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校長室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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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飛機我就感覺到了英格蘭潮濕到不可思議的空氣。

別這樣看著我,我當然知道什麽是飛機。

倫敦郵局非常喧鬧,麻瓜無論什麽年代都一個樣,他們停不下來,因為生命短暫,能用來思考這世界規律和真諦的時間就少了,他們永遠無法打破規律,只能庸庸碌碌地忙著遵守和維護它,或者等死。

這喧鬧聲相當妨礙我思考。

“噗”的一聲響,一個尖細的聲音問:“蓋勒特.格林德沃先生?”

“我的頭在這裏。”我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感謝家養小精靈,把我從混亂的境地中解救了出來。

“鄧布利多校長派我邀請您到霍格沃茨校長室喝茶,您同意嗎?”

愚蠢的問題,但是騷擾我大腦的一串串小字又回來了,這一次我抓準機會看清了他們,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裏克?布賴恩?鄧布利多,不停地重覆,和騷擾虻一個樣。

“他已經到了?”

“沒有,校長先生走之前命令我來接您!”

“不。”我拒絕,無法控制的火大:“讓他親自來接我。”

“可是鄧布利多先生說——”

“這個包裹哪兒來的?”尖頭皮鞋噠噠的響,一個麻瓜走過來,家養小精靈“噗”的一聲消失了,我感到很愉快卻不輕松。就是這樣,阿不思,你休想讓我按你說的做,活著的時候我不聽你的,死了以後更沒有理由聽你的。不過你到底在哪兒?

“抱歉,格林德沃先生,可能會有點擠。”尖細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梅林啊!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真沒教養!“校長先生說要是您不答應我就不能離開您。”

“離我遠點。”我毫無表情地下達命令:“和鄧布利多一起滾的遠遠的,家養小精靈。”

“上面說它來自德國,沒有地址,真奇怪。”被一雙愚蠢的麻瓜的手舉起來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尤其是他沒有學過優雅為何物,要是他有半分阿不思的細心……等等,我有說什麽嗎?反正我和那個愚蠢的小精靈滾成一團,寶貝的頭發受到了極大的摧殘。

“也許我應該拆開來看看……”那蠢貨喃喃自語,抽開最外面的緞帶,我不禁娛樂地想著他看到我會是什麽表情,我是不是應該眨眨眼睛?第一絲微弱的燈光從盒子邊緣透進來的時候,我嘆了口氣:

“走吧。”

轉瞬間紅茶和甜食的味道就包圍了我小小的棲身之地。

“您需要喝茶嗎?”那奇怪的家養小精靈問我:“如果我把您從盒子裏拿出來不算是冒犯吧?”

“隨你的便。”我轉動眼睛環顧四周,阿不思的辦公室和他本人一樣散發著做作的舒適和溫馨,鍍金棲枝上華麗非凡的大鳥沖著我鳴叫了一聲,忘恩負義的家夥,福克斯,在我戰敗悲慘地躺在地上的時候停在阿不思的肩頭淚水漣漣,而當初我得到它的時候不過是一枚月白色的蛋。阿不思應當感激我,當初我們決鬥的森林如今只剩下荒蕪的飛沙走石,鳳凰救了他不止一次命。之後他用愛憐的神情看著黑黑的、燒焦了的火雞一樣的福克斯,藍眼睛裏的清涼幾乎可以撫平那些傷痛,他本該那樣看著我。

但他沒有,他寧可把視線投向他愚蠢的、可笑的鳥,也不願意把視線轉到離他幾步遠的躺在地上悲慘的、他曾經的愛人身上。

“這是什麽。”一個討人厭的拖長了調子的聲音從墻壁上傳來:“鄧布利多的新把戲總算有一次不那麽令人失望。”

“禮節!菲尼亞斯。”一個神情嚴厲的女人從她厚厚的鏡片下面掃視我:“你好,我是戴麗絲.德萬特。”

“很榮幸認識您。”我慢吞吞地回覆:“您的美貌和智慧一樣廣為人知。”

這句話對任何聲名顯赫的女巫都一樣適用,畫像中的女巫輕咳一聲,小心地掩飾自己的得意之情:“我很高興孩子們沒有忘記我,當然啦,我是說,我允許你向我介紹你自己,還有你現在這種……特殊的狀況。”

滿墻裝睡的老家夥們都豎起了耳朵。

“您如何叫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記得自己的身份呢,美貌的女士?況且我已經不是我自己,如此主觀和客觀產生巨大偏差的情況下,恕我無法回答您的問題,因為我不能用虛假的答案欺瞞您。”

“他說的似乎有些道理。”德萬特流露出猶豫的神情,她已經不打算追問了,然而那該死的老山羊卻嚷嚷起來:

“我看透你了,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我要把你驅逐出我的領地!”

“現在你變得和卡多根爵士一個樣了,菲尼克斯。”長著一個巨大酒糟鼻子的肥胖男巫樂呵呵地開口,他畫像的名牌上寫著福德斯克和他的在任期限:“我們不應該追問客人不願意回答的問題,你好,請問怎麽稱呼?”

“你可以叫我弗蘭德(Voland,古德語中魔鬼的意思)。”

“德國佬的文字游戲。”有一張蒼白面孔和黑色短劉海的男巫笑了笑,他顯然看穿了我狡詐的玩笑,犀利的灰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或許我知道你是誰了。”

“誰?”別的人立即感興趣地追問:“快說話,埃弗拉,別吊我們的胃口!”但是埃弗拉閉上了眼睛,對所有人置若罔聞,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必須提醒你們,作為城堡的畫像我們有義務替鄧布利多保守秘密——任何秘密。”

我和他短暫地交換了目光,心又一次沈了下去,如果可以對自己撒謊,我一定會說我一點也不在乎那個英國老混蛋和娘娘腔的任何事情,他是死是活和我沒有半分關系,事實是我卻控制不住地想,阿不思現在還活著嗎?他是不是受了傷,在哪個偏僻的角落無法動彈?如果他活著的話,又會在哪裏呢?他是否需要幫助,要是我可以——

一道巨大的黑影閃過,隨著玻璃窗粉碎發出的巨大聲響,兩雙靴子穩穩地立在滿是玻璃碎片的校長室中。

“梅林的吊襪帶!這是非法闖入!”好一會兒德萬特才大叫起來,她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請原諒我的非常狀況,戴麗絲。”兩個同樣戴兜帽的人裏相對高一些的開口,他倚在另一人的身上,黑色衣角沈甸甸的,血水從腳跟滴落到紅木地板上,哦,他傷得可真重,然而他的語氣帶著笑意,是那麽的鎮定自如,除了我的阿不思還會有誰呢?

他看向我,兜帽從頭上滑落,露出一大白銀白色的胡子,古怪的家夥,藍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笑意,面色蒼白:“蓋勒特,真高興能在這裏見到你,我現在正需要你。”

“我能幫到你什麽?”我抿嘴高傲的一笑:“我看你需要的是你的魔藥教師。”就在這時有人敲門,我下意識地警惕了起來,想著我的魔杖在哪裏,然後我苦澀地意識到,我再也用不上魔杖了。

“西弗勒斯,是你嗎。”阿不思用陳述的語氣確認,看來他早就用自己的方法做了決斷,那還詢問我幹什麽?我惱火地想,無論這個西弗勒斯是誰,他必定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沒有之一。

“阿不思。”門外的男人有濃重的倫敦腔,顯得極不耐煩,但足夠重視:“你又做了什麽見鬼的蠢事?快讓我進去!”

“立刻。”我冷眼看著霍格沃茨的校長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亂成一團,想要掩蓋冒險的痕跡,但他沒力氣修好破碎的玻璃窗也沒時間清洗地上的血跡了,他看起來就像是不想被孩子發現栽進煙囪裏的聖誕老人,卻力不從心,門外的催促越來越急,他只能暫時把目光放在兩樣最需要隱蔽的東西上——我,還有那個進門到現在都沒有把兜帽拿下來的人。

“拿著這個。”他抱起我塞進那人的手裏,這是怎樣一雙冰涼的手啊,正在微微顫抖,並非是出於恐懼,這點我還是看得出來的,看不到表情的人肩膀微弓,像是在忍耐什麽的樣子。“進去,不要出聲,你們兩位都是。”

阿不思引導這個神秘人帶著我進入他的臥室,他用清涼的眸子輪流看著我們,使他語調裏發號施令的成分也變得可以接受了,這一套政治家的竅門我再熟悉不過,然而在阿不思運用它們的時候依然格外有效。

“蓋勒特,等等我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他告誡我,轉向另一人:“杜.拉克先生,我會在黎明前提供給你承諾的棺材。”

法國人?棺材?我皺起眉,說不清哪一樣更令我上心,然而我最關心的還是門外那個老混蛋的傷勢,但阿不思使用了防竊聽的咒語,隔著薄薄一層門板的我居然什麽也聽不到。

“我可以把兜帽摘下來了嗎?”那被阿不思稱作杜.拉克先生的男人開口,他有柔和的聲線和法國人輕讀尾音的習慣,沒等我回答,就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頭黑得像上了光的鯨魚骨一般的卷發和幽綠色的大眼睛,我必須要承認初見他使我有些驚訝,不是因為他驚人的美貌——我畢生所見的美人有許多,而是他在明亮燈光下陶瓷般透明的皮膚和隱約可見的青色脈絡,還有他玻璃似的指甲,聯系阿不思所說的棺材和他先前的隱忍姿態我立刻就有了結論。

“吸血鬼?”人魚、狼人、巨人、小妖精,阿不思現在又擴大了自己的業務範圍,真符合他喜歡出人意料的個性。

“路易?德?普特?杜?拉克。”他自我介紹,不自覺中透出驚訝的神態:“難道你不是?”

我立刻感覺受到了冒犯,我有哪一點像那種見不得光的生物?

“當然不是!”

“我不是有意冒犯。”杜.拉克露出了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憂傷表情,我這時才註意到這外貌上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吸血鬼有種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浪漫,你也可以說是憂郁氣質。“我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別的生物被砍掉了頭依然可以活著,即使吸血鬼也不能。”

“我是一個巫師,小子。”即使在吸血鬼中他也算是無知的了:“你怎麽會和阿不思在一起?”

“你是說鄧布利多先生?”他問:“完全是意外,具體我也並不清楚,大概是我們都遇到了突發事件,他承諾在天亮前幫我找一副棺材,而我則幫助他擺脫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人,你等等可以親自詢問他。”

“我會的。”我懷疑地盯著他,覺得他越發不可信任,據我所知,吸血鬼們都非常避世,往往年紀越大的越是如此,從路易.杜.拉克所說的英語來看,他絕對不會生於一八零零年之後,活到這個年紀卻如此輕信的吸血鬼堪稱是奇跡,況且他那麽湊巧地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出現,又碰上了特殊狀況下的阿不思?

我知道這樣的概率有多麽微乎其微。

“久等了。”再次推開門的時候,阿不思的面色好了許多,他至少不再像死人那樣蒼白了,我不怎麽驚訝地發現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穿一身黑色鬥篷的男人,可以想到他就是倫敦腔的主人,那油膩膩的黑發和巨大的鷹鉤鼻子可以和雨傘以及下午茶一起並稱為英格蘭的主要特色,男人五官間流露出的氣質叫我難以容忍,愧疚,我聞到了沈重的愧疚的氣息,和我曾在阿不思身上聞到過的味道一樣,那時阿莉安娜已經——忘了它吧,發酵著,從他堅硬的外表下傳出的可悲的氣味。

“這是怎麽回事?”他狂怒地向阿不思轉過身,這下順眼多了:“你幹了什麽?!你的腦子被巨怪打過了?就算你是該死的聖人阿不思.鄧布利多——”

“西弗勒斯……”阿不思馬上用寧事息人的口吻嘆道:“我很累了,你看,我年紀大了,又受了傷,這對我來說不是一個輕松的晚上。”

這是事實,男人閉上嘴,惡狠狠地瞪著他。

“明天會有足夠的時間讓你們互相認識。”阿不思比了個手勢:“西弗勒斯,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會有除了我們之外的人知道,明白麽?”

“原來你知道。”被稱呼為“西弗勒斯”的男人譏諷地在胸口抱拳,怒氣沖沖地說,阿不思像沒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似的點點頭表示滿意:“很好,現在帶杜.拉克先生到地下教室去,在太陽升起來之前為他找一副棺材,去吧。”

男人恢覆面無表情對吸血鬼做了個請的手勢,他的視線在對方的眼睛和頭發上停留了一會兒,阿不思從杜.拉克手中接過我,期間男人的視線停留在我身上,我還能這麽說麽?身上?神情覆雜地看了阿不思一眼。

“你簡直是瘋了。”他說,然後帶著局促不安的吸血鬼離開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後悔的就是選擇了第一人稱……GG你到底有多OOC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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