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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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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回到京中後,就給沈虞送了帖子過來,餘氏沒想到謝家還這麽正式,歡天喜地的將沈虞打扮好了,派了車,安安全全的送到謝家去,謝家住的地方離沈家特別的遠,沈虞坐在車上,看著手邊的籃子,裏面是商鋪剛從南邊運過來的荔枝,還有一些點心。

好不容易到了謝家了,由老媽子扶著下了車,才看見謝家的門面,,同京中別人家比,真是弱爆了,不是三開的,就只是一扇大門,還是老漆的,門上的釘子都有些上銹了,也不知道謝家是沒錢打理還是任由這樣,大門緊閉著,墨棋吩咐小廝上前去叫門,時間不大,就聽見裏面卸下門閂的聲音,吱紐一聲門就開了,裏面有人問“何人?”小廝施禮道“是沈家來人了,煩勞通報一聲”

大門馬上打開了,“裏面請”沈虞由墨棋扶著上了臺階,這才進入謝家大門。一進院子,正面的就是大大的影壁墻,沈虞掃了掃,似乎是歲寒三友,另外有什麽倒是沒看清,不過做工很精細,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過了影壁墻往裏面走,穿過一道窄門,就是偌大的院子,謝家領路的小廝說道“這邊是公子的書房,姑娘這邊請”沈虞跟著小廝從側面的小門通過去,就到了不大的一個院子,也不好多問,到院子西面的角門通過去了,估計是到了後花園了,因為小廝站住了腳,那邊有丫頭早等候著來領路了,丫頭在前,沈虞主仆們在後面,這園子雖然不如自己家的大,但怪石假山不少,四處種了好些的細竹子,路徑也是曲折蜿繞的多,倘若陌生人過來,定是要迷路的,過了假山,又過了月亮門,往前面就是開闊地了,一看就知道是謝氏住的地方。

謝氏站在院中了,沈虞忙上前去見了禮,又讓人將東西送上去,謝氏歡喜的拉著沈虞道“早就說回來的,無奈下了幾場大雨,怕那些藏書發黴,這才耽誤了回來的時候。”

沈虞笑著說道“正巧過了夏天,夫人也回來了,魚兒回來的早,京中還真比不得莊子上涼爽,天氣悶熱極了。好不容易過了秋分才好些。”

謝氏拉著沈虞進了屋子,丫頭們上了茶,謝氏端著茶杯笑道“開始的時候,就讓舟兒寫帖子請你過來,又怕姑娘覺得路也是遠的,來回太折騰了,好不容易前幾日寫好了,這才請了姑娘過來。就是怕宅子太小倒是有些委屈了姑娘。”

沈虞放下杯子說道“夫人客氣了,沈虞一路看來,宅子雖然不大,卻井然有序,尤其那園子,各處匾額題字的,有些地兒別有洞天的,魚兒年紀還小,這京中也走了幾個園子,還真沒有夫人家這般雅致的。”

謝氏笑了笑“這園子是老爺在世的時候就題好了的,本來還想叫舟兒擬了新的,想來想去,還是留著老爺的了。”

沈虞看了看“怎麽謝公子今兒不在?”

謝氏點了點頭,“出去了,不知道是上書館了還是去太學了,反正回到京中後在家的時候就少些,”

“我哥哥也是如此,母親總說,都要以學業為重,想來這般的刻苦,明年的大考,公子必定登科及第的。”

謝氏點了點頭“及第不及第的,還要另說。我這個當娘的,卻不是生盼著兒子考個狀元回來的,”

沈虞奇怪,問道“為何這麽說?”

“老爺在世的時候,就常說,三年考個狀元出來,不是誰想考就能考來的,有那些做官的功夫,還不如讀幾本好書出來,我是不太懂,但是總記得老爺的話,舟兒能考上固然好,若考不上,在家讀書也是好的。”謝氏說完這話,面上倒是知足的神情。可又馬上說道,“姑娘,舟兒讀書倒是用功的,這只是我這個做娘的如此說,姑娘可別見笑。”

沈虞點了點頭“有這樣想的開的父親,還真是公子的福氣,誰家不都是逼著兒子讀書,進仕,光宗耀祖,謝老爺卻獨辟蹊徑,還真是有幾分,有幾分,名士風采。”

謝氏聽了,點了點頭,又站起來,“前面的園子,你是見過了,我們這後面還有個園子,現在趁著天氣不熱,我帶著你去走走。”

