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院儀式及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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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是個魂器的事實給了阿不思多大的打擊我不清楚,和我不一樣,他是個善於隱藏情緒的高手。“最好的希望已經失落,但還沒到放棄的時候,我們總會有別的辦法的,蓋勒特。”說是講給我聽還不如說是自我安慰:“並不非要這樣做。”

“又在自欺欺人了,親愛的阿不思。”我嘲笑他:“如果這孩子不死,你又如何能殺死伏地魔呢?還有,我和你可不是‘我們’”

他突然轉頭看向我,銀發環繞下的臉龐上那對藍眸裏寫著深刻的痛苦,讓我驚訝:“阿不思,你難道真關心那男孩?”

“我但願我不。”他走到窗邊向外眺望,借此平息他內心的波瀾:“但願我不。”

“好啦。”我不耐煩道:“犧牲這樣一顆小小的棋子算的了什麽,偉大的白巫師什麽時候開始糾結這些問題了?阿不思,當你從英格蘭晃過來,輕微的動了一下你的手指,你的黑魔王前男友就再也飛不上天了,現在你告訴我你為一個比誰都更深更早的卷進這場戰爭中的小英雄哀傷,因為他不得不踏上他自己的路,這不合邏輯,是不是?”

阿不思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他對著窗外輕聲說:“他是無辜的。”

“那麽我也是無辜的,你更是無辜的,連伏地魔都同樣無辜,誰是有罪的呢?時代?歸責於時代的罪過並不能解決問題,你我都清楚這一點,好了阿不思,你實話告訴我,要是為了最終的勝利你不得不引導這男孩走上死亡的道路,你會怎麽做呢?告訴我,要知道你、誠然虛偽,卻並非完全不誠實。”

他沈默片刻,給了一個非常鄧布利多式的答案:“我願意擋在他身前,直到最後一刻,蓋勒特,我願意死去的是我。”

我幹笑了一聲,“你的生命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有價值,阿不思,那是他的宿命。至於你,被命運推上了選擇的臺階,避無可避。”

“我不知道。”阿不思轉過身,此刻他的眼睛裏已是一派平靜,我看到了某種名為“堅定”的東西:“只要事情不到那一步我就不清楚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蓋勒特,人總不像他們想象中那樣了解自己。”

“也不像想象中那樣了解別人。”我說,同樣不能預測阿不思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那就尋找第三條路吧,我們談論的只是一個假設,在結局到來之前,尋找解決魂器的方法才是最必要的。”

“蓋勒特,你說‘我們’了嗎?”他突然看著別處發問。

“沒有,你一定是聽錯了。”我咬牙切齒地回答。

兩天後阿不思安排了一些關於開學的事情後就離開霍格沃茨去尋找線索,畢竟到目前為止,沒人知道伏地魔那個小爆發戶到底為他自己造了幾個魂器,而除了哈利.波特這個意外,他到底用什麽作為自己靈魂的承載物也完全沒有頭緒——可能是任何東西。但阿不思說像他這個學生一樣喜愛戲劇性的性格絕不會讓他的魂器滿世界跑的,這反而會使他的弱點有跡可循。

他打算探訪舊友、只身一人,把我留在他書櫃的第二層,頭上戴著愚蠢的分院帽並且警告路易不準帶我離開辦公室一步,據他所說是因為快要開學教師們提前返校的緣故。幾個星期後我簡直恨不得任何人發現我,他居然就這樣丟下我跑了!再一次!最開始的每一天都比紐蒙迦德更難熬,尤其是當分院帽在我腦子裏絮絮叨叨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居然在想念暴風雨拍打玻璃窗時從塔樓向下望去的景色,現在我一睜眼就只能看到福德斯克巨大的紅鼻子,聽他講該死的冷笑話!

這群無聊的老校長當中埃弗拉是唯一可以與之交談的,他卻常常不見人影,我相信他是去魔法部為阿不思打探消息了,然而每次我問他,他都守口如瓶。

我想出去,想飛,和從前那樣,聽到閃電在濕潤流動的空氣裏劈啪作響,蒼鷹般孤獨自由,而不是當一顆在阿不思書櫃裏慢慢腐爛的頭,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他在的時候試圖讓我忘記這一點的策略是很成功的,他走了之後我就不斷想起,任何東西都提醒我我不再是記憶裏那個金發驕傲的年輕人,時間磨損了我的一切,只除了殘存的驕傲。

但我絕不會因此而消沈,憑借著某種對此間主人奇異的怒氣,我不斷練習操控空氣中微小的魔法元素,從而四分五裂了阿不思的所有儀器,可惜尚且無法將它們恢覆如初,想象阿不思回來之後看到的表情是件痛快的事,我眼前都能勾勒出他困擾的神態了。

路易倒又一次成為校長室的常客,吸血鬼從沒有關緊的窗戶進來,聽畫像們講早被遺忘的陳年往事,每當夏季的陣雨來的時候他就站在窗口對著外面的景色發呆,那背影和阿不思的如出一轍,雖然他們思索的是完全不同的問題,依舊讓我煩心不已。

最好和最糟糕的,在八月末的一天,阿不思終於回來了,當時我正在和路易下巫師棋,他下的不錯,然而我在這方面也算得上是個中翹楚,要知道我曾花了半輩子的時間坐在紐蒙迦德夏天炎熱冬天寒冷的石板地上和自己下棋。

“你輸了。”我得意的指揮我的卒將死了路易的國王,白色的棋子摘下了頭上的王冠,鞠躬向後退去,正當我好好品位這個勝利的時刻,一雙手突然將我捧了起來。

“蓋勒特,你有進步。”那個該死的老頭笑瞇瞇地占據了我的座位,把我放到棋盤邊對著他的書桌上那一堆破爛的儀器碎片:“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嗎?”

