一樣渾渾噩噩,也不希望像現在這樣清醒,那樣她就能痛苦地意識到自己的家庭在遭受一種怎樣的危機,誰能幫助她?一個人名瞬間晃過他的腦海,西弗勒斯.斯內普。

但是如果他也不能幸免那種力量呢?

無論如何,她不得不冒險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明天又上課去了,苦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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