說著倆人帶著下人就往後面走去,謝家的後院和沈家不同,不過也是通著一汪水的,只是一道溝渠,蜿蜒著穿過整個園子,溝渠上面就是堆積的假山石,溝渠的這邊是通往各處的長廊,房子與房子只見,都是通過長廊的,謝氏領著沈虞站在橋上,下面養著的是錦鯉,也不大,能有一手掌長,估計是新養的,謝氏拿了些魚食來餵,“這邊的水就是小,不然也不會在莊子上又修了荷花池出來。”

沈虞細細看了一遍,謝家後面的園子蓋得也有些意思,似乎暗含著什麽字,或者是通著五行八卦的,反正跟別人家的不一樣,謝氏又攜了沈虞到旁邊的亭子中間去坐著,亭子中間修的是曲水流觴,沈虞暗想,這謝老爺倒是個什麽人,修的如此的雅氣。再看園中種植的花草,有些沈虞都不知道名字,也不好直接的問謝夫人。有些估計都謝了,有些還開著,大串的紫色花瓣,垂在藤上,輕風送過來陣陣花香。

謝夫人讓小丫頭將那邊的架子上面的長果子摘下來,遞給沈虞說“這個就是皂角。你可見過?”

沈虞好奇的接過來,聞了聞,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看著謝夫人問“這東西怎麽用?之前見的都是粉沫的,”

“這個還沒熟,若是熟了,就能用了,或是直接用,放在要洗的衣服裏面多加了水,就行,或是如你家那般,研成粉末用著也是方便的。”

沈虞點了點頭,又問道“夫人,這樹長得這麽茂盛,估計是有年頭了。”

“可不是,這園子在了,估計這樹就在了,是有些年頭了。”

謝氏和沈虞正閑聊著,旁邊小丫頭回報,午飯準備好了,問謝氏擺在哪裏,謝氏看了看,“就放到這邊的五月廬吧,離此地又近,”說完領著沈虞往五月廬走去,邊走邊說道“此處是老爺平日在家消夏的地方,門面是沖著正西的,正好對著院中那棵皂莢樹,就是到了傍晚也不熱”

沈虞一邊應著,一邊打量著五月廬,還好,正堂中間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二個大字,惜言,中間是副圖,一只小鹿臥在松樹下,旁邊的路上,耄耋老翁正揮手送走上山來看望自己的客人,離開的是個中年的讀書人,倒是有些現在士大夫的意思。沈虞看完了,就坐到桌邊,謝氏開口道“這些都是家中平常之物,也有些野趣的,姑娘嘗嘗?”

沈虞看著,還真是和自己家不同,有些菜幹,夾起來放到口中,滿嘴的清香味道,看樣子也沒加什麽特別的作料,沈虞嘗了嘗,又夾了一筷子,這樣的菜,真容易下飯。謝氏見沈虞命人舔飯,就知道這菜沈虞也是喜歡的,也笑咪咪的吃起來。

沈虞見桌上還有一小碟子東西,拿筷子夾了,放到嘴裏,一嚼,居然是鹹菜,這樣東西從沈虞到了這邊就沒吃過,沒想到謝家居然有,謝氏見沈虞夾了鹹菜來吃,忙說道“姑娘,這個家裏自己做的,不知道誰端上來了,還不快拿下去”

沈虞忙說“這在家中是吃不到的,可算在夫人這見了新鮮,還是別端了,讓魚兒嘗嘗才是。”

謝氏見沈虞真吃了,才放下心來,“這東西是我家鄉桐州那邊才有的,後來到了京中,有機會就自己做,別人吃不太習慣,老爺不大愛吃,舟兒吃的也是有限,沒料到姑娘還喜歡。”

沈虞現在看見鹹菜,覺得這一桌子的菜都沒有這盤子鹹菜親切了,謝氏邊吃飯,邊說“這裏面有黃瓜,鮮藕,還有花生,並核桃仁,杏子仁什麽的,可吃出來了?”

沈虞點點頭,“恩,吃出來了,這個酸酸甜甜的,也不辣人,真好吃。夫人做這麽一回要多久能吃?”