“你太擅長大驚小怪了阿不思,我不過是在練習魔法。”

他帶著了然的笑意看著我,什麽也沒說,只是恢覆如初了那些儀器。

第二天就到霍格沃茨開學的日子,為了表示喜慶,阿不思特地穿上了他的新袍子——段子的黑底鑲金色星星長袍,這讓他看上去尤其像一只甜膩膩的老蜜蜂,而且他居然想給我戴上一個同樣顏色的蝴蝶結!

作為一個有尊嚴的黑魔王,我當然誓死不從,抵抗的過程中剛剛修理好的儀器又一次摔壞了,最終,他用一個出色的黏貼咒將那個可怕的東西黏在了我灰白但依舊柔軟卷曲的金發上。

“你想要幹什麽?!”

“你的生活太無趣了,蓋勒特。”他沖我閃著眼睛,把變成一頂黃黑相間和他禮服配套帽子的我放在窗臺上讓我看下面魚貫而來的馬車:“每次開學都讓我由衷地高興。”

“那麽你準備了麽?”他問分院帽,後者扭動了一下身體表示肯定。

“過一會兒麥格教授會來接你。”他對分院帽說,整了整紮眼的長袍後離開了。

“別忘了你答應過什麽。”我對桌子上那頂帽子說:“我幫你想了所有歌詞結尾的韻腳,而且還答應幫你寫明年的。”

那古怪的帽子應了一聲,突然消失不見了。就在這時,高跟鞋的聲音接近,門開了,走進一個高個子神情嚴肅的女巫,她腦後的頭發被彎成一個很緊的髻,無疑就是阿不思口中的“麥格教授”。

“阿不思說了在桌子上的……”女巫仔細察看了阿不思的書桌,當然沒有找到分院帽,然後將疑惑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我突然明白了帽子所說的“幫我離開辦公室”的含義了,於是我動了一下,女巫迅速地把我抓在手裏,快步向大廳走去,口中喃喃自語:“抱歉,我不知道阿不思怎麽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他的品位真是越來越古怪了,新生看到他們的分院帽會怎麽想,這個蝴蝶結——”她試著把阿不思用黏貼咒弄上去的巨大蝴蝶結弄下來,但是失敗了。

“該死——哦,抱歉。”她自覺說了句臟話,放棄了徒勞的努力:“好吧,我下次一定會和他說的。”

我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進入了霍格沃茨的大廳,麥格把我放在大廳中央的一個三角凳上就離開了,阿不思坐在教師席上最中間的一張金色高背椅上,我們兩個面面相覷,他的表情真是精彩極了,以至於麥格數落他的手指都點到他的臉上了也沒有註意。

“我想這裏可能有一些問——”他站起來想說話,但是他的校長助理起身用嚴厲的一瞥讓他把話咽進了嘴裏,氣場強大的麥格教授站起來將一串局促不安的新生帶進禮堂,所有人的視線突然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阿不思對我做了個口型,他終於恢覆了鎮定,現在正對著我愉悅地微笑,我更願意假裝聽不懂,但我不能。

“唱歌。”他不出聲地說,無辜又舒舒服服地往椅背後靠去,就像個可愛的老好人那樣,隨著我的沈默,越來越多悉悉索索的聲音和疑惑的眼神投向他,而他只是專註地看著我,仿佛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等我再次摸到魔杖,一定會讓這品位低下的老蜜蜂和他那愚蠢的帽子付出代價!我發誓,然後唱了那只據分院帽說他想了整整一年的歌曲,好吧,我終於知道阿不思為什麽一直對霍格沃茨的分院儀式閉口不提了,這一切實在是太愚蠢了!

理所當然我得到了全場的掌聲,金紅色包圍的長桌上波特詫異地看著我和他身邊的兩個朋友說著什麽,之後他的目光和阿不思相遇了,在阿不思那雙藍眸的持續註視下用一種孩子式的不安——愧疚,簡單的說,轉開了視線。

“愛麗絲.伯恩!”一個紅頭發的女孩匆匆忙忙地跑上來將我戴在頭上,嚴格意義上說,分院帽的所蘊含的古老魔法和攝神取念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方面,他對學生的判斷涉及到簡單的靈魂魔法,這就意味著在不涉及學生隱私的情況下能看的更加長遠,至於我一直認為霍格沃茨的分院制度從長久來看是比較愚蠢的,你怎麽能把相似長處的人聚集到一起,這些孩子們永遠也學不會全面協作的重要性了,英國人向來把等級看的很重,卻喜歡做出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他們真稱得上是世界上最偽善的民族之一。

去赫奇帕奇,去赫奇帕奇,女孩像一只訓練有素的烏鴉那樣喃喃自語,我都用不上攝神取念。

愚鈍的智力是需要開發的,小姐。我告訴她,然後懶洋洋地喊道:“拉文克勞!”

