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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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躺在床上,是睡不著的,耳邊傳來蟲鳴聲,高高低低的,心裏說不出的不踏實,什麽事情都是這樣,總覺得沒定論的時候,什麽都是未知,母親不會阻攔,祖母也不會吧,那父親那邊,可真說不好,至於陸言昭,沈虞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沖夜空笑了笑,這半年,若是訂了親,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敢公然去挑起禮教上的事端吧,自己還真沒好到他陸言昭非娶不可的程度。

早晨醒來的時候,墨棋已將洗臉水準備好了,沈虞洗漱完畢,穿回自己的衣衫,跟著丫頭到前面謝夫人處用了早飯,謝臨舟是不會和自己一處吃的,謝夫人也沒有多說什麽,忙著夾菜,沖沈虞一直在笑,沈虞的臉都紅了,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謝氏笑道“可是昨兒夜裏沒睡好?”

沈虞忙說,“就是有些擇席的毛病,”謝氏又道“恩,這個還得慢慢的適應了也就無事了,你再吃些,免得路上餓著”

沈虞只好又吃了一些,才將筷子放下,幾個人吃過早飯,就坐上謝家早準備好的車回去了。

謝氏看著沈虞出了院子,上了車,才轉身回來,就碰見自己的兒子在院中來回的踱步,想了想走過去說“怎麽早晨沒過來?是不是不好意思?”

謝臨舟沒回謝氏的話,謝氏見兒子沒說話,估計是有些害羞,就說道“這個月過後,娘就先去探探口氣,免得你心裏著急”謝臨舟聽了,羞澀的一笑,謝氏帶著兒子往回走“過去吃些東西,空著肚子也讀不進去書的”

將近中午,才到了沈家,沈虞在大門處下的車,給了謝家家仆賞錢,就由墨棋扶著往裏面走,剛進了大門,丫頭小廝們都停下手裏的活計,低下頭來,沈虞也不多看,偶然撇見有個人衣服的顏色不太一樣,住足一看,是傅漸奕,只見他站在人群外面,見了沈虞也沒行禮,直到沈虞盯著他了,這才彎下腰來,再站起來的時候,也是看著沈虞的。

幾日不見,這傅漸奕身上沒了初來時候那股子氣息,怎麽說呢,比當時腰挺得直了些,身上的衣衫也早換了,長長的頭發垂在肩上,只微笑的目視著沈虞。

沈虞轉過頭,往後面走去,先到了餘氏處,餘氏還抱怨“你出了門啊,都能招場大雨下來,還被擱在謝家,”

沈虞忙說“謝夫人待我是極好的,女兒就當到親戚家做客了還不成麽?況且他家就謝夫人並謝公子倆人 ,謝公子又是哥哥的好友,這個都是熟人的,不算別人家呢”

餘氏點了點沈虞的額角,後面就沒說什麽了,起身欲望外走,沈虞忙問“母親做什麽去?”

餘氏扶著桌子,“去看桃春,這月份越來越大,還不到生的時候,總是不踏實。”沈虞聽了,也走到母親身邊說“那我也要去。”餘氏想了想,帶著沈虞就到桃春歇息的小跨院去了。

“娘對桃春還真是好,總送東西過去不說,還親自過去看她,何苦來哉”

餘氏看著女兒,緩緩說道“你呀,娘首先是沈家的主母,這主母不光是管著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主要的就是子嗣上,你父親只有你倆個哥哥,其餘一個都沒有,同別人比,算少的了,你還記得衡陽那些人家,誰家出個門不是好幾個小少爺的,先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的,都是一樣,都是沈家的人,你以後成親了,也要以夫家為重。”沈虞聽了沒說話,暗想,那要是孫姨娘那樣的,也要對待這麽好麽?不見得吧。

餘氏待桃春還真是好,單找個小跨院出來,專門的丫頭婆子伺候著,看丫頭婆子的穿著打扮,就知道這院的主子過的好不好。桃春的丫頭,穿的都不賴,沈虞拉了拉餘氏的衣袖“母親,這院子可沒少花錢吧”

餘氏也小聲的說道“這裏面可都是你父親的錢,”沈虞又悄悄的說“父親還真舍得”餘氏撇撇嘴什麽都沒說。母女倆還沒到院子,剛到院外的長廊,小丫頭們就迎上來了,一面給餘氏和沈虞見禮,一面往裏面通報。等餘氏她們到院中的時候,桃春都恭候在那了。