謝氏笑道“這些東西放一起過了三五天就行了,你若是喜歡,回頭送一壇子給你。”

沈虞忙道謝,等吃完飯的時候,沈虞都走不動路了,真是丟人,在人家做客,吃的動不了,就像自己家沒飯吃似的。

謝氏也不忙,又帶著沈虞往回走,走一會歇一會,過了小半個時辰了,方才覺得腹中好些,倆人正在橋邊坐著的時候,謝臨舟回來了。

謝臨舟早晨走的時候是去了書坊,雖然知道今兒沈虞過來,想直接等在家中,又覺得痕跡太過明顯,好不容易過了中午,就趕了回來,謝氏見了,忙問“可吃過午飯不曾?”

謝臨舟答道“吃過了。”說完,就站在母親身邊沒了話,沈虞撐得要死,不好意思上前說話,也就站在謝氏另一邊,謝臨舟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虞,今兒上身穿了件青白色的錦緞短衣,下面是櫻草色的長裙,天藍色的帶子束在胸前,垂下來襯得長裙顏色更加明亮。

謝氏見兒子也不說話,又怕沈虞尷尬,忙說“今兒你不在,倒是有幾封帖子,都給你收好了,快去看看,別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謝臨舟聽了,忙下去了。沈虞這才自在了些。

後面園子走夠了,謝氏就帶著沈虞回了正堂,沈虞想到趕回去還要不少時辰,回去晚了免得母親擔心,忙和謝氏告辭,謝氏也沒怎麽挽留,命人下去準備車馬,又讓人選好一壇子鹹菜給沈虞帶上。沈虞道了謝全都收下了

不一會下人過來稟報說車馬已經備好,沈虞辭別了謝氏,登上馬車往家駛去。

謝氏送走沈虞回來,忙到書房去找自己的兒子,見謝臨舟正在看書,笑著坐過去說“明知道,她今兒上門,還往外跑。”

謝臨舟說道“正是外面有事,”

“你可別說了,終歸不是什麽大事,還出去,現在人走了,下次過來不定什麽時候呢,你呀”

謝臨舟聽了,也不說話,只是微微側了下身,謝氏又說道“這姑娘還真對娘的性子,你是不知道,我打量著她定沒吃過八寶菜”

謝臨舟忙打斷道“娘請人家吃八寶菜?”謝氏一按謝臨舟的手說道“你先聽娘說完,她也是愛吃的很,比你強”謝臨舟看著自己的母親,無奈的笑了笑“娘,她也許是一時的新鮮,別總拿你的那些八寶菜招待人家。”

“那又如何,走的時候,娘還送了她一壇子呢。”

這回謝臨舟真是說不出話來,謝氏看著兒子,“你是不是覺得這沈姑娘出身比咱們家嬌貴,若是以後可會過不慣咱家的日子?”

謝臨舟聽了,面上一熱,“八字還沒一撇呢,娘,當著別人可別亂說”

謝氏也不惱,笑道“你是怕沈姑娘知道了娘原來的身份,看不起娘?”

這回謝臨舟什麽都沒說,謝氏又開口道“當初,老爺也是憐憫你娘可憐,才說娶了我,後來娘在京中從沒有四處交際走動,你爹看娘的不自在,就也不四處去了,在家陪著我,不然就是到莊子上去。老爺去世以後,就更不出去了。不是在京中,就到莊子上,娘雖然不太跟人往來,可看人還是會看的,這人心底是真善還是偽善,都能看的出來,不用嘴上天天的四處說去。”

謝臨舟站在窗邊,手指輕輕觸碰著玉竹花的葉子,還想著怎麽說,外面倒下起雨來,這是秋雨,秋雨比不得夏天的雨,夏日的雨若是淋濕了,頂多是濕了件衣衫,秋天的雨都是夾雜著寒的,淋濕了容易生病。

謝氏看著窗外,“沈姑娘才走,沒多遠,估計還不能到家,可別再路上淋到。”謝臨舟聽了,嘆了口氣,“沈虞是沈家的嫡出大小姐,她的親事,連沈老爺都得過問的,如今孩兒功名不在身,就是怕……”

謝氏又說道“那咱們家好歹是書香門第呢,你和沈胤又是自幼熟識的,總是比旁人要知根知底才是。”

謝臨舟低聲說道“還不知道沈姑娘是怎麽想的。”母子二人正說著話,外面丫頭打著傘過來回報“沈姑娘又回來了”謝氏聽了,忙讓丫頭們打著傘去迎進來,回頭沖謝臨舟說道“看樣子是沒走成,這就得明日能回去了,娘去前面看看。”說完,也就外面走去,謝臨舟也將書本放下,跟著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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