接著又來了一個滿以為可以進入斯萊特林的小子,除了血統純正我看不出他有任何一點稱得上有價值,所以我把他扔進了赫奇帕奇,希望他至少能學會世俗的道德觀,那小子呆呆地坐在那裏很久,直到斯內普走過來把他帶下去才發出雷鳴般的哭嚎,活生生的災難。阿不思皺著眉看著我,讓他困擾使我心情愉悅。

等我恰當的分配完霍格沃茨的蠢蛋們之後,阿不思大步走過來想要將我取走。

“等等。”突然間,一股奇怪的氣氛從四面八方彌漫過來,不是魔法,我不確定除了我還有誰感應到,阿不思停住了腳步,顯然他也意識到了什麽,卻不明晰。

“等等,還有一個名字,轉校生,將就讀於霍格沃茨四年級,名字是——”麥格停頓了一秒,似乎有些難以置信:“莉莉絲.斯萊特林!”

片刻的寂靜,阿不思和我困惑地互相對望著,仿佛我們是意大利黑白默劇中兩個彩色的形象,接著,一個黑發紫眸的女孩從新生等待分院的小教室裏走出來,人群發出了讚嘆的呼聲,她的外貌和路易以及萊斯特有相似之處,一頭黑色的亞洲式長發就像是假的那樣閃爍著奇異的光澤,皮膚堅硬無瑕似大理石。

要麽是我瘋了,要麽是霍格沃茨瘋了,眾目睽睽下,那女孩走上來用嫌棄的目光看著我,摸出魔杖給我施了個清潔咒,然後將我戴在了頭上。

整個過程,大廳裏一片寂靜,我試著用了攝神取念,遇到一層薄薄的壁障,大腦封閉術?對於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實在有些不同尋常,她低聲說了一句:“斯萊特林,你這個蠢帽子。”

我不禁冷哼一聲,自以為是的蠢材,突破了那層薄薄的壁障。

一道炫目朦朧的紫光,然後是無盡的空虛和黑暗,什麽也沒有,我楞住了,接著,舊時的回憶向我蜂擁而來,陌生而熟悉的臉龐占據了所有的空間,一張張嘴對著我統一的張開,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麽:“魔鬼!”“魔鬼!”慘死的麻瓜們空洞的眼睛,屍體轉變成喪失生命的金發少女,令人興奮的血液的腥味,紐蒙迦德的牢房,我在被炎熱炙烤的地面上翻滾,某個紅褐發色的笨蛋震驚地看著我,就像是第一次看清我。

“魔鬼!”他說:“你殺了她,蓋勒特,你殺了她。”

“我沒有,阿不思,不是我。”我步步向後退去,突然間金發少女的屍體堆滿了所有的空間,她臉上還掛著呆滯的笑,就如她活著時那樣。我開始向前奔跑,腳下是柔軟溫熱的屍體,最後進入了一條走廊,霍格沃茨?我認識這條路,是通往校長室的路。推開數不清的門,我跌進阿不思的辦公室裏。

答案是什麽。千萬個聲音共同詢問,遙遠、渾厚,答案是什麽。

“阿爾?”我揮動久違的的魔杖炸掉了他臥室的門,出現在面前的是看不到盡頭的臺階,臺階的頂端,阿不思坐在他那張高背座椅裏,低著頭,臉埋在黑暗中。

“是你成就了我。”他說,陌生的聲音:“我利用你登上權力的頂峰,蓋勒特,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腳下的臺階全部碎裂,我揮動魔杖卻依然無法逃脫下墜的命運,極度的空白中,有人叫我的名字。

“蓋爾!”

我睜開眼睛,阿不思擔憂放大的臉進入視線:“蓋勒特?”

“阿不思。”我突然間驚醒,覺得氣喘籲籲、疲憊不已:“剛才發生了什麽?”

“你失去了意識。”他柔軟的指腹按在我的太陽穴上:“分院儀式已經結束了,我在誰都沒有註意的時候把分院帽換回去了。”

“那個女孩——”

“我知道。”他打斷了我的話,但我擔保他其實什麽都不知道:“你需要休息,現在。”

“阿爾——你不明白——”

“你確定?我把你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不是為了你再一次回去的!”怒火在他的藍眸中隱約閃爍,然後他的語氣又柔軟了下來:“你知道你剛才差點被拉回去,蓋勒特,你嚇壞我了。”

“回去?”

“噓——”他做了個安靜的手勢:“那個女孩,莉莉絲.斯萊特林,她並沒有出現在名單上,我很確定。”

“那米勒娃.麥格看到的是什麽?”

“你還不如說所有人看到的是什麽。”他嚴肅地說:“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太冒險了,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我要去申請榜單呢?存稿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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