幾個人進了屋子,沈虞打量著桃春的模樣,這麽久了,都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現在看來與一般婦人懷孕別無二樣,小腹隆起,行動起來都是慢慢的,生怕有什麽閃失,從遠看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特別動人之處,等近了,看清楚桃春的樣子了,別的都還一般,唯獨那眼睛,眉梢都含著風情,若是看男人,媚眼如絲。誰受得了這個。沈虞知道這樣風情女子的厲害,難怪沒有幾次,沈老爺就栽了,還冒著主母生氣,老夫人發火的危險,硬是把桃春安頓下來,還要擡成姨娘。

桃春給餘氏並沈虞見禮,餘氏忙命人扶起來,找個小圓凳坐好,小丫頭端上茶來,桃春將點心往沈虞面前送了一送,“這個是外面街上買的,比不得家中,也有些味道,姑娘萬別嫌棄了”沈虞笑了笑,轉頭對餘氏說“娘,可看出來我還是小孩子呢,桃春先拿東西給我吃呢”餘氏笑道“可別給她吃的,自小就愛吃甜的,說了多少回都管不過來,還是都收起來吧。”桃春笑著讓丫頭們把東西拿下去了,餘氏又開口說“你都這個身形了,還見什麽禮,我不是說過,早都免了麽”

桃春笑道“這些是不敢廢的,反正現在還能四下走動走動。”餘氏又問“怎麽,還四處走走?”桃春答道“也不遠,就是這邊,”餘氏又道“這個妥當的丫頭扶著,若是累了還得歇歇才是”

又問桃春的大丫頭們,主子都出的什麽,每日幾次,胃口如何,聽完又說“你這時候就吃這麽多,是不行的,當初我懷著胤兒的時候,可沒吃這麽多,第一胎,生的時候有你受的,可別讓小廚房再變著花樣做東西出來了。”

桃春聽了,忙吩咐下去,還是少吃為益,餘氏又問道“老爺可還經常過來?”桃春只點了點頭,身邊有個小丫頭悄聲說道“前幾日,老爺到時總去孫姨娘那邊的。”餘氏聽了,有些不高興了,暗想,老爺也是的,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去孫姨娘那邊,這孫姨娘的手伸到可真長啊,又轉頭對桃春說“我找了幾個京中的婆子,早早的備下來,都是有經驗的,女人越要生了,就越心慌,你現在得穩住氣,別讓人三下兩下的就亂了心,到時候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桃春聽著,知道餘氏說的是什麽意思,忙點著頭,餘氏又看了看別的東西,都還穩妥,這才放心的回去,桃春要送到院外,餘氏攔住了,拉著桃春小聲的說道“你這院子裏的丫頭都你自己管,可要上些心,這裏面有幾個不安分的,怎麽的也得在生之前弄出去,免得真出了什麽事情可麻煩。“桃春忙點頭應著,將餘氏和沈虞又送出去好遠。

沈虞扶著母親,倆人走的也不快,沈虞問“娘,你怎麽知道有幾個小丫頭不安分呢?”

餘氏嘆了口氣,“這些都是經驗教訓,不然你當姓孫的怎麽當上的姨娘?還不是鉆了空子。現如今定是有人給她來回的跟老爺傳話,這才又勾搭上的,這可不行,一來二去的,桃春就是生了之後,還得做月子,這可就不好辦了吧”

沈虞明白娘的意思,也就沒說什麽,若桃春做月子,這段日子,老爺就去找人敗火,身邊沒人可不行,餘氏也不能總出一招,還不是去找孫姨娘,這孫姨娘跟了沈老爺這麽多年,也是有些手段,不然也不能養出幾個心腹來。

沈虞回到自己屋中,躺在床上,現在哥哥的婚事還沒提,等提了哥哥的,再提自己的,怎麽的也得過年的時候了,說不好這段日子有什麽變故,唉,找到了能嫁的人,也挺發愁的,沈虞雖然覺得陸言昭不足為懼,可還是心裏沒底,總要安穩了才行。得想個什麽法子呢,自己提了,那沈老爺能將自己勒死,這個可是傷風敗俗的事情,萬萬別讓人看出什麽馬腳。怎麽辦呢。

綰濃端著燕窩過來,見姑娘倒在床上,以為是睡著了,小心的過去,拉起被子來給沈虞蓋上,沈虞將被子一掀,把綰濃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姑娘睡著了呢,正給姑娘蓋被子。”沈虞擺擺手,看著綰濃,這個丫頭是最有主意的,想了想,招招手綰濃湊過去,沈虞在她耳邊低聲的說“你可知道有什麽好辦法心想事成的?”

綰濃看著自己家姑娘,“要快的辦法還是慢的?”沈虞心想,剛誇完你心思多,“當然是快的,那慢的有什麽用”綰濃小聲的說“姑娘有所不知,這快的見效快,就是不持久,那慢的也有慢的好處,慢是慢,好久都還管用呢”沈虞聽了,想了想,“那快的怎麽做,慢的又怎麽做?”

“快的,就是找個地兒,也不能讓人知道,寫好了頌詞,呈給天上的神仙們,若是求病愈的,就呈給藥仙,若是求財,就呈給財神,若是求子,就呈給送子娘娘,若是求姻緣,就呈給月老,這個事呈上去不出一個月,就能行的。”

“那慢的呢?”

“慢的,就是平日積福積德,日積月累都能成的。”沈虞想自己生活的前十幾年好像還真沒積什麽德,還是來這個快的吧,就又問“那快的你可會?”

綰濃看著沈虞“不知道姑娘求的是什麽?”沈虞直接說道“姻緣”綰濃眨了眨眼睛,沈虞問道“你可知道怎麽做?”

綰濃笑道“奴婢還以為這些都是我們這種做下人的才要求這個求那個的呢,沒料到姑娘也……,是這樣,這個地點和時辰,都得找人去算的,姑娘容我出去半日,找人算好了,再回姑娘,就是那頌詞姑娘可得自己寫才是。”

沈虞點了點頭,讓綰濃下去準備,現在不知道求誰的情況下,就只好轉向神仙了,不管有用沒用,先試試看。將近下午的時候,綰濃回來了,沈虞見了,讓其他人退下,這才問如何,綰濃笑道“姑娘,奴婢辦事,你就等著好吧。”說著從懷中拿出來寫好的時辰和地點,沈虞見上面寫道,時辰是亥時,地點是多水多樹的地方,以有桃花樹為宜,沈虞想了想,自家的賞心亭那邊就是極好的,又有水,岸上還有桃花樹,就是時辰上有些麻煩,亥時太晚了,沈虞咬著嘴唇沒說話,綰濃看著沈虞“姑娘,可有什麽不對?這個可是奴婢找了最準的人才求來的。”

沈虞將紙條收好,悄悄的對綰濃說了幾句話,主仆二人商定下來,到了晚上,沈虞遣散了眾人,連墨棋都沒讓伺候著,早早歇下,綰濃睜大眼睛等著,好不容易到了亥時,去叫了姑娘起來 ,沈虞選了件深色衣衫,將身上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都不帶,免得跟戲文中似的,落在地上,找著找著就找到自己頭上了。綰濃也收拾好了,沈虞小心的推開了門,出了自己的院子,往賞心亭走去。

這個時候的夜安靜極了,也沒月光,沈虞有些害怕,綰濃看樣子更害怕,拉著沈虞披風的一角,倆人好不容易走到了賞心亭外面了,沈虞將綰濃安排在背陰處,“你在這藏好,可別讓人發現了。我一個人過去。”綰濃忙拉住沈虞“姑娘,可要小心”沈虞無奈的說道“這是咱們家後院,連巡夜的都是婆子,你怕什麽,別讓巡夜的抓到了,免得傳出去,你家姑娘的名聲就不用要了,知道不?”綰濃點了點頭。

沈虞帶著頌詞,往賞心亭走去,賞心亭旁邊有幾處假山,沈虞想著,在假山邊上點著了,就往回走,連一刻鐘都用不了,好在走了半天的夜路,眼睛已經適應黑暗了,找什麽地方也好找,沈虞四處看了看,有個背風的地兒還不錯,正要講頌詞拿出來,就聽見從賞心亭前面走過人來,沈虞忙藏到後面假山縫隙中,這八成是巡夜的婆子,暗想著綰濃可要藏好了,別讓人知曉了才是。

沈虞耐心的等著人過去,誰知道說話的人到了賞心亭就停下了,沈虞仔細的聽著,仿佛是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的聲音,倆人又往假山這邊靠了靠,沈虞聽清楚了,還真是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沈虞頭發都豎起來了,怎麽總是碰見這種事兒,這後院怎麽會有男的,再一想,自己若是被人發現了,直接就被掐死在這也說不定,沈虞慢慢的蹲了下來,用披風將頭遮住了,縮在裏面